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魔女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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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哒哒。
鞋跟踏在厚重大理石石砖上，踝间装饰的系带随着脚步跃动。
少女的身影穿过漫长回廊，停在一扇逼仄的小门前。
不必推开门，便能从木板宽大的间隙中窥见暖黄色火光。
木柴混杂着牛粪燃烧的烟熏气息飘了出来，裘琳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惜再次吸入新鲜空气时，闻到了先前被掩盖的炖豆子气味。粘稠浓厚，令她厌恶至极。
伸手轻轻推开木门，动作同她肩头的猫咪般悄无声息。
室内相当局促，只是打开门，室内一切尽入眼中。
老管家盖着打了一摞补丁的旧被子蜷缩在床上。先前送饭的孩童伏在床边睡得相当踏实，裹着张薄到透光的破毯子，嘴角还残留着炖豆子黄褐色的汁水。
石墙包裹的狭窄房间内只容得下一张睡人的小床铺和低矮的方桌，若是再多把椅子，住客与访客们便要无立足之地了。
“咳咳……”
依旧是深深压抑的咳嗽。
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挣扎爬起的佝偻身躯与昏暗光线下沟壑纵横的衰老脸庞令人毛骨悚然，似乎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目光紧紧锁定在这位不请自来的少女身上。
年轻美丽，充满蓬勃生命力，与这处被世人遗忘的埋骨地格格不入。
裘琳汗毛倒竖，生生忍住夺门而逃的冲动。
寂静雪夜、荒原、与世隔绝的山庄、初来的访客。这几个词化作惊悚片片段在她脑海中轮番上映。
犹豫片刻，裘琳摊开手掌心，展示出那只余温尚存的玻璃容器：“先生，我并没有任何冒犯的念头。”
“有……魔药的气息。”
还有少女身上散发的清浅香气，给死气沉沉的房间带来一丝鲜活生命力。
表明来意后裘琳似乎轻松了些，终于敢迎上老者的目光。
惊奇的是，他的双眼并不浑浊，虽病厄缠身，依旧从骨子中透露出几分鹰视狼顾之态。
“是我亲手炼制的魔药。”裘琳视线游移，十分尴尬：“如果信任我的话……”
老者沉默地接过那只小瓶子，颤抖的手仿佛承受千斤重量。
他一饮而尽。
……这就是领主赐予的魔药吗？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滋润着快要被撕裂的肺腑。
见他脸色好转，也没有再咳嗽，裘琳默默转身离开。
老者的目光深深追随着她的背影，很快这道背影就离开了狭小房间，被门扉遮挡。
“哎呀！爷爷你怎么坐起来了！”
睡眼惺忪的孩童爬起来，慌张拢好他身上的被子：“爷爷快躺好！好好睡觉病才会好——”
对上老人神采奕奕的双眼，孩童忽然卡壳。
爷爷的病好了？！
“哇！太神奇了！”孩童兴奋地嚷嚷起来：“我刚才梦见天女了！梦见她赐下圣水治好了爷爷！”
“……唔，爷爷你闻，好像有股香气！难道真的是天女降临了？”
难为这孩子在木头与牛粪燃烧的气味中精准捕捉到快要散尽的香气。
“狗鼻子。”老者终于恢复些力气，笑着望向不知世事的幼童：“安德烈，这是领主大人赐下的恩典。”
安德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爷爷，你是说这三天都闭门不出的领主大人给你送来了药——哎哟！”
安德烈挨了几个爆栗，痛到流泪。爷爷果然是病好了，力气大得出奇。
“不许冒犯领主大人！”
“知道了知道了！”安德烈顶着满头包，十指交叉作祷告状：“感恩领主大人。”
正尝试再次升起壁炉的裘琳听见“叮”的一声。
非常熟悉，是《石与星的脉搏》中升级的提示音。
好怪，这个时候升级。
来不及多思考，体力和生命值瞬间回满的舒畅令她飘然欲仙。
“哦总算有件开心的事了。”裘琳相当欣喜，总算可以不吃炖豆子又多活几天了！
当初她刚做完新手任务才7级，现在升到了8级，也是游戏中可以解锁邮箱功能的等级。
“有啥用？”裘琳无语问苍天，难道异世界也可以通过邮箱接收礼物和福利吗？
事实证明说话永远也不要说太早。
话音未落，露台外就传来一阵猛烈的拍打声。
裘琳疑惑：难道真有天使送温暖？
黑猫猛地跳起来，弓着背非常警觉地护到她身旁。
“噢宝贝，不要紧张。”作为一只观赏性拉满、攻击力基本为零的跟宠，造成的伤害还没有裘琳随手抽一个大嘴巴子大。
掀开厚重绒布窗帘，再推开浮雕玻璃门，半圆形露台上停着一只乌鸦。
在薄薄白雪地上，脖子戴着红色三角巾、嘴里衔着羊皮纸卷的纯黑乌鸦。
“霍格沃茨信使岗位扩招了？乌鸦也能上岗？”裘琳拦住浑身炸毛的黑猫：“是带我去霍格沃茨念书的吗！”
乌鸦不理会她，昂首挺胸迈近几步，眼珠子滴溜溜转示意裘琳取走被它衔住的羊皮卷。
裘琳一手抱紧炸毛的黑猫，弯下腰来抽走羊皮卷：“呃，你能听懂吗？外面很冷，要不要进屋暖和一会儿？”
虽然屋里也没有非常暖和，但是她可以把最靠近壁炉的位置让给这只看起来鬼精鬼精的可怜乌鸦汲取一点温暖。
乌鸦相当意外，可从来没有魔女愿意邀请一只送信的乌鸦进入她们华贵的寓所：“谢谢你，好心的魔女。”
现在轮到裘琳吃惊了。会说人话的乌鸦！
它歪着头打量着这方宅子，石墙厚重斑驳，无一不透露出囊中羞涩年久失修的荒凉。
但是拥有一位仁善的主子。
“呃不过你别跟我套近乎噢。”乌鸦收起满眶热泪，缓缓踱步：“我只是一只隶属魔女协会的普通鸦。”
“每到新月，我会为您带来协会的信件。而后残月，我会替协会从您这取走一轮的上供。”
裘琳瞬间变脸：“好走不送。”
乌鸦翻了个十分人性化的白眼：“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们这群善变的魔女。”
它转身将乌黑发亮的尾羽对向裘琳，扑棱棱飞走了。
黑猫跳下来冲夜色中小小的影子哈气。
“好冷。”
抄起黑猫回到燃烧的壁炉前，裘琳小心翼翼地打开羊皮卷。
【来自魔女协会的信件：尊贵的荣誉成员，欢迎您加入魔女协会！】
裘琳被大段大段辞藻华丽的问候烦得眼角直抽抽，心说你个见钱眼开的魔女协会还能整啥花活。
【……由于伊斯卡忒辛家族提出对您特殊的关照，协会已经为您免除了第一期的会费。第二期会费[无梦饮]配方由信使送达，期望您于残月来临之时炼制出完美的魔药交付协会。】
家族还是了解她的，短暂庇佑了一期，让她没有马上暴露水平被魔女协会扫地出门。
呃，不过也快了吧？
没有点技能点的裘琳充满悲观，甚至在猜测协会能容忍一个废物魔女多长时间。
【附件：[无梦饮]配方；精致小巧的魔药瓶[注：空。]。】
虽然叫无梦饮，但作用和蒙汗药差不多，属于是口人越货必备佳品。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用处，但这是裘琳获取的第一张永久性的魔药配方卷。
以前新手任务赠送的一次性魔药配方卷都被她霍霍完了，材料也是需要几个找几个，根本没有存货。
裘琳双眼无神，她多恨从前的自己不是一只勤勤恳恳锄大地的囤囤鼠！
好在这种低级魔药要用到的草药满地图都是，采集并不算费力，只要顶着零下气温和雨雪天气出门去找就可以啦。
“想鼠。”裘琳直接躺倒：“那些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