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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尘泥托身,疯癫作甲 公主毁颜扮 ...

  •   一幕幕,如最锋利的凌迟之刃,将她的心脏割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恨意,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冰冷的雨丝,细密如针,混着刺骨的十二月寒风,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南渊国新都,也就是曾经的北冥国盛京城的断壁残垣上。昔日车水马龙、绣户珠帘的“天下第一繁华地”,如今只剩下被战火熏黑的墙垣、四下漏风的破屋,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腐朽与绝望的死寂气息。

      沈昭阳蜷缩在一个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破败巷角。她身上那件曾经华美的宫装,经过三日雨水与泥泞的浸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与质地,像一块沉重的裹尸布,紧紧贴着她冰冷僵硬的身体。

      三天了。因为目标太大,影卫全部撤离,独留她一人,像一缕不愿散去的孤魂,游荡在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里。记忆中,这里是她策马扬鞭、纵情欢笑的乐园;是父皇母后将她捧在掌心,予取予求的温柔乡;是与江逸辰、苏妙音他们一同长大的青春故里。而现在,每一个她熟悉的街角,都可能藏着南渊士兵的巡逻队;每一处她曾流连的风景,都刻上了亡国的烙印。

      城头高悬的“南”字王旗,那张扬的黑色,像一只巨大的秃鹫,盘旋在北冥故土的上空,嘲笑着所有逝去的荣光。

      暖心殿前那道触目惊心的白绫传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她无法想象,那个总是对她温柔微笑、告诉她“我们昭阳是北冥最耀眼的明珠”的母后,会以那样惨烈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高贵的一生。

      还有废墟之上,那个她曾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男人。当秦御轩身着南渊将袍,目光冷漠地与她遥遥相望时,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灰飞烟灭。他亲手将那段尚在萌芽的爱恋,连同她的故国、她的亲人、她的一切,一并斩断、碾碎。

      恨意它在四肢百骸里疯狂燃烧,抵御着不断侵袭的饥饿与寒冷,也消磨着她仅存的理智。她知道,自己不能死。父皇的“自尽”处处透着诡异,母后的死更是蹊跷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故事。北冥的血海深仇尚未得报,数万将士的忠魂仍在哭嚎,她怎能、又怎敢就此倒下?

      “活下去……”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自己说,干裂的嘴唇被咬出血痕,“活下去,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下去,才有复仇的可能。”

      雨渐渐停了,乌云的缝隙间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沈昭阳扶着湿滑冰冷的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巷口一洼浑浊的积水,倒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那张曾被誉为“盛京第一美人”,引得无数王孙公子倾倒的芙蓉面,即使沾满了污泥,那惊心动魄的轮廓与精致的五官,也依然清晰可辨。

      太显眼了。

      这张脸,是“昭阳公主沈昭阳”的标志,是她身份与荣耀的象征。但从北冥覆灭的那一刻起,它就成了一张催命的符咒。

      她死死盯着水中的倒影,那双曾经盛满星辰与娇憨的凤眸里,最后一丝属于公主的脆弱与彷徨,如琉璃般“啪”地一声,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寒冰、凝着血光的决绝。

      她踉跄着走到一堆被雨水冲刷过的瓦砾前,弯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得像刀刃的碎瓦片。

      冰冷的瓦片紧贴着她尚有余温的脸颊,那刺骨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攥紧瓦片,对着水洼里那张绝美的脸,猛地一划!

      “嗤啦——”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剧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泥水,顺着脸颊汩汩淌下。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对着水洼里那张被一道狰狞血痕破坏、变得模糊可怖的脸,缓缓扯出一个森然而凄厉的笑。

      很疼,但也很痛快。

      这一刀,斩断的是沈昭阳的过去。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那个金尊玉贵、不谙世事的昭阳公主。

      她又伸出颤抖的手,抓起地上最污秽的烂泥,混着血水,胡乱地涂抹在脸上、发间,将那一身残存的贵气与风华,彻底掩埋在肮脏之下。她撕扯着自己的衣衫,让它们变得更加破烂褴褛。她学着记忆中街边那些痴傻之人的模样,弓着背,缩着脖子,时而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放声大笑,时而又抱着膝盖低声啼哭,口中念念有词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眼神空洞而涣散。

      疯癫,是她为自己披上的,最后的铠甲。

      就这样,盛京城最底层的乞丐堆里,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年轻女人。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关心她是谁,人们只会嫌恶地绕开她,偶尔丢一个被啃得不成样子的馒头,就像打发一只讨厌的野狗。

      她与其他乞丐在垃圾堆里争抢着发馊的食物,在最肮脏潮湿的角落里寻得片刻安宁。她用所有人都鄙夷的姿态,像一棵坚韧的野草,在南渊的铁蹄之下,顽强地活了下来。

      公主的身份让她不识人间疾苦,却也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与学习能力。不过短短十数日,她便摸清了这片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则。

      她知道盘踞在城西的乞丐头子“瘸腿张”虽看着凶恶,但相对“仁慈”,只要按时上交一部分乞讨所得,就能得到他的庇护,免受其他乞丐的欺凌。她也知道,东街的南渊巡逻队最为凶恶,尤其喜欢在夜里拿乞丐取乐,必须远远避开。

      她的疯癫,被她演绎得恰到好处。既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望而生厌、不愿靠近,又不至于因太过出格而招来南渊士兵“清理市容”的杀身之祸。她成了一个介于“可怜”与“讨厌”之间的模糊存在,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影子。

      而在暗中,她从未停止过调查。

      白日里,她混在乞丐堆里,竖起耳朵,听着那些三教九流口中关于皇城沦陷那一日的零碎传闻,试图从那些互相矛盾、添油加醋的故事里,拼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真相。

      “……听说啊,皇帝是自己吓死的,兵临城下那天,就吊死在龙椅上了!”

      “胡说!我三舅姥爷的表侄子是宫里的差役,他说皇帝是被人毒死的,七窍流血,惨得很!”

      “皇后娘娘才叫可惜,那么美的人,一根白绫挂在暖心殿的房梁上,啧啧……”

      这些话语像无数根小针,扎得她心里鲜血淋漓,却也让她更加确信,父皇母后的死,绝非“自尽”与“悬梁”那么简单。

      这天夜里,她照例蜷缩在瘸腿张“地盘”边缘的一处破庙里。一个曾在宫中当差、侥幸逃生,如今也沦落至此的老太监,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他浑浊的老眼在沈昭阳的脸上逡巡了许久,似乎想从那疯癫痴傻的表象下,辨认出什么。

      沈昭阳心中一紧,立刻抱住脑袋,开始胡言乱语:“月亮掉下来了,砸到我的头了,好疼,咯咯咯……”

      那老太监却没被吓走,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试探而悲怆的语气,轻轻唤了一声:“公主殿下?”

      沈昭阳的身体猛地一僵。

      老太监见她反应,眼中涌出泪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福安,曾在御书房侍奉。殿下,真的是您!”他从怀里掏出一样用破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冒着被旁人发现的巨大风险,一把塞进了沈昭阳怀里,“这是……这是老奴从陛下的遗体上,拼死收敛下来的。老奴没用,只能保住这个,只盼有朝一日能物归原主……”

      说完,他重重磕了一个头,便不敢再多留,匆匆起身,混入黑暗之中。

      沈昭阳的心在狂跳。她攥紧怀里那个尚有余温的硬物,等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才悄无声息地溜出破庙,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地盘”——一处早已废弃、堆满干草的马厩。

      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的微弱月光,她颤抖地解开那层层包裹的破布。

      一枚小巧精致的龙纹玉佩,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正是父皇从不离身的随身之物。她记得,这玉佩是母后亲手为父皇雕刻的生辰贺礼,父皇爱若至宝,二十年来,日夜佩戴。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那冰凉的玉佩上。这是父皇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当她的指尖再次抚过玉佩上那熟悉的龙纹时,一股极细微的、宛如冰针刺入骨髓的阴寒之感,猛地从指尖窜入血脉,直冲心口!

      这感觉……不是父皇的!

      自那日在母后留下的古籍与香囊的引导下,意外觉醒了巫医血脉之后,她对各种气息的感知就变得异常敏锐,尤其是对毒物。这玉佩常年沾染着父皇的龙气,她曾无数次把玩,那种气息是温润平和、堂皇大气的。

      可此刻,这股阴寒之气虽然在多日的消磨下,已经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毒性,如跗骨之蛆,牢牢附着在玉佩深处,与父皇残存的温和气息格格不入。它阴冷、歹毒,充满了死亡的意味。

      父皇绝非自尽!是被谋杀!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所有关于“自尽”传闻的疑点,所有关于父皇临终前状态的猜测,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冰冷、最残酷的印证!

      她死死攥住玉佩,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毫无所觉。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悲凉之后,涌上来的,反而是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冷静。

      她有了第一个明确的目标:查清这毒的来源。

      然而,她还来不及细想下一步计划,马厩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与粗野的打骂声。

      “滚开!都给老子滚远点!一群臭要饭的,挡了大爷的路!”

      是南渊的巡逻兵。

      沈昭阳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将玉佩死死贴身藏好,然后抓起一把散发着霉味的稻草盖在身上,重新换上那副痴傻呆滞的模样,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咿咿呀呀”声。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南渊士兵,正拿着刀鞘,百无聊赖地驱赶着蜷缩在墙角的乞丐们,以此取乐。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目光无意中一扫,落在了马厩里那个虽然满身污秽,但身形在干草下依稀可见纤细玲珑的“疯女人”身上。

      “嘿,哥几个快看,这儿还藏着个小娘们!”他脸上露出淫邪的笑,一脚踹开早已朽烂的马厩门,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径直朝沈昭阳走去。

      沈昭阳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蜷缩成更小的一团,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身体抖得像寒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

      “滚开……别碰我……你是坏人……咯咯咯……”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用沾满泥污的手在空中乱抓,将一个受惊疯癫的女乞丐演绎到了极致。

      那士兵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兴奋,搓着手道:“还是个疯婆子,有意思,更有意思了!来,让大爷我好好疼疼你!”

      他伸出那只油腻肮脏的大手,狞笑着就要去抓沈昭阳的衣领。

      那一瞬间,沈昭阳眼底所有伪装的痴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抹凛冽的杀意。她藏在稻草下的袖中,那块曾划破她脸颊的碎瓦片已紧紧握在手中。就算今日玉石俱焚,她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而淬着冰霜的威严声音,自不远处的巷口响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那几个原本嚣张跋扈的士兵身形猛地一僵。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南渊校尉服饰的年轻男子,正负手立在巷口,面沉如水地看着他们。

      惨白的月光勾勒出他俊美而锋利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正是秦御轩。

      他刚从许后的长信宫出来,带着一身压抑的怒火与烦躁。许后又在逼他,逼他交出南渊在北冥的布防图,逼他去搜捕“亡国公主”沈昭阳的下落,言语间满是对昭阳的恶毒与必杀之心。他用手上那份关于许后与前朝旧臣私通的证据作为要挟,暂时搪塞了过去,却也因此心力交瘁。

      他厌恶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鬼使神差地,信步走到了这片皇城边沿、早已沦为贫民窟的废墟。

      他一直在找她。

      国破之后,他动用了所有能在暗中调动的力量,疯狂地寻找她的下落。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他不敢想,那个被娇宠着长大的金枝玉叶,在这样颠沛流离的乱世里,会遭遇什么。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肮脏稻草堆里,用疯癫来伪装自己,却依然被宵小之徒觊觎的她。

      尽管她毁了容貌,变得蓬头垢面,满身污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双即使在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中,也依然不肯熄灭其中火焰的凤眼,那种根植于骨血里的高贵与倔强,他永生永世都不会认错。

      轰——

      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瞬间在他胸中翻涌、炸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那几个败类的手脚寸寸折断,将他们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此刻的身份是南渊的将领,而她是北冥的亡国公主。他一旦表露出任何对她的特殊,都会立刻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许后的眼线,无处不在。

      他死死攥住拳,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将那份狂暴的杀意压回心底。

      “许……许校尉!”为首的士兵吓得酒醒了一半,看清来人后,双腿一软,连忙躬身行礼,“我……我们正在巡查,以防有北冥余孽在此作乱!”

      秦御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最终,落在那只即将触碰到沈昭阳衣领的、肮脏的手上。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冰更冷,杀气如有实质。

      “巡查?”他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如刀,“本将看你们,是精力太过旺盛,无处发泄。”

      “不……不敢……”那士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

      “东城门的守备最为松懈,近日常有乱民滋事。”秦御轩淡漠地宣布道,“你们几个,即刻起去那边守夜,直到天亮换防。期间若有半点差池,或再让本将看到你们玩忽职守,便提头来见。”

      “啊?可是校尉,那边又苦又累……”

      “嗯?”秦御轩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眉梢微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杀机一闪而逝。

      那士兵瞬间噤声,把所有辩解和不满都吞了回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是!是!属下遵命!属下遵命!”

      几个士兵不敢再多言半句,屁滚尿流地逃离了小巷,仿佛身后有食人的恶鬼在追赶。

      压抑的巷子,终于重归寂静。

      秦御轩站在原地,隔着十几步的遥远距离,深深地、贪婪地望着那个蜷缩在稻草堆里的身影。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昭阳……我的昭阳……

      他想上前,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看到的那样。想告诉她,他参与灭国,是为了从许后手中夺权,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护住她。想告诉她,他身上的南渊军袍,是他最痛恨的枷锁。

      可他不能。

      他一旦靠近,一旦相认,只会给她带来比那几个士兵更大的危险。许后那条毒蛇,会立刻嗅到血腥味,扑上来将她撕碎。

      最终,他只是在阴影里无声地站了许久许久,直到确认她暂时安全,才用尽全身力气,决然转身,将自己重新隐没于无边的夜色里。他必须回去了,回到那个他所憎恶的权力中心,去为她扫清前路上更多的荆棘。

      马厩内,沈昭阳在极致的紧绷后,缓缓松开了那只紧握瓦片、指节发白的手。她惊魂未定地望着巷口,刚才那个南渊校尉的身影已经不见,只余下清冷的月光。

      她不认得那人。离得太远,天色太暗,她根本看不真切他的长相。但她很确定,若非他及时出现,自己今夜凶多吉少。

      为什么?

      一个南渊的校尉,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废墟?又为何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疯乞丐”,去斥责自己的手下?

      一个念头,如一道微弱却明亮的光,猛地照亮了她被仇恨与绝望包裹的黑暗内心。

      一定是父皇的旧部!

      没错!一定是哪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北冥旧臣!他或许认出了自己,或许只是出于对北冥故国的忠诚,不忍看到任何一个北冥子民受辱。他们不敢与她公开相认,因为那会暴露他们自己,也会给她带来危险。所以,只能用这种在暗中守护的方式,为她扫清一些微不足道的障碍。

      这个想法,让沈昭阳那颗早已冰冷僵硬的心,奇迹般地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与力量。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这片沦陷的故土上,还有人,和她一样,没有忘记北冥,没有忘记那面曾经高高飘扬的赤色龙旗!

      这份突如其来的“帮助”,这份被她深信不疑的“守护”,成了她凝聚力量的第一个信念来源。她擦干脸上混合着血水与泪水的污渍,重新将那枚冰冷、淬毒的龙纹玉佩紧紧握在手中。

      眼中的迷茫与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燃着熊熊复仇火焰的坚定与智谋。

      既然还有同道在暗中守望,那她就更不能辜负这份期望。

      从今夜起,她将是这盛京城里最不起眼的幽灵,一个疯癫的影子。她要利用这份疯癫作掩护,一点一点,织起一张通向所有仇人的、复仇的蛛网。

      而第一根丝,就要从查清这玉佩上的毒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尘泥托身,疯癫作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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