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想吃掉你的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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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
“因因，别数了。”游羿抓住恋人的手，语气无奈。
“哈，你睫毛好长。”因因笑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傻。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游羿摸摸他的脑袋，“睡觉了，嗯？明天还要上班呢。”
因因翻身趴在游羿手臂上：“再让我看一会儿嘛。”
“睡觉啦。”游羿轻快地说。他没给因因留下讨价还价的时间，伸手关灯。
借着关灯的姿势，游羿抽出自己被抱着的胳膊。再不关灯，他的不耐烦要掩饰不住了。
因因在原处趴了一会儿，也翻身睡去。
睡着的因因缩成一团，规矩地窝在游羿身边。
游羿想分手的心思淡下来。
因因是他的新男友——说是“男”友，可能不够准确，毕竟因因也有女□□官。他们大概能算互相见色起意，游羿玩爽了，在其他方面就不爽了。
他和因因没有任何精神交流，偶尔他有兴致，想谈谈艺术和哲学，因因一句都不接，只会痴痴地看着他，嘴里“嗯嗯啊啊”地糊弄。
索然无味。
游羿早就不喜欢因因了。他本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分手，但是两人在床上实在合拍，因因十分包容他。
因因和他做的时候还是第一次，任何层面上的第一次。游羿不确定因因是否能接受做炮友的提议，这恋爱便稀里糊涂地谈下去。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游羿才有睡意。睡着前，他莫名想到因因：因因睡眠好，是真正意义上的秒睡，入睡时间估计不超过十秒；因因起床又快又安静，每次他睁眼的时候，因因都已经洗漱完毕，在他旁边看他。
真神奇。
游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游羿被因因的吻叫醒。
因因双手搭着他的肩膀，压在他身上，仔细地吻着他的喉结。
游羿轻车熟路地探索，嘴上正气凛然：“我还要上班。”
“嗯……别上班了……哈……”因因十分主动，“好不好？”
游羿瞬间有感觉了。
于是，他愉快地接受因因的提议，仿佛八小时睡眠只是中场休息。
游羿昨晚犯懒，没有帮因因清理。也不知道因因什么时候清理的，痕迹已经消失。
意乱情迷之际，游羿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因因真的清理了吗？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因因都是干净整洁的。
这个念头迅速消散，游羿再度沉溺。
两人一直闹到中午。因因穿着游羿的衬衫去做饭，游羿躺在床上休息，等因因叫他吃饭才起床。
因因做的是番茄炒蛋盖浇饭，香气四溢。游羿大口吃饭，脸颊像小仓鼠一样鼓起来。
“好吃吗？”因因托着脸，满眼期待。
游羿竖起大拇指，又摸摸因因的脑袋。因因笑起来，低头在他手心蹭了蹭。
“吃这么少？”游羿随口道。
他们吃的东西是一样的，不过，比起游羿，因因碗里的饭基本只铺了一个碗底。
因因笑眯眯地回答：“我饭量小嘛。”
“哦。”游羿没多问。
下午，两人坐在餐桌的两侧，各自干活。
游羿干着干着就开始摸鱼。他伸脚，脚背擦过因因的小腿。
因因眨眼，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两人对视，用眼神交流。
游羿也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总之，因因凑过来亲他。
纯洁的吻立刻朝低俗方向滑落。
桌上的东西被推到另一侧。游羿躺在桌上，手摸到因因光裸的大腿……嗯？
——因因还穿着他的衬衫，或者说，只穿着他的衬衫。
游羿比因因高大半个头，身材也健壮一点，但是这些差距不足以让因因把他的衬衫当连衣短裙穿。
衬衫下摆落在因因臀尖，完全无法阻碍游羿的动作。
“你刚刚一直这样？”游羿嗓音发哑。
因因点头：“嗯，这样方便呀。”
他纵容着游羿四处作乱的手，无论游羿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同意了。
桌上的条状物全部消失。
下午转瞬即逝。游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火力全开地赶进度，一路忙到八点半。
晚饭依旧是因因做的，他专门等到八点半，和游羿一起吃饭。
这回他倒是穿上了一整套居家服。
因因找了四五个话题，试图聊天。然而，游羿累了，只敷衍地应了几声，因因也不说话了。
吃完晚饭，游羿找了一部惊悚片，放松心情。因因洗完碗过来的时候，电影正好播到第一个刺激的剧情：主角被悉悉索索的声音逼得慌不择路，和怪物撞个正着。
主角当即僵在原地，触手悠哉游哉地缠到主角脚腕上，禁止主角发抖。
因因看得认真，游羿则“哈”了一声。
“嗯？”因因偏头看游羿。
游羿抱臂，挑剔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触手这一套，太没想象力了。”
因因：“你不喜欢触手吗？”
游羿想了想，说：“谈不上喜不喜欢……看起来挺好玩，但是现实里又没有，有也不一定和那些片子里一样。看看就算了。”
“哦。”因因抬起脚，脚趾在游羿小腿上划了划，“触手来啦！”
游羿忍不住笑起来。他抓住因因的脚腕：“这应该是触脚吧？”
“没有手脚的区别。”因因摇头，小小地玩笑，“‘触角’的话，物种都不一样了。”
“这小破梗。”游羿戳了戳因因的脚背。因因不甘示弱，蹬了游羿一脚。
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闹着闹着，因因突然问：“游羿，你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游羿顿了一瞬，很快掩饰过去。他揉着因因的腰，语调甜蜜：“是你的休息日。”
因因没有笑。他看着游羿，说：“是我们恋爱一百天的纪念日。”
游羿心道不妙。
忘掉纪念日可是大事。他拿出诚恳的态度，低头道歉：“今天太喜欢你了，抱歉。”
他想“将功补过”，主动安排道：“明天我们一起吃晚饭，再去听音乐会，行吗？”
因因没吭声。半晌，游羿终于按捺不住，抬头看因因。
昏暗的光线里，因因的眼睛好像是绿色的。他脸颊上凸起一条细细的纹路，像被人拎起来一样快速抖动。
游羿怀疑自己眼花了。他用力眨眨眼，再看过去时，因因脸上毫无异状。
“好啊，我特别期待。”因因笑起来，“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游羿。”
“没什么。我去订座。”游羿瞥见影片的绿色调、忽明忽暗的光线，松了一口气。
看错了吧。
游羿虽然知道那是视觉误差，但是难免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他睡前没玩手机，十分努力地养瞌睡。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因因洗完澡前，他真的有睡意了。
游羿感觉因因站在床边看他，他没管。
因因凑到游羿耳边，轻声问：“游羿，你有没有觉得我像谁？”
他声音太轻，几乎带上一股阴森的鬼气。
游羿睡意正浓，完全不想搭理因因。奇怪的是，因因无比坚持，见他不答，又问了几遍。
“没有！别烦我了行吗？”游羿闭着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因因不说话了。
游羿说完就知道这话不妥，但他急着睡觉，不打算解释。
反正，因因会包容他的。
再醒来时，游羿发现自己被困在床上。有东西绑住他的手腕和脚腕，他以“大”字型摊开。
游羿没和因因玩过这个，不过他还算了解情况。他闭着眼睛，哼笑道：“因因，今天起这么早？”
“嗯。”因因轻声回应。
“辛苦你了。”游羿自知理亏，想办法夸奖因因，“你这个绳子挑得好，很柔软。”
因因：“是吗？”
他反应平淡，游羿不太适应。游羿还想说什么，却感觉手腕脚腕上的触感变了。
柔软的“绳子”……正在吸他。
吮吸带来酥麻的痒意，轻重缓急都是按照游羿的喜好设计的，体贴而诡异。
游羿双眼紧闭，声音有点抖：“你用的什么？”
因因没回答。
游羿：“因因，你用的什么……因因！”
因因还是不回答。游羿手脚上的“绳子”流出水液，变得冰凉滑腻，紧紧抓住游羿的皮肤。
更糟糕的是，“绳子”似乎分叉了，顺着他的手臂、小腿往上摸索。
手臂和小腿比手腕和脚腕粗，“绳子”却并没有放松，在游羿四肢上留下道道红痕。
游羿又疼又痒，崩溃地喊：“因因！你到底用的什么啊？！”
“用的我自己啊。”因因甜蜜地说，“我的一部分。你不是觉得好玩吗，现在见到了，你喜欢吗？”
在一句话里，他的嗓音慢慢变低，又慢慢带上不一样的声调，像是用很多声音组合、模拟得到的。
事到如今，游羿不得不面对事实。
因因……不是人。
他鼓起勇气，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因因的身影。
忽然，游羿腾空而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未知物体，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顶。
游羿绷紧全身肌肉，才勉强保持平衡。他浑身赤裸、门户大开，全身的弱点都暴露在外。
即使手脚被固定，游羿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一身肌肉成为无用的装饰。他试图谈条件：“因因，不要激动。你是我的爱人、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有事可以商量。”
“哈。”因因嘲讽道，“‘爱人’？‘非常重要的人’？游羿，你的诱哄真是廉价。”
一条触手突然飘到游羿眼前。触手上布满吸盘和粘液，吸盘仿佛在粘液里呼吸；触手看起来有点像章鱼须，却比章鱼须更坚硬。
游羿头皮发麻：这种材质的东西以这么快的速度移动，居然没有声音，物理学不存在了。
这还是地球生物吗？
游羿下意识闭眼。他的上下眼皮才刚碰到一起，便被几条细细的小触手拉开。
它们分工明确：有的拉上眼皮、有的拉下眼皮；有些没在游羿眼皮上找到位置，又去扯他的眼角。
游羿无法闭眼，只能睁着酸痛的双眼，和触手对视。
粘液之下、吸盘之中，一个个猩红眼球长出来。新生的眼球会打颤，稳定下来后，它们齐齐对准游羿。
游羿叫都叫不出声。
眼球们看了他一会儿，又被一股力量拉回去。骤然空置的吸盘蠕动着，游羿听见尖锐物互相碰撞的声音。
某一个吸盘一口咬住隔壁的吸盘，双双颤抖起来。两个吸盘融为一体，继续吞噬相邻的同类。
触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向游羿移动，快要吞掉他。
游羿猛地闭眼。眼周的触手微微松动，好歹没划开他的眼皮。
他不动，“因因”也不动。
肌肉绷到极致后，出现一瞬松懈。触手抓住时机，再度拉开游羿的眼皮。
空洞上赫然覆着一张脸。
平心而论，这张脸看起来和普通人的没区别。然而，一想到“脸”长在吸盘上，游羿便吓得发抖。
“这张脸，熟悉吗？”因因笑起来。不等游羿回答，吸盘上的脸皮皱成一团，再展开时变成另一副模样。
因因：“还是这张脸更熟悉？”
游羿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名字。
“……柯诺。”游羿喃喃道，“原来是你。”
柯诺不是他第一个恋人，但那段恋爱却是他谈得最久的，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年多。
现在还要再加三个月。
游羿身体发抖，脑子转得飞快。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柯诺时的场景。
彼时，游羿还没揭露他是老板儿子，每天老老实实上班。下班后，部门领导带着他们吃日料，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其实除了领导以外没人开心。
游羿端着清酒，和同事虚与委蛇。忽然，旁边有人争执。
一位店长模样的人对一位服务生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这一听就是被下属气到了。
谁知道，服务生点点头：“嗯，是不太懂。”
游羿差点笑出声。
店长一噎：“你还顺杆儿爬上了哈！”
服务生仔细思考：“顺着杆子爬……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是我应该能做好。”
“说回来。”店长连续被顶了两句，脸黑得像锅底，“客人要换菜，系统都设定好了，你需要做的就是端到后厨、拿一盘新的回来。你告诉我，这很难吗？”
服务生：“难，不是很难。”
店长：“不是很难你怎么不做？！”
服务生：“不是‘很难’，是‘难’。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如果眼神能杀人，服务生已经被店长杀了五六七八回。
游羿这桌人都在憋笑。游羿抿了抿清酒，望着服务生严肃的侧脸，兴致盎然。
客观来说，服务生长相平平，完全比不上游羿约会过的男男女女。然而，游羿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完全找不到理由。
找不到那就不找。游羿发挥自己最高级别VIP客户的作用，帮服务生解了围。
店长和领导的脸色都挺精彩的。
游羿不回团建那桌，转而邀请服务生一起吃饭。
吃饭时，游羿试探道：“柯诺，你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柯诺想了想，“不过，也可以有。”
游羿挑眉：刚刚店长那么明显的内涵，柯诺都没接茬，现在反倒懂了？
他怕自己误会，换了一种问法：“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喝。”
游羿握住柯诺的手，轻轻摩挲柯诺的手腕内侧。
“好啊。”柯诺眨眨眼，手指屈起，“你摸得我好痒。”
游羿被这六个字勾得□□焚身。
等到他们滚上床，游羿出示了自己的体检报告，柯诺顿了一下，竟然也拿出了同样的体检报告。
和游羿一样的，纸质版体检报告。
游羿更加确定，他们是同类。在床上，柯诺装作青涩，游羿玩得更开心了。
一夜过后，游羿想走，柯诺却拦住他，认真地说：“对我们家族的人来说，第一次做.爱很重要。我们要在一起。”
家族？天呐，用词竟然是“家族”。
游羿在心里发笑：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封建的家庭？
不过，他向来无所谓。柯诺这么说，那就在一起呗。
认识的第十三个小时，他们开始恋爱；又四小时后，柯诺住进游羿家。
这场恋爱谈得乱七八糟。除了身体契合，他们没什么共同点。恋爱时，游羿常常共情店长：柯诺的很多行为简直不像人类能做出来的。
游羿一直忍着。直到柯诺提出要让朋友们来观看他们的□□、象征友情稳固，游羿终于忍不了了，两人就此分手。
时至今日，游羿终于明白：柯诺真的不是人！
谈判铁定行不通。和柯诺恋爱的时候，游羿见过他不在意钱的样子——哪怕再慷慨，在大街上发钱、发不完就扔的行为也太过分了。
既然如此，游羿只好采取另一种方法。他瞪大眼睛，中气十足地说：“你最好赶快放了我，不然我家里人会把你抓去研究所的！”
他喊得大声，实际却底气不足：柯诺的能力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体系，他不敢肯定，这样的威胁有用。
听完游羿的话，柯诺笑起来。
游羿：“……你笑什么？”
“你真可爱。”柯诺微笑。他再度卷上游羿的身体，无数细小的吸盘吮吸游羿的皮肤，留下带着水光的印记。
“嗯……！”游羿又痛又痒。他弓着背不断扭动，试图缓解痒意。
柯诺的目光温和下来。他又伸出一条触手，按着游羿的小腹，迫使他袒露胸腹。
游羿偏头，低垂的脑袋透着一股顺从气息。
柯诺揉揉游羿的脑袋，迫使游羿摆出高高在上的姿势。游羿一直在他身上挣扎，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手足无措、只会胡乱蹬腿。
他心情很好，继续拨弄游羿。人类的身体很脆弱，他只能用比较细的触手，也不能包住游羿全身——现在这样，游羿就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了。
柯诺勉强玩够了，恋恋不舍地放下游羿，替他盖好被子。游羿立刻把自己裹成蝉蛹，盯着柯诺。
“如你所见，我挺喜欢你的。”柯诺慢慢收回本体，脸也开始变得透明，“我们家族的原则是有来有回。所以，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也会对你做。”
游羿大喜过望：命保下来了！
毕竟，除了精神出轨和翻来覆去地上床，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既然“和不是人的柯诺谈恋爱”是既定事实，游羿决定随遇而安：之前谈恋爱谈得好好的，现在无非是多了几种玩法。
柯诺消散在房间，而游羿有点馋了：这回，柯诺要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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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羿被柯诺锁了三天。
这三天里，电子设备用不了，家门出不去，食物像游戏道具，定时刷新在餐桌上。
游羿十分沉得住气，权当自己又被亲爹扔进山里修身养性。
他美滋滋地以为他会操或□□一顿。然而，他还是太小看柯诺了。
第四天清晨，游羿正在吃早餐——早餐甚至是十分符合他口味的甜豆浆和油条，比他在国外留学时吃得好。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杯子，便看见柯诺出现在桌边。
游羿还算平静：“终于来了？”
柯诺用的人形态，只要不细想，就不吓人。
“请你吃早餐。”柯诺笑了笑。
游羿：“我吃过了。”
柯诺充耳不闻。他端起一杯饮品：“喝。”
游羿下意识看了一眼：饮品似乎是某种代餐食物，又像冲泡过后的蛋白粉。它是蓝绿色的，一股刺鼻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接收到视线后，杯中的液体变得更加粘稠，咕嘟咕嘟地冒出气泡。一颗颗虫卵似的粒子浮出表面，滚动一圈后，变得黑白分明，仿佛一颗颗眼珠，盯着游羿。
游羿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杯子。
“喝。”柯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屏障。
可是，柯诺正贴着他的耳朵。
“我喝不了……”游羿声音发颤。
“喝。”柯诺笑起来，“你们有句话叫‘事不过三’，你应该不希望我说第四遍。”
他搭在餐桌上的手指慢慢变长，铺满整张餐桌。“手指”一边生长，一边扭曲成半透明的触须。
“事不过三”听起来和“有来有回”不是同一回事。游羿一狠心，闭眼闷了那杯“代餐”。
这杯东西喝起来没什么味道，游羿却咳得惊天动地。
柯诺帮他拍背，赞许道：“你还挺适应我的食物的。不知道和平时吃得多有没有关系。”
闻言，游羿咳得更厉害了。他好不容易平息喉咙里的不适，哑着嗓子问：“你以前给我吃过？”
柯诺理所当然地说：“嗯。我又不会做饭。”
天啊。天啊。天啊。
游羿眼前一黑：这一年多，他少说吃了三百顿柯诺做的饭！
“你……我……”游羿捂着嘴巴，猛地冲进厨房，撑在水池边吐了。
“不必着急。”柯诺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语气亲昵，“食物不一定要用嘴吃，你吃过很多了。”
游羿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攥着岛台边缘，咬牙示弱：“你让我缓缓，我想休息。”
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好好消化这件事、思考之后应该怎么办。
去医院有用吗？
柯诺不给他机会：“事情没做完。”
游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飞到眼前。这三天里，所有电子产品和板砖没区别。此时此刻，电量为零的手机，却正常开机了。
柯诺操作手机的动作不太熟练，却足以让游羿看清他想干什么。
“不不不，你冷静一下，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需要牵扯到长辈。”游羿急了，“你别给我爸打视频！”
“哦，视频，感谢提醒。”柯诺拨通视频通话。
“你……！”游羿双眼发红，恨不得杀了柯诺。
柯诺按住他的嘴唇，轻声说：“嘘。”
视频很快接通。游父表情严肃：“小羿？这个点打视频？”
游羿僵硬地扯起唇角：“爸……没事，就是关心你一下。”
游父：“几岁的人了，还是一出事就找家长。游羿啊，你要稳重，真正明白‘责任’的含义。责任是什么？不是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而是主动选择、主动接受……”
游羿摆出虚心受教的样子，时不时应两声，和他平时表现一致。
这事快要结束了吧？那也算有惊无险。
可惜，事与愿违。柯诺调整镜头距离和角度，把游羿的身体也框进去。
滔滔不绝的游父顿了一下，皱眉道：“游羿，你在干什么？”
游羿看见镜头里的自己：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整个人俯身撑在岛台边。
他爹又不是未经人事，肯定看得出来。不过，只要他咬死不说，父子两人都能装作没事。
游羿：“我在做饭。”
柯诺和他同时开口：“叔叔好，我是游羿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今天正式跟您说一声。”
游父明显愣住了。
游羿头皮发麻。他没想到柯诺真的会在他爸面前说这个。他急火攻心，找补的话说得七零八落：“爸，不是……我……”
“游叔叔，我和游羿是真心相爱的。”柯诺打断他，语气诚恳，“我们已经同居很久了，他很喜欢我。希望您能祝福我们。”
游羿还想解释，柯诺的“手”却忽然动起来。他没有防备，唇边溢出一声呻吟。
父子都僵住了，只有柯诺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好……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游父直接挂了电话。
游羿骂都没力气骂。他质问柯诺：“你疯了吗？我什么时候帮你出柜了？”
柯诺歪头：“有啊，你见过我的父母。”
游羿：“什么时候？”
“恋爱半年的时候，吃火锅。”柯诺眨眨眼，“你不记得了？我‘老家的朋友’。”
游羿想起来了。那一次，柯诺说他老家的朋友来看他，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火锅。饭桌上，游羿没有刻意掩饰两人的关系，朋友问柯诺，柯诺也直接承认了。
“那是你父母？”游羿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说他们是朋友！”
“严格来说，是亲辈。并且，我们没有父母的概念，朋友就是亲辈，亲辈就是朋友。”柯诺耐心道，“用你们的话说——我们两地风俗不同。”
柯诺低下头，下巴抵着游羿的肩膀：“现在用一下你的习惯。你记得那天吃完火锅，我们做了什么吗？”
游羿轻咳一声：“记得。”
那天的确激烈。宴请朋友，他们不免喝了几杯酒。游羿酒量好，只喝到微醺的状态。柯诺则喝大了，死死缠着游羿。
“你记得就好。”柯诺轻笑。他俯身吻住游羿，动作温柔。
游羿下意识回应，身体逐渐放松。
他试图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及时行乐，不考虑柯诺的身份、父亲的怒火，只沉迷当下。
然而，事情很快变得不对劲。
柯诺的吻逐渐黏腻，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探进游羿嘴里。游羿想拉开，手腕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触手缠住。
“等等……哈……”游羿喘息，“不是这样……”
触手从游羿的衣摆钻进去，冰冷滑腻的触感让游羿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想挣扎，但是四肢都被固定住了。
更糟糕的是，触手开始模仿那天的动作。快感和痛感同样强烈，游羿快哭了：“不是的，我没有用……用这些东西……”
“我知道。”柯诺的声音带着笑意，“人类的身体有太多限制。你当时想这样，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游羿声音发颤。
“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的眼神。你的想法。”柯诺笑了笑，“我都知道。”
游羿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识。恐惧、羞耻、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痛快交织在一起，游羿几乎要落泪。
柯诺在他耳边低语：“你喜欢的。”
……
游羿昏迷了一段时间。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身上布满粘液和圆圆的红痕，前后都带着过度使用的痛感。
柯诺正在用湿巾擦拭他的身体，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见他醒来，柯诺温柔地说：“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还有事情。”
游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多问两句，柯诺却再度毫无征兆地消失。
他的活动范围比前几天更小，只剩一间卧室。
游羿看着拧不开的门把手，连叹气都犯懒。他蜷缩在床上，说不清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又昏过去了。
晚上，柯诺回来了。他把游羿带到客厅，客厅里坐着几个人，都是游羿的“朋友”。
游羿勉强撑着笑容，和朋友们寒暄。柯诺端来几杯水，游羿趁机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问：“你叫他们来的？”
这几个人，即使在圈子里都属于玩得很开的人，游羿和他们接触频率不高。
现在，他们坐在他家沙发上，神情各异，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和他们聊得很开心啊。”柯诺微笑，“你能聊，我为什么不能？”
“我什么时候和他们……”游羿卡住了。
他上一次和这几个人聊天的时候，才刚和因因在一起。他们问他新男友怎么样，游羿借着酒劲，半真半假地吹了几句。
那几句话不怎么好听，属于游羿会对别人说、但不乐意听到自己成为主角的话。
怎么办？
在游羿沉默的间隙里，柯诺甩开他，坐到朋友们面前。
看不见的透明触手卷着游羿，带着游羿坐到柯诺腿上。
朋友开玩笑：“游少，您这是要演活春宫啊。”
游羿想开口，却说不出声。柯诺面带笑容，语气自然地开口：“是啊，游羿邀请大家亲自见证一下。他说我腰很软，能摆出很多姿势。”
柯诺摸着自己的脖子，重复游羿当时的话：“他喜欢咬这里，因为我会叫得特别好听。”
“哦，还有，他希望你们多拍照。”柯诺补充道，“这么漂亮的身体，只有一个人看就太可惜了。”
游羿脸色涨红，用眼神求助。这几个人没一个接收到他的暗示，他又看向柯诺，希望柯诺突然善心大发，放过他。
如果柯诺真的把这一套做全，他在圈子里就不用混了！
可是，柯诺没有看他。
听完柯诺的话，朋友们面面相觑。有人大胆问：“真的吗？”
“真的啊。”柯诺笑起来，“你看，他很喜欢。”
数道目光集中在游羿身下。游羿已经有反应了。
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大家哄堂大笑。
游羿闭眼，很想装作在这里的人不是他。
柯诺：“那么，我开始了。”
游羿浑身一颤，电流般的快感流遍全身。他的身体食髓知味地渴求特殊触碰。
他想反抗，但触手把他固定得死死的。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回应触摸。被注视的羞耻感，混合着柯诺带来的诡异快感，让他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他听见朋友们起哄的声音，听见相机快门的声音，但他无法阻止。
最开始，柯诺还记得要装一装，披着人类身体的掩饰。玩着玩着，他累了，直接暴露本体。
周围的快门声停下。
“怎么停了？继续。”柯诺笑意盎然。
围着他们的手机脱离机主操控，自发地拍照。
所有人看向柯诺。短暂静默后，他们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游羿家。
“二人世界啦。”柯诺吻了吻游羿的侧脸，触手流出的水液萦绕在游羿身边。
……
游羿缓缓睁开眼。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只是眨了眨眼。
实际上，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三天了。
游羿艰难转头，看向趴在他旁边的柯诺。他声音嘶哑：“他们真的拍了照？”
“是呀。”柯诺的尾音带着撒娇般的上扬，“全部发到你们群里了。不在群里的朋友我也帮忙发了，放心。”
游羿呼吸一滞。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也许事情并非无可挽回，也许事情不需要挽回。
但是，这件事为什么要存在？
游羿看向床头柜：之前买东西送的刀片，是不是在床头柜？
“不可以哦。”柯诺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我还喜欢你。”
游羿一声不吭。
/
游羿拒绝出门。
起初是因为羞耻。一想到朋友们手机里有他那种样子的照片，他就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只要他一联网，就会在各大社交平台看到自己。有时候是完整的照片，有时候是局部截图，配上各种猎奇的标题和标签。
他试着关掉推送，但那些内容还是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他眼前：新闻弹窗、邮件订阅，甚至是他常玩的游戏里的对话彩蛋。
他开始长时间地待在房间里，不玩手机，不看电脑，只是发呆。
渐渐地，游羿对出门这件事的心理抗拒变成某种生理恐惧。只要站到门边，他便头晕目眩、心跳加速，腿软得一步都走不动。
他躲在家里，昼夜不分地睡觉，睡眠让他感到安全。
后来，睡眠也不再安全。柯诺不知道做了什么，游羿闭上眼，大脑便开始思考玄而又玄的话题：关于异种社会的猜想，关于高维生物的预测，关于意识融合的伦理探讨……
看起来像某些科研课题，然而游羿很确定，世界上并没有这种课题。
有时候，柯诺会来陪他。触手轻轻包裹住他，用存在代表安抚。游羿想多了“异种社会”，居然习惯了柯诺本体的冰冷触感，甚至依赖它。
他的语言能力在退化。柯诺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他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词：“那个，红的、圆的，切开；软的，好闻的；还有细长条……”
他想说番茄肉酱意面。
柯诺很满意这种变化。他吻了吻游羿的额头：“很棒。”
他递出一枚戒指，说：“按照你们的风俗，结合需要这个。”
游羿主动伸出手指，任由戒指绞住他。戒指自动收紧，仿佛成为皮肤的一部分。
看着戒指上的奇异纹路，游羿隐约觉得那不只是装饰。
柯诺：“见见我的所有亲辈吧，他们都很想见你。”
他牵着游羿的手，走到客厅的墙壁前。墙壁开始波动，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游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柯诺拉进去。
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空是紫色的，光线亮如白昼，天上却挂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几何图形，看起来像月亮。路边的建筑缓慢蠕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路上有不少原住民。他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触手，有的是一团不定形的黏液，有的完全超出游羿的识别范围，他无法看见对方，只是模糊地感觉那里有“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用无数只眼睛，用没有眼睛的部位，用各种无法描述的方式“注视”他。
游羿麻木的神经重新敏感，他浑身紧绷，一动不动。
“放松一点，大家比较好奇而已。”柯诺换成人形，带游羿穿过建筑区。
周围的“人”发出音调不一的声音，像是在交谈，但游羿一个字也听不懂。
穿过两片相似的建筑区，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建筑表面缠绕着色彩、粗细不一的管道，黑红色的外墙不断跳动。
柯诺变回原身，包裹着游羿，顺着管道回家。
他们直接出现在宴会上。游羿觉得自己像盘子里的一道菜，又像切开皮肉的刀叉，还像握着刀叉的食客。
三种彼此排斥的景象叠加在一起，他双手撑着脑袋，试图缓解大脑深处的疼痛。
有一条触手碰了碰游羿。如果是以前，他会吓得跳起来。现在，游羿只是抬起眼皮。
一张人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记得这是柯诺的“母亲”。
“脆弱。”柯诺“母亲”的声音直接响在他脑子里，“但很有趣。”
其他亲辈也开始“说话”。各种讯息直接涌入游羿的脑子，他头痛欲裂，几乎要晕过去。
柯诺握紧他的手，那些杂乱的信号才稍稍平息。
这顿饭吃了很久，所有与会者都吃得开心，除了游羿。游羿什么都没吃，他扶着额头，缓慢地呼吸。
柯诺倒是很开心，游羿能通过他们交握的手体会到。
游羿想：柯诺不是人，那我呢？
宴会的最后，柯诺转向他，用人类的语言问：“游羿，你幸福吗？”
游羿愣了一下。
幸福？
他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工作、责任、社交、未来……曾经困扰他的东西，现在都离他很远。
他不用上班，不用应付人际关系，不用拥有未来。他只需要待在柯诺身边，呼吸。
“幸福。”游羿喃喃道，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下来，“我很幸福。”
“是吗？好像不完全是呢。”柯诺轻柔地吻掉游羿的眼泪。
他的嘴唇往下摸索，碰到游羿胸口正对心脏的位置。尖利的刺洞穿皮肉，游羿闷哼一声，毫无反抗之意。
“你的心脏属于我。”柯诺舔掉游羿胸口的血，微笑地说，“你自己做不到的话，我帮你做到。”
/
游羿失踪了。
最开始，没人在意这件事。他开始远程上班后，就经常玩消失，几个月不联系任何人都是常事。除了和他滚上床的人，没人知道他在哪。
然而，几年过去了，游羿依旧没有出现。
游家动用一切关系寻找游羿，但是他们一无所获。游羿仿佛人间蒸发，没有消费记录，没有出境记录，连社交媒体都没有留下任何足迹。
游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圈子里流传着各种说法：有人说游羿在深山老林隐居，有人说他得罪人被做掉了，还有人说他可能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
那几个被柯诺邀请的朋友有一些更离奇的猜测。他们不敢说，生怕自己莫名其妙地消失——像手机备份里的照片一样，像游羿一样。
六年后的某一天，游父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的字是游羿亲笔写下的，只有一行：爸，我过得很幸福，勿念。
照片上，游羿坐在一个开满奇异花朵的庭院里，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但是影子的轮廓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游父看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把照片锁进保险柜。
真相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也许游羿真的找到了幸福，在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世界里。
也许他只是被困住了，用一种比囚禁更彻底的方式。
又或者，这两者本来就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想吃掉你的心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