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为栀栀》三十六分半

14、第014章 “对方正在

　　他叫她什么？

　　老婆？！！

　　陈南栀一脸见鬼了的模样，惊悚地盯着谢骁，耳朵却悄悄红了，连带着脸也隐隐发烫。

　　谢骁一脸轻松地笑着，眼神往旁边的阿姨瞟了一眼，陈南栀对上阿姨探究的眼神，尴尬地朝着阿姨扯起嘴角，快步走到谢骁身边。

　　谢骁看着眼前神情尴尬的少女，只觉得心情畅快了几分，眼底的笑意更浓。

　　“你刚才——”两人走远了，陈南栀立刻就要开口询问谢骁。
　　“我说的都是事实。”
　　陈南栀：“……”
　　“好了，”谢骁说：“再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谢骁语气温柔，倒显得陈南栀在胡搅蛮缠。

　　本来和他协议结婚也是要帮他挡桃花的，算了。

　　“但是，”陈南栀回想刚才谢骁喊她老婆的那个语气，嗓音低沉又带着些宠溺，让人头皮发麻。算不了一点。

　　陈南栀说：“你以后不准再那样叫我。”
　　“哪样？”
　　陈南栀：“……”
　　谢骁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勾了勾嘴角，俯身凑近陈南栀耳边：“老婆？”

　　陈南栀不争气地脸又红了，语气中带着些警告：“谢骁！”
　　“好了好了，”谢骁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少女，安抚道：“不逗你了，都听你的。”

　　陈南栀不再说话，自己一个人径直走在前面，思索着还需要采购的用品。

　　谢骁看着走远的身影，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会不会适得其反。

　　谢骁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惹的，自己哄吧。

　　谢骁快步跟上陈南栀，两人重新并肩，后半程谢骁没再逗陈南栀，两人一起挑选着物品，遇到陈南栀犹豫的，谢骁就都拿了。

　　还是那个理由：“以后用得着。”

　　买完东西，谢骁带着陈南栀去了外面的餐厅。
　　这次没让陈南栀做选择，谢骁直接带她去了一家之前常去的粤菜餐厅。

　　吃完饭，照例是谢骁先送陈南栀回了陈家老宅，再开车回家。

　　陈南栀合上门，转身走进院子。

　　穿过院子，屋内热闹的欢笑声吸引了陈南栀的注意。

　　此时，夜幕降临。屋外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偶尔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屋内其乐融融的家庭活动影像。
　　暖黄色的格子里的人们看起来都很幸福。陈南栀家也是。

　　只不过，屋内的人似乎与她没多大关系。

　　呵，陈南栀苦笑。

　　真荒唐，这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家，可是此刻，她才像是那个外人。

　　陈南栀空洞的眼神望着屋内的人，面色如常，身侧的手却狠狠握紧，指骨微微泛白，指甲渐渐嵌进掌心，握紧的手由于太用力甚至开始颤抖。

　　她像是隐身在夜幕中的一个透明人，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存在。
　　没关系，陈南栀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怎么渴求也没用，不如放过自己，让自己好过一点。

　　调整好情绪，陈南栀输入密码开门。

　　“南栀回来啦？”
　　蒋兰看到陈南栀的身影，起身走到陈南栀身前，“一起来吃水果呀，”

　　陈南栀皱着眉顺着蒋柔望去，看见了她身后的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榴莲。

　　蒋兰也不在乎陈南栀的沉默，自顾自地拉过她的手腕就往客厅走。

　　离得越近，那股味道越来越明显，陈南栀眉头皱得更深了，甩开被蒋兰拉着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语气略重：“不用了。”

　　蒋兰看了眼被甩开的手，柔声道：“不好意思啊，南栀，阿姨也是好心。”

　　蒋兰偏过头尴尬地看了眼周安，又回头对着陈南栀局促道：“这是我们今天在外面遇到你爸爸的朋友，人家送的，特别甜，就想着也给你尝尝。”

　　陈南栀听着这番说辞，加上蒋兰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更加烦闷。

　　周安看着蒋兰局促的模样，而旁边的陈南栀却是一副极其不耐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南栀，你的教养都去哪儿了？”

　　周安的声音严肃，“你蒋阿姨是长辈，长辈好心关心你，你却是这样的态度吗？”

　　“就是啊，爸爸，”一旁的蒋清妤似作无意般开口：“妈妈就是太好心了，结果呢，人家大小姐根本看不上啊。”

　　“好了，小妤，都是妈妈多事了，也许是南栀今天心情不好呢，她也不是故意的。”

　　蒋兰回到客厅，坐在蒋清妤的旁边，周安坐在蒋清妤另一边，蒋兰似乎很伤心地在一旁低着头，蒋清妤见状靠在蒋兰肩旁：“好了，妈妈，别伤心了。”

　　周安的脸色沉了下来，让陈南栀过来给蒋柔道歉，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

　　蒋清妤翘着二郎腿靠着蒋柔，勾起嘴角，一脸得意地望着陈南栀，对上陈南栀的眼神，挑了挑眉，似乎在说，还不快道歉。

　　陈南栀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回忆深处的记忆被人翻出，沙发上的人变成了小时候的她，还有陈柔和周安。

　　那个时候，周安是她温柔的父亲，很爱她和妈妈。来往的亲戚朋友谁不夸上一句模范夫妻？

　　陈南栀随了陈柔，吃不来榴莲。

　　陈南栀还记得那天，也是周安的朋友送了他一盒点心，回到家发现是榴莲酥，周安刚打开盒子，陈柔就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躲开，“老公，快把那东西拿走。”

　　“这可是苏记的糕点，他们的糕每种每天都只出九十九份，这可是张总他老婆喜欢，他特意让人一早去排队好不容易抢到的。想起我喜欢榴莲，还特意给我也带了一份。”

　　周安说完顺便拿起榴莲酥咬了一口，“嗯，真挺香的，老婆，你也来尝尝。”

　　陈柔忙摇头：“我不要，臭死了，你非要吃就拿到外面的花园里吃好不好啦。”

　　“好了好了，我不吃了。”周安见陈柔实在是一副闻不了一点的样子，就准备妥协，赶紧吃完了剩下的半块儿。

　　“妈妈！”

　　小陈南栀放学回来了。

　　“宝贝女儿，”周安抱住从玄关跑过来的陈南栀，看了眼桌上的点心盒，“栀栀放学回来啦，想不想吃点心呀？”

　　“什么点心？”

　　周安拉着陈南栀的小手，带着她到沙发坐下，拿过一旁的盒子，陈南栀放下书包，转过身，一盒榴莲酥便出现在她眼前。

　　周安从盒子里拿了一块递给陈南栀，还没拿上，陈南栀捂着嘴干呕了起来，忙往沙发一旁倒下，“这是什么呀？爸爸，好臭！”

　　陈柔见状，快步走到陈南栀身边，拉着她退到窗边，“早说了让你拿到院子里去吃。”

　　“看来不吃榴莲这点女儿是随了你了。”周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榴莲酥盒子装好，递给李阿姨让她拿到花园的亭子里放好。

　　“既然你们娘俩都吃不了榴莲，那我以后再也不在家里吃榴莲了。”

　　“快过来吧，”周安朝窗边的一大一小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南栀，快过来，给爸爸讲讲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

　　两人捂着鼻子怀疑地盯着周安，不敢移动分毫。
　　周安无奈地笑笑，“真的已经没有味道了，快过来吧。”

　　陈南栀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小心地放开双手，小步小步地移动着。

　　“真的已经没有味道了。”周安突然起身迎面跑来，“啊——”小陈南栀尖叫了一声。陈柔拉着陈南栀赶紧跑到桌子的另一边，周安追在两人身后，陈南栀一边尖叫着围着桌子跑，一边觉得好玩笑得停不下来。就这样，三人在客厅里围着桌子追逐起来。

　　“南栀——”

　　周安带着怒气的嗓音把陈南栀从回忆里拉回现实，看见周安朝着她走来，陈南栀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到一楼的卫生间，干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周安脚步顿住，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忘记了。

　　陈南栀在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实在难受，但是又吐不出来。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水打在脸上，大口地呼吸，弓着腰撑在洗手台的两侧。
　　陈南栀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脸庞的碎发被刚才的水打湿了，凌乱地贴在双颊，脸色惨白，双眼通红，恨意在眼底燃烧。
　　陈南栀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底的怒气，又捧了几捧水打在脸上，终于冷静了下来。

　　周安见陈南栀从洗手间出来，“南栀，今天是爸爸不好，忘了你不吃榴莲。我已经让她们俩拿着榴莲去外面的花厅吃了。”
　　“但是你蒋阿姨也是好意，你待会儿跟她说几句软话，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爸。”
　　陈南栀叫住周安，“她是真好心，还是只是在你面前装样子，你看不出来吗？”

　　陈南栀有些疲惫，无力地开口：“她要是真的好心，就应该提前放在冰箱留着，而不是正好看我回来了，正好桌上有你们没吃完的榴莲，就不顾我的意愿，非要拉着我去吃那被你们剩下的东西。”

　　周安一时没想到话来反驳，僵在一旁。

　　陈南栀不管周安作何反应，说完话就要往楼上走去。
　　似乎想起什么，她淡淡地开口：“爸，你还记得妈妈吗？”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

　　听到陈南栀的话，周安微楞，脑中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她总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可当他想要在看清一些那人的面容，却怎么都看不清，仿佛隔着重重迷雾。

　　“南栀……”

　　“我累了，明天再说吧。”

　　陈南栀回到卧室，紧绷的双肩终于随着一口气耷拉下来。
　　她背靠着门，身体滑落，蹲坐在地上。

　　卧室里没有开灯，夏夜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照进屋子里，能大致看到屋内的布局。

　　床离得不远，但陈南栀觉得身体好累，根本提不起力气走过去。

　　视线开始模糊，陈南栀顺势躺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惊醒了她，陈南栀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从一旁的包里取出手机，点进微信，是谢骁发来的消息。

　　X:我到家了。

　　谢骁一边开门，一边盯着手机，看着页面顶端的“南栀”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又恢复成“南栀”。

　　谢骁盯着屏幕直到门口的感应灯都灭掉了，对面依旧没有消息发来。

　　思索片刻，决定给对面打过去。

　　“嗡嗡嗡……”

　　手机来电铃声伴随着震动拉回陈南栀的思绪，视线重新聚焦到手机屏幕，是谢骁发来的语音电话。

　　这不是一个好时机，陈南栀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