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雪七月

49、侍女 贺清渊就是

　　留下一句话走了，没再多纠缠。

　　沐袅独自在屋中，就着一盏灯，听楼下传来悠扬的琵琶曲，越发想念贺清渊，比之前离开他去方城时更为想念。

　　那时心也痛，面临再无相见之日的残酷后果，也很快接受了，而如今不过是且分开两日很快就能再见，却如心中钻了一只蚕，不停啃噬，怎么也静不下来。

　　想去看看贺清渊。

　　推开门，桃娘站在门口，紫色衣裙外罩着大红色底织梅花披肩，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面对审视，沐袅安静站着，回了她一眼。

　　明明是个带着挑衅的眼神，桃娘却笑了，迈步进屋。

　　“秦公子倒真是大手笔，愿意为了你暴露身份，花大价钱保你，还真是痴情。”她说，“他眼光倒好，选了个最贵的，可你偏偏不是我家的姑娘，真是可惜啊！要不考虑一下，我不会亏待你……”

　　沐袅没有表情：“我就算是真卖，也不会卖给他。”

　　“我给你的钱可不少，交易很公平，桃妈妈别忘了。”

　　说话毫不忌讳，喜恶分明，想什么就说什么，桃娘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却并非是生气大客户飞了，而是一种逐渐加深的笑，从容着，淡然着，分明是对眼前人更为感兴趣。

　　按下不提，说起另一件事。

　　“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桓先生也知道了你，听说你会跳舞还会精通琴艺，对你很感兴趣，刚派人特地送来拜帖，明晚想见你一面，他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请动的人。”

　　沐袅不曾听过此人，但她能感觉到桃娘似乎是专门提起桓先生，这人一定不是寻常客户，而这寻常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好请。

　　桃娘声音不高，低而悦耳：“桓敬先生可是京城最为富有的商人，手底下商铺无数，可谓手眼通天，连官府也要给面子的，这可是我的顶级大客户，小心点，千万不能得罪！”

　　最后四个字语气陡然加重，沐袅微笑，说：“好。”

　　“能招待好桓先生，也许……”微微一顿，“你能找到想找的人。”

　　桃娘交代完却不走，坐着沉默，盯着沐袅看。

　　“我累了。”沐袅赶客，“还有事吗？”

　　离开前，桃娘问了一句话：“你绝非普通人，为什么要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小丫头做到这种地步？”

　　沐袅回了她四个字，桃娘扑哧一笑，不知是赞许还是讥讽，走了。

　　钱多，人傻。

　　一时间没了出去的心思，只想了解桓先生。

　　终于回神已是又半个时辰后，躺床上也没什么睡意，沐袅还是决定去一趟，去掉面纱，扎了低麻花辫，换了身素雅白衣下得楼来，楼下欢声笑语正酣，没人多注意。

　　楼内楼外仿佛两重天，楼内火热，楼外是寂静的夜。

　　沐袅走了几步，见前方有巡街的士兵，飞身翻上房顶，等士兵走远，在楼房之间轻巧跳跃，直到到达墨玉王府附近的长街，悠然落下。

　　当年练轻功时可没少受罪，岚独家的练习方法就是抓她上树往下扔，经常把她摔的鼻青脸肿胳膊脱臼，后来也琢磨出门道，总算飞了起来。

　　飞是会飞了，大多是逃跑，要不就是打架，几乎没有过轻松的时候。

　　今夜甚是难得。

　　沐袅慢慢地在月下走，不远处王府的大门紧闭，黑漆漆一片，驻足片刻，没有再往前。

　　哪怕是在这里，都没有见面，甚至还隔着些距离，想到贺清渊，想到这个时辰他会在干什么，点灯熬油或是沉沉地睡去，心里也暖暖的。

　　秦陵问她图他什么。他认为贺清渊年纪大，又行事狠辣，可对于她来说，贺清渊就是贺清渊，普天之下就只有一个贺清渊，是唯一一个会对她温柔的男人。

　　她没见过别的好男人，所以沦陷了，哪怕飞蛾扑向火会烧成灰。

　　图什么？

　　图人。

　　沐袅转身往来路走，身后王府内贺清渊并未安眠，在院内对月沉思，闲棋听书一左一右跟着看月亮。

　　闲棋说：“我去悄悄问了，王妃在胭脂楼里名声已起，还没有正式挂上牌，肯定不是冲着挣钱去的，应该是有别的事，但是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听书在旁道对对对，又说：“王妃只跳了一支舞，王爷别多想。”

　　加了一句：“总比跟那个山风公子住在一起的好。”

　　闲棋捅了他一下。

　　初听沐袅进胭脂楼，还隐藏身份，贺清渊就觉得奇怪，她是个什么性子他很清楚，况且照山风对她的关注，知道了不会不管，任由她胡来。

　　瞒着所有人，她到底要做什么？想到她说过的“秘密”，看来小丫头那天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藏在胭脂楼里。

　　回到卧房安寝，一时没什么困意，贺清渊坐到桌边就着烛光翻开一本书，不多时听见外面有个声音。

　　一个嗓音细细的，道：“福叔看王爷这么晚还没休息，特意命人准备的银耳羹，派奴婢送过来。”

　　“进。”

　　进来的是个紫衣丫鬟，小心翼翼放下手里的银耳羹。贺清渊没多注意，头都没抬，只道：“先出去吧。”

　　倏地肩上一沉。

　　侧头看见是他的衣服，顺着手看向为他搭衣服的人，眼眸微抬，才看清楚长相，还算是清秀。

　　丫鬟一愣，连忙下跪，跟着带上哭腔：“奴婢清姿，是在厨房干活的，奴婢只是……只是看王爷太劳累，王妃又不在身边，所以大胆了……”

　　“王爷饶命！”

　　哭的十分可怜，面前男人似乎有所动容：“你叫清姿？”

　　清姿哭着点头，又说了一遍：“王爷饶过奴婢吧，奴婢知错，再也不敢放肆了！”

　　贺清渊收回视线，看回手边的书：“难为你有心了，回去休息吧。”

　　门被重新关好，卧房归于平静。贺清渊揉了揉太阳穴，扫了眼一旁的银耳羹，没人来一同分着吃，没什么胃口。

　　浅浅地盛了一勺，却只喝了一半便丢下了，任由凉透。

　　还有一天。

　　距离承诺的时辰还剩下一天，到时候再不回来，别怪摄政王不给面子，亲自去胭脂楼抱王妃回来，顺便同全京城昭告她的身份。

　　睡梦中的沐袅突然间后颈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