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海上的朋友 年轻人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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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海军战舰“无畏号”劈开碧波，朝着贝西利科的方向航行。
这艘庞然大物平日里载的是士兵、军械和帝国的威严，今天却多了一位特殊的乘客。
德莱文抱着他的新婚妻子爱丽斯，站在船头甲板上吹海风。
“小德！看！鱼！好多鱼！”爱丽斯趴着栏杆，兴奋地指着船尾翻涌的浪花里偶尔跃出的飞鱼。
德莱文一手揽着她的腰，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带爱丽斯回贝西科老家探亲，这主意简直完美。奎列塔和劳瑞要是见到这丫头现在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怕是要哭出来。他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宝贝儿，别趴那么靠外，风大。”他把她往回拉了拉。
“可是鱼……”
“鱼又不会跑。”
德莱文靠在船舷边，看着爱丽斯转头又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追海鸥，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小德！你看！鸟！”
“宝贝儿，这是海鸥。”
“它飞得好快！”
“你再跑快点儿就能抓住它。”
“我能养一只吗？”
“……回去给你买只会唱歌的机械鸟。”
爱丽斯开心地继续追鸟去了。
航行前两天风平浪静。但到了第三天，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最先倒霉的是舵手。他明明把着舵轮，船却莫名其妙地偏了方向，等他反应过来时，船已经在原地绕了一个大圈。他发誓自己没动过手，可周围的人都看见他“自己”转的舵。
接着是厨房。厨师长刚烤好的一整盘海鱼放桌上，一个转身的工夫，只剩下一堆干干净净的鱼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刚好拼出一个笑脸。
然后是水手长。他回舱房换衣服，结果发现自己的靴子里灌满了海水，被子里塞满了海藻，床铺上还躺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冲他吐泡泡的河豚。
第四天，厨房的鱼桶莫名其妙翻了，几十条海鱼在甲板上跳了一夜的“踢踏舞”。刚起床换班值夜的水手踩到其中一条，摔了个大屁墩，骂骂咧咧地又回房换衣服。
第五天，二副的帽子里多了两只螃蟹，所有人都听到了二副戴帽子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第六天更绝。船长的烟斗不见了，找遍全船最后在桅杆顶端的瞭望台里发现了，烟斗里还插着一根鲜艳的珊瑚枝。
“谁干的？！”船长暴跳如雷。
全船鸦雀无声。
没人承认。
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说半夜起来撒尿，看到一个矮小的影子在甲板上蹦跶，一眨眼就不见了。有人说听到船舷边有笑声，像是从海里传来的。老水手们脸色发白，低声念着海神的名字。
“闹鬼了……”士兵们嘀咕。
“闹他妈个头。”德莱文回来把这些趣事说给爱丽斯听，“屁大点事也值得大惊小怪？一条鱼的事儿，看把他们吓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捂嘴偷笑的爱丽斯，捏了捏她的脸：“你笑什么？”
“好玩！”爱丽斯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这样玩！”
德莱文挑了挑眉，亲了她一口。
第七天中午，天气骤变。
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压顶，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啪啪作响。
海浪像发了疯一样，把“无畏号”这头钢铁巨兽颠得像一片树叶。
“风暴！是风暴！”瞭望手大喊。
“德莱文大人！请您和夫人回舱室！风暴要来了！”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歪，巨浪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士兵们在甲板上东倒西歪，有经验的立刻冲向各自岗位，收帆的收帆，掌舵的掌舵。
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船侧惊恐地尖叫。
海面翻涌，一群巨大的黑影从深处升起。那是海蛇——每条都有七八米长，背脊上长着狰狞的骨刺，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利齿。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船身围拢过来。
一条海蛇猛地跃出水面，狠狠撞在船舷上。另一条用尾巴缠住船桨，想把桨从船体上扯下来。还有几条已经开始攻击甲板上的士兵，一个倒霉的家伙被海蛇咬住肩膀，直接拖进了海里，惨叫声淹没在翻涌的浪花里。
德莱文把爱丽斯裹进怀里，快步冲回船舱。他把她安顿在内舱，确认门窗关好，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宝贝儿，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我去外面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爱丽斯抓着他的袖子，眼里带着担忧：“小德……外面怎么突然黑了……”
“没事，我去点灯。”德莱文咧嘴一笑，拍拍她的脑袋，将她推进舱门：“等我回来！别出来！”
“小德！——”
“听话！”他用力关上门，转身抽出双斧，迎着狂风暴雨冲向甲板。
爱丽斯乖乖坐着，听着外面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偶尔夹杂着船员的呼喊声和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她抱着膝盖，心里像有小猫在挠。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德莱文还没回来。
爱丽斯等啊等，等啊等，终于忍不住了，拉开门跑了出去。
外面风雨依旧，甲板上到处是打斗过的痕迹，但海蛇已经不见了。爱丽斯四处张望，到处找德莱文，但没找到。
然后她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在船舷边的阴影里，一个半人高、湿漉漉的身影正在那里蹦跶。
那个生物长着又像青蛙又像鱼一样的头部，头上有着一对又圆又大的白色眼睛，头顶两侧像是有触手一样的东西在甩动，那触手跟章鱼的触手很像，还带着吸盘。
他的皮肤是灰蓝色的，光滑、细腻，带有海洋生物特有的湿润感。他有着青蛙一样的，带蹼的手和脚，他手里拿着一柄三叉戟，正把一个晕过去的水手往一堆海藻里埋。
那水手只露出一个脑袋，嘴里还塞着一团海草，表情安详得像个婴儿。
爱丽斯愣住了。
那个生物也发现她了。他歪着脑袋，用那双圆眼睛打量着她，然后开口了，声音尖细又活泼：
“人类小丫头？”
爱丽斯眨眨眼，忘记了害怕：“你好！你在干什么？”
那生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尖细的牙齿：“我在跟朋友们捉迷藏，但他们一直找不到我，所以我现在先跟人类玩一会儿！”
“捉迷藏？”爱丽斯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喜欢玩捉迷藏！”
那生物得意地甩了甩头上的触手：“我玩捉迷藏可厉害了！谁也别想抓到我~”
他指了指那个被埋的水手：“这个人类太笨了，我戳了他三下他都没发现我！不光没发现我，还倒头就睡！”
爱丽斯低头看了看那个只露出脑袋的水手，又看了看那个生物，认真地说：“你把他戳睡着了？那他怎么找你呀？”
那生物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下次不戳他了，直接往他靴子里放海胆！”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雨幕。
“克拉肯！！！”
爱丽斯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条巨大无比的章鱼触手从海面升起，巴住了船舷。
那触手粗得能抱住一个人，吸盘有盘子大，猛地一卷，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就被凌空提起，惨叫着被送进海面下一张深渊般的巨口里——
“嘎嘣”。
爱丽斯吓得捂住了嘴：“好……好大的章鱼！！”
那个生物回头看了一眼，非但不怕，反而非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也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都是海里的生物吗？好厉害！！”
那生物正要继续说，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他那双圆眼睛盯着爱丽斯，上下打量，然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像是在嗅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个？”
“什么？”爱丽斯不明白。
那生物伸出带蹼的手指向爱丽斯，语气里带着诧异：“这个土魔法亲和啊！这个不是我和塔姆那家伙打赌玩，输给他了吗？怎么会在你身上？”
爱丽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个生物说她身上有他的东西。
“爱丽斯没有偷你的东西呀！”她急得连连摆手，小脸涨得通红。
那生物正要解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爱丽斯回头，眼睛猛地睁大了。
甲板上，更多的触手爬了上来，疯狂地扫荡。士兵们挥剑砍去，剑刃砍进滑腻的肉里，触手抽搐着缩回去，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德莱文的飞斧在雨幕中旋转翻飞，每一次出手都能砍断一根触手，但断掉的触手很快又长出新的，根本砍不完。
“小德！！”爱丽斯看到一根触手突然从侧面袭来，缠住了德莱文的脚踝，猛地把他倒吊起来！
德莱文咒骂着，正要挥斧去砍，另一根触手趁机卷走了他的斧头，把他高高举起，朝着海面那张等待的血盆大口送去——
爱丽斯的眼泪哗地流下来了，她一把抓住那生物的胳膊，小手抖地厉害：“你……你是生气东西不见了，才欺负小德的吗？”
那生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懵了，指了指安详地埋在海藻里的水手：“小德是谁？是他吗？我没有欺负他呀，我在跟他玩！”
爱丽斯使劲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指着那个就要被送进章鱼嘴里的倒吊身影：“小德就是小德！！不要吃小德！！哇！！！”
她哭得惊天动地，雨水都浇不灭那嗓门。
“你……你怎么哭啦？”他只是想跟人类玩玩，没想把人类弄哭啊！而且这个人类小丫头的眼泪怎么跟瀑布似的！
“呜呜呜……”爱丽斯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利索，“你要什么就拿走……不要吃小德……呜呜呜……”
那生物看着爱丽斯被雨水和眼泪糊满的小脸，一跺脚，身边“嗡”地荡开一道无形的波纹，穿透风雨，沿着海面传递开去。
就在德莱文即将被送进克拉肯巨口的瞬间，克拉肯突然顿住了，缠着德莱文的触手松了开来。
“嘭！”
德莱文结结实实摔在甲板上，狼狈不堪地滚了两圈，但好歹还活着。
紧接着，克拉肯松开了船身，那些原本疯狂挥舞的触手缓缓收回海中。克拉肯巨大的身影开始下沉，在海面留下一圈巨大的漩涡，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海水里。
那生物松了口气，回头看着还在抽泣的爱丽斯，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看，我的朋友们都走啦！你别哭啦！”
爱丽斯愣了愣，看看远处甲板正爬起来的德莱文，又看看眼前这个生物，眼泪虽然还在流，但已经渐渐止住了。
她吸着鼻子，用袖子擦了擦哭得红红的脸，抽抽搭搭地问：
“我……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你不要生气，不要欺负小德好不好……”
那生物用三叉戟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我也没说你偷的呀。我就是奇怪，为什么会在你身上嘛。”
爱丽斯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那生物叉着腰，语气笃定。
爱丽斯这才破涕为笑，虽然脸上还挂着没干的鼻涕眼泪，但笑容已经像雨后的太阳一样亮了起来：“那……那就好……嗯！”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跟我玩吗？”
那生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玩什么？”
“捉迷藏呀！”爱丽斯眼睛亮亮的，“我以前在班德尔城也经常跟朋友们一起玩捉迷藏！他们可会藏了，有时候我找半天都找不到！”
“你去过班德尔城？”
“去过呀！”爱丽斯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有好多毛茸茸的小伙伴！波克、吉米、提莫、崔丝塔娜、璐璐，还有克烈！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们每天都一起玩，非常开心！”
那生物甩了甩脑袋后的触手，恍然大悟：“喔！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同胞传信，说班德尔城来了个人类，原来说的就是你呀！”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好多年都没回老家了。老家的湖都太小了，玩不开。所以我就没管这事，没回去看过。”
那生物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触手尖尖鬼鬼祟祟地从船边的海里冒出来，戳了一下他的后背，然后又飞快地缩回水里。
那生物被戳得往前一蹦，回头一看，克拉肯的大半个脑袋已经从海里探了出来，那些触手正欢快地在水面摆动，像是在说“找到你啦！”
“呀！”那生物一拍脑门，“我被找到了！现在该换我去找他们啦！”
他颠颠地往栏杆边跑，准备跳下去。
“等等！”爱丽斯突然叫住他。
那生物回头。
爱丽斯跑过去，认真地盯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丢了东西吗？是我身上的那个吗？你拿去吧！”
那生物愣了愣：“那个土魔法亲和是我自愿给出去的，拿回来也要别人自愿还给我才行哟。不能抢的。”
爱丽斯点点头，像是努力在理解他的话。然后她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那个东西叫土魔法亲和吗？”她问。
“对呀。”
“爱丽斯愿意的！”她语气无比认真，“爱丽斯自愿还给……还给……”她突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菲兹！我叫菲兹！”那生物说。
“爱丽斯自愿把土魔法亲和还给菲兹！”
语毕，一团土黄色的光晕从爱丽斯胸口缓缓浮现。
那光温暖而柔和，像初升的太阳，像大地的呼吸，慢慢地飘了出来，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轻轻飘向菲兹，融进了他的身体。
菲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再睁开眼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谢谢你还给我！”
他转身跳上栏杆，回头冲爱丽斯挥了挥三叉戟：“我先去跟朋友们玩啦！他们等急了！”
爱丽斯连忙冲到栏杆边趴着往下看。
只见菲兹稳稳地落在海面上，脚下的浪花自动涌起，托着他像冲浪一样划过海面。远处的克拉肯正兴奋地挥舞着触手，像是在迎接他。
爱丽斯冲他用力挥手，大声喊：“菲兹！我……我叫爱丽斯！我要去贝西利科！要来找我玩呀！”
海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回头，也冲她挥了挥手：
“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海上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