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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重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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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撕了渣帝的聘书
我被封后半生荣宠不衰,世人皆羡我命好。却无人知我十年冷宫残羹剩饭,被剜双目断舌折足。重生回到十六岁,宫使正宣读立后诏书。这次我撕碎圣旨,笑指殿下囚衣少年: “要我入宫?除非让他一起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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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的阳光砸在锃亮甲胄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宣旨太监那副拿腔拿调的嗓子,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蜜的毒针,精准扎进她早已腐烂的灵魂深处。
“……咨尔沈氏,毓质名门,性秉柔嘉,度娴礼法……兹册封为后,允正母仪于天下……”
沈府阖府上下黑压压跪了一地,鸦雀无声,只有那太监尖利的声音盘旋。父亲激动得肩头微颤,母亲偷偷拭泪,下人们更是屏息凝神,仿佛怕惊扰了这泼天的富贵。
世人都说,沈家阿沅命真好。
无人看见她宽大袖摆下,指甲是如何狠狠掐进掌心,刺破皮肉,那一点锐痛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她并非身在炼狱梦魇的凭证。
十年。
冷宫里馊臭的剩饭,鼠蚁啃啮趾骨的麻痒,冬日砭骨的寒风。
被生生剜目时,那冰冷的铁器搅入眼眶的剧痛与永恒的黑暗。
被灌下滚烫哑药,喉间灼烂,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的绝望。
还有那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砸碎她脚骨腕骨的脆响……那个她曾倾尽一切爱慕、辅佐他登上九五之尊的男人,噙着笑,温言细语:“阿沅,别怪朕,要怪就怪你这双眼睛太亮,见过朕太多不堪,你这舌头太利,总能说出朕不想听的话……”
而她的好妹妹,依偎在那人怀里,嗓音甜得像淬了毒的蜜:“姐姐,你就安心去吧,陛下身边,有我呢。”
恨?不,那是焚尽五内、蚀骨灼髓的业火,将她的魂魄反复煅烧,不得超生。
宣旨太监的声音停了。
满场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叩谢隆恩。
沈沅缓缓抬起头,阳光刺目,她眯了眯眼,视线掠过那明黄的圣旨,掠过太监惊愕的脸,掠过父母狂喜又紧绷的神情,最终,落向了府门外,长街尽头。
那里,木栅囚车吱呀作响,一个浑身血污的少年被铁链锁着,正由如狼似虎的差役押解而过。乱发覆面,囚衣褴褛,露出的肌肤上鞭痕交错,新伤叠着旧伤,几乎看不出人形。
可沈沅知道他是谁。
谢绝。十年后,将拥兵自重、挥师京畿,亲手将狗皇帝和她那好妹妹剁成肉泥,却最终因一步之差、身陷重围而自刎于宫门前的乱臣贼子。
也是上辈子,唯一在她变成人彘、困于冷宫粪溺之中时,试图拼死冲进来,想要带她走的那个人。虽然他那次失败了,被乱箭射退,只留给她一句隔着宫墙的嘶吼:“阿沅——等我!”
她没等到。
但现在,她等到了。
“阿沅?”父亲低声催促,带着不安。
沈沅猛地站起身。
跪得太久,膝盖酸麻,身子踉跄了一下,满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宣旨太监脸色一沉:“沈姑娘,您这是……”
她恍若未闻,一把夺过了那卷明黄刺目的圣旨。
丝绸的冰凉顺滑触感,此刻却像是毒蛇的信子,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嘶啦——”
清脆响亮的一声裂帛之音,突兀地炸响在死寂的庭院里。
那卷代表着无上荣宠、世人渴求了一辈子的立后诏书,在她手中,□□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再随手揉作一团,狠狠掼在地上!
“啊!”母亲短促地惊叫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父亲脸色煞白如纸,手指着她,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孽障!疯了不成?!”
宣旨太监惊得倒退两步,尖声道:“沈氏!你竟敢毁损圣旨!这是大不敬!是灭族的死罪!”
沈沅却笑了。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晃晃的,映得她唇角那抹笑意惊心动魄,带着一种濒死重生后的疯狂与肆意。
她抬手,青葱如玉的手指,越过无数惊骇欲绝的面孔,精准地指向府门外,那个囚车中奄奄一息的少年。
声音清亮,斩钉截铁,穿透了整个死寂的沈府,甚至传到了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耳中。
“要我入宫?”
“除非——让他一起为后!”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云住了,连宣旨太监那根翘着的兰花指都僵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着,骇然、惊恐、难以置信地在她和那个囚车少年之间来回逡巡。
让她和那个卑贱的、即将论罪处死的囚徒……一起为后?
疯了!
沈家大小姐,是真的疯了!
沈沅站在那里,承受着所有惊乱骇异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
她看着那囚车中的少年,似乎因这巨大的动静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微微动了一下,乱发间,一双幽深得如同古井寒潭的眸子,倏地抬起,穿过纷扰人群,准确无误地捕捉住了她。
四目相对。
一片死寂的荒唐中,她对他,绽开了一个染着血泪、决绝而疯狂的笑容。
世界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