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为栀栀》三十六分半

6、第006章 “别忘了这

　　清晨——
　　经过昨晚夏雨的洗刷，整个世界是清凉的，阳光透过白色的蕾丝纱窗，温柔地洒在少女的床前。

　　陈南栀一直想着该找什么理由去谢家，一夜都没睡好。
　　此刻她已清醒，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咕咕咕——
　　昨晚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肚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陈南栀伸开双手，在床上滚了一圈后，下床，穿鞋，走到浴室开始洗漱。
　　简易的一套护肤流程下来，才慢悠悠地走下楼。

　　陈南栀来到餐厅，周安何蒋兰母女已经吃着早饭了。
　　蒋兰坐在陈南栀昨晚坐的位置。
　　三人有说有笑地享用着早餐。
　　这样和谐的画面倒显得她像个局外人。
　　这时，正好家里的管家黄妈从外面拿了今日的鲜花进来。
　　——是陈南栀妈妈最喜欢的洋桔梗。

　　“小小姐，”黄妈看到陈南栀站在餐厅门口，“今天的早餐厨房做了你喜欢的巧克力可颂。”
　　餐厅里的三人听到黄妈的声音也看到了门口的陈南栀。

　　“南栀起来了，快来，早餐都要凉了。”
　　蒋兰笑着朝她招手。

　　陈南栀既不想挨着蒋兰坐，也不想挨着蒋清妤坐。
　　她拉开周安对面的椅子坐下。

　　陈家的这个餐桌是长型的，现在就是周安三人一边，陈南栀单独坐在一边。

　　蒋兰看到陈南栀落座后，和蒋清妤对上眼神。
　　面向周安时又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老周，是不是因为我坐了南栀的位置，南栀才……”
　　“妈！”蒋清妤故意大声打断，“这个位置有没有写谁的名字。”

　　“南栀，你不在意的吧？”蒋清妤看向陈南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你不会介意吧。”
　　周安皱着眉，朝厨房喊道：“李阿姨，给南栀的早餐端过来。”
　　一阵脚步声后，李阿姨来到餐厅。

　　“不好意思啊，小小姐。”李阿姨一脸歉意，“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说完朝蒋清妤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陈南栀顺着视线看过去，蒋清妤前面正好放着一半没吃完的巧克力可颂。
　　陈南栀朝李阿姨轻轻一笑，示意她没关系。

　　“怎么回事儿？”周安脸色稍沉。
　　“这么一大早上了，连早餐都没准备好？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

　　“先生，厨房今天早上本来为小小姐准备的巧克力可颂。”李阿姨瞥了眼蒋清妤面前的餐盘，解释道：“只是现在……”
　　周安看了一眼蒋清妤前面的那个碟子里的半个可颂。

　　蒋清妤注意到了周安的视线，赶在周安开口前说话。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蒋清妤立马挤出两滴眼泪。
　　“南栀，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这个可颂是你的，我以为……我以为我也可以吃的。”
　　蒋兰看着面前哭泣的女儿，“小妤，都是妈妈的错，我只是想到你爱吃可颂，就端给你了。”

　　蒋兰也开始抹眼泪，“是妈妈自以为是，不知道这是专门给南栀准备的。”
　　“没想到，如今你连一份早餐都吃不得……咱们今天就走，回到我们母女俩真正的家。”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周安左右手分别握着蒋兰和蒋清妤。
　　“走哪儿去？这里就是你们家，安心在这儿住着。”

　　陈南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昨晚那股怪异的感觉在今天得到了证实。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不知道家里有两位小小姐吗？”
　　周安朝着李阿姨发脾气，“就做这一份可颂，存心找不痛快是吧？”

　　听见这话，家里的帮佣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什么时候有两位小小姐了？

　　李阿姨看了一眼坐着的陈南栀，只见她一脸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没听见周安刚才的话。

　　陈南栀只觉得荒谬。
　　姥爷才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带了人进门。要说不是早有预谋，傻子都不信。
　　明明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家，现在却被外人鸠占鹊巢。而她，却像个外人一样，连餐桌都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从踏进这个餐厅开始，她一句话都没说。
　　可蒋兰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句句都往自己身上揽，可句句都在说是她小心眼，是她的错。
　　人心啊，怎么这么……恶心。

　　“小小姐，”李阿姨弯下腰，轻声道：“我给你熬了小米粥，就快好了。”
　　陈南栀终于抬起头，“李阿姨，我想吃鸡蛋焖面。”
　　“好，阿姨给你做。”

　　在客厅假装很忙的帮佣看见李阿姨一脸嫌恶地出来，纷纷围过去。

　　“可怜小小姐一个人面对那些财狼。”
　　李阿姨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一群人，“行了行了，都没事干了，少打听主家的事。”
　　“你们只需要记住，咱们是从小看着小小姐长大的，现在老爷和小姐都不在了。”
　　提起陈文达和陈柔，大家情绪都变得低落。
　　“你们只需要记住，咱们的主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小小姐。”

　　李阿姨是陈柔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到陈家了，在陈家呆了快三十年了。
　　大家都很信赖她，“放心吧，李姐，咱们都在陈家做多少年了？心里有数。”
　　李阿姨不再闲聊，去厨房忙活了。帮佣们也不再听墙角，都各自忙去了。

　　蒋清妤看着坐在餐桌另一边的陈南栀，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这些年她陈南栀霸占着爸爸，让她和妈妈相依为命。一年都见不了爸爸几次。
　　现在，真是一报还一报。她活该！

　　“好了，别哭了，快吃饭，都凉了。”
　　“南栀你也是，”周安看向她，“明知道你姐姐吃了你的早餐，你就将就着随便吃点就行了。”
　　“非要惹得你阿姨跟你姐姐伤心，”周安不悦地皱起眉，“一大早上的闹成这个样子，你就开心了？”
　　“老周，不怪南栀——”

　　“够了！”陈南栀打断蒋兰哭哭啼啼的声音。

　　“我跟我爸说话，”她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轮得到你插嘴。”
　　啪——周安一掌拍在桌上。
　　“南栀，她好歹是你长辈，对待长辈就是这个态度？你学的那些礼仪都忘了？”
　　“我学的那些礼仪，是对待值得尊重的人，她？配吗？”
　　“陈南栀！你——”

　　“你还知道我姓陈？”陈南栀握紧拳头，面色愤然，两眼猩红。
　　“别忘了这房子姓什么？”
　　——“这是我家。”

　　整个餐厅陷入一种奇怪的静谧。
　　蒋兰手肘撞了周安一下，周安接收到蒋兰的暗示，斟酌着开口。
　　“南栀，”周安拿出一份长辈语重心长的样子，“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
　　“你是我亲闺女，咱们都是一家人。”
　　……
　　陈南栀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周安也拉不下脸面说什么软话。
　　正要发脾气，蒋兰及时制止。

　　“对啊，南栀，你爸爸说得在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是不是？”
　　陈南栀很想现在就把他们三个赶出去，可是不行。
　　股权转让还没落实，如果现在跟周安撕破脸，他一定会在股东大会上撺掇其他股东反对她继承陈文达的股份，到时候就会由集团出面以股权出资收回陈文达的股份。

　　“爸，我也不想把画面闹得这么难看。”
　　她睫羽眨动，掩去眼底的酸涩，再抬眸已是神色自若。
　　“我明白，妈妈走了那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我知道你想有个伴儿。”
　　周安语气缓和，“南栀，你能想通就好了。”

　　周安趁热打铁：“正好你阿姨和姐姐的房子快到期了，我想着就让她们不续租了，直接搬到家里来，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热闹。你觉得呢？南栀？”

　　陈南栀餐桌下的双手狠狠掐着掌心，克制着心里的愤怒，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道：“这件事先不着急吧，等过几天我找个团队来把家里格局重新调整一下，弄好了再让阿姨搬进来吧。”
　　“再者说了，”陈南栀看向蒋兰，微笑着开口：“这突然搬进来，名不正言不顺的，对爸在外的形象也不太好。”
　　周安听见这话，似乎觉得也有道理，晚几天就晚几天吧，反正陈南栀答应了。

　　蒋兰见周安被说动，还想着说点什么就被周安打断了，“好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等到时候房子设计好了，咱们办个聚会，请些合作伙伴啊亲戚朋友来家里聚一下。到时候再向大家介绍一下你阿姨和姐姐。”
　　周安满意地笑了，看向陈南栀时又变成了以前慈父的模样。

　　周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事儿暂时先这样吧，我该去公司了。”
　　周安走后，蒋兰母女也手挽手走了。

　　“小小姐，面好了。”李阿姨端着餐盘放到陈南栀面前。
　　“快趁热吃，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陈南栀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鸡蛋，碗里的热气直冲她的眼睛，冲得眼睛发酸。
　　“南栀，”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是一个人。”
　　“嗯，”
　　陈南栀脸上露出清清淡淡的笑，但眼里还没掩藏住的悲伤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李阿姨知道，别人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得靠她自己走出来。
　　吃完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焖面，陈南栀终于活过来一点。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中，下周二就要举行股东大会了，她必须在这之前完成股权转让协议。
　　今天已经周三了，最多还有五天的时间。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叮——
　　微信提示：您的好友发来一条消息。

　　曾诗瑜：【谢骁那事儿怎么样了？】
　　陈南栀：【毫无头绪.JPG】
　　曾诗瑜：【你为什么要调查谢骁啊？】
　　陈南栀：【一两句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我必须要跟谢骁结婚才能保住我姥爷的股份。】
　　曾诗瑜：【虽然有点懵，但是，南栀，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加油打气的表情包。

　　曾诗瑜：【既然谢骁那边行不通，你从他妈妈那边下手呗。】
　　陈南栀：【我倒是想啊，我想了一晚上了，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拜访他妈妈。】
　　曾诗瑜：【对了，我刚看谢翼菲的朋友圈，她晒了一张筹办宴会的现场照，】
　　陈南栀：【问号.JPG】
　　曾诗瑜：【配文是——哥哥的相亲宴第10086次】
　　曾诗瑜：【这机会不就来了，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去就好了。】
　　陈南栀：【谢谢你，诗瑜。】
　　曾诗瑜：【跟我还客气，见外了哈。】

　　困惑一晚上的事情终于可以解决了，陈南栀心情都松快不少。
　　*
　　此次宴会，陈南栀特意找了造型团队做了造型设计。虽然造型做好后团队成员都在夸赞她的漂亮，但此刻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她还是有一些紧张。
　　陈南栀深呼一口气，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嘴角扬起最完美的微笑弧度，缓缓走进富丽堂皇的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