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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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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洛阳。
“你便是花瑀?”叶爹爹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天乾,的确生了张好样貌,难怪能把灿灿迷住。
“是,晚辈见过叶细君。”花瑀看到叶爹爹并没有意外。
“看来你对我家灿灿的身份很清楚,那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嫁进我叶家。”叶爹爹被花瑀叫破身份,惊讶过后便是了然,更加认定花瑀是个有心机的人,态度也不善起来。
“花某自知配不上叶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但叶细君也知,心之所向,情之所钟。”花瑀态度恭敬。
叶爹爹却是嗤笑了一声。
“你这般说,该不会以为我就信了吧,花家主?”
“不敢欺瞒叶细君。”花瑀还是恭敬的回答着。
“我家灿灿天真烂漫,的确人见人爱,但对于花家主来说,这样的地坤随随便便便能找来一堆,又何必来哄骗我家灿灿。”叶爹爹言辞犀利的盯着花瑀。
“人虽易找,但真心难寻,灿灿于我如天上骄阳,何来哄骗之言。”花瑀说的很真诚,但并没有让叶爹爹态度改善几分。
“花家主莫不是想就靠这张嘴便哄到了我家灿灿?”叶爹爹面色严肃的质问着。
“叶细君,请坐!”花瑀虽然行动不便,还是坐在轮椅上朝叶爹爹躬身一礼,请叶爹爹入座细谈。
见花瑀这样,叶爹爹气总算顺了点,看到花瑀面前的桌上早就备好了的两杯茶,也不意外,显然花瑀早就知道他会来找他。
叶爹爹直接坐到了花瑀对面,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意思:“我并不赞同灿灿娶你,花家主应该知道我家灿灿单纯的很,与你相处一个月,也不知你的身份,灿灿心思单纯与花家主实在不是良配。”
“叶细君,我既然已经对灿灿做出承诺,自然不会将自己身边的危险带给灿灿。”花瑀有自信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人。
“花家主可是考虑清楚了,我家灿灿是娶你进叶家,可不是嫁入花家,花家主莫不是要舍了家主身份下嫁不成。”叶爹爹并不看好两人也有这层原因。
作为一个天乾,还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天乾,叶爹爹不相信花瑀能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势。
“叶细君怎知花某不愿意。”花瑀目光沉静,回道。
叶爹爹沉默了片刻,叹道:“我竟不知我家灿灿还有祸国殃民的本事,不知花家主是看上我家灿灿哪里了?”
“灿灿……自是哪里都好。”花瑀没说看上叶灿灿什么地方了,有些事他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说了别人也未必会相信。
“多的我就不讲了,既然花家主有此决心,我也不好多做讨人厌的事情,我只有一言还望花家主牢记,我家灿灿是我叶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地坤,在叶家是受尽万千宠爱于一身,若你敢负他,我叶家定不轻饶。”叶爹爹说着威胁之语,态度严肃,他对花瑀说起来也是有几分欣赏,否则也不会亲自来这洛阳走一趟。
在不知花瑀底细之前,叶爹爹给叶杏的命令是,若花瑀是个道貌岸然之徒,便直接弄死了事。
“请细君放心,花某此生必不负灿灿,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花瑀立下重誓。
叶爹爹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信与不信,只道:“解决好你的事情,媒人不日会过来下聘,不要把危险带给灿灿。”
“是。”花瑀点头称是。
叶爹爹说完便走,此行只是为了见一见花瑀,目的达成,叶爹爹便要离开了洛阳。
花瑀送走叶爹爹,坐在轮椅上有些怔然。
花瑀心中设想过许多结果,可能会有刁难或者拒绝,可没想到叶爹爹只是如此简单问了几句便应允了婚事。
“鵺,你说叶家到底有什么目的?”花瑀轻声问着,是问人也是在问自己。
听到家主的问话,隐藏在暗中的鵺出现在花瑀身边。
“叶少爷很喜欢家主。”鵺回答着自己确定的事情。
“叶家怎么样?”花瑀听到鵺的回答,心情放松了许多,也不在思考叶爹爹为何如此就应允的事情,问起叶家的情况。
叶灿灿离开那夜,花瑀吩咐鵺护送叶灿灿回家,一方面是护卫安全,另一方面也是去打探一下叶家的态度,顺便也查查叶家的情况。
“叶庄主不太同意这门婚事,叶家目前有叶庄主压着,没有什么大问题。”鵺如实回复。
“灿灿怎么样?”关心则乱,花瑀担心叶灿灿回家受罚,问了个傻问题。
“叶少爷很好,最近跟着叶庄主在学账目上的事。”鵺心中惊讶家主的失态,家主一向冷静沉稳,原来也会因一人而乱了心。
“学账吗?”花瑀得到叶灿灿没被责怪的消息,松了一口气,又知叶灿灿在学习管理家业,嘴角上扬,笑了一声。
虽然两人相处不足一月,但花瑀已经知道叶灿灿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学习必定要吃些苦头了。
“回花家吧。”花瑀下了决定。
“是。”鵺领命去准备。
花家。
眉眼严厉的管家站在高处,下面侍女仆从手脚麻利的打扫着庭院。
“家主即将回宅,都打起精神来。”
管家话落,侍从动做又快了几分钟,看来是对家主恐惧已久。
回廊拐角处,站着两个中年男子,看着管家指挥仆从洒扫,皱了皱眉。
“大哥,家主这时候回来,会不会?”一人神色踹踹,似有不安。
“怕什么,一个残废,便是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现在他还能挽回不成,回来的正好,省得我们还要去找他。”中年人神色狠毒,说的话透着杀意,吓了另一人一跳。
“大哥,他毕竟是家主,我们这么做不行吧?”
“死了的家主算得了什么?还是说你愿意让这么一个残废一辈子压在头上?”
“可是…可是家主的手段…大哥,我……”
“蠢货,闭嘴,既然参与了进来,现在家主不死,就等着他弄死你,对背叛者,家主可不会心软。”
“是!我知道了,大哥。”
“哼,知道就好,走吧,我们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送家主退位让贤了。”
日头过梢。
车轮压过青石,行驶进花宅,等候在门前的众人都挺直了身体,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花瑀轻车简行,一辆马车带一个车夫,低调的让人不敢相信从车里,被车夫抱下来放进轮椅里的人会是花家的家主。
“家主安。”众人问好。
花瑀神色恹恹,点了点头“管家留下,其他的都散了,有事明日再说。”
众人不敢言,管家上前推动轮椅,将花瑀送回主院,其他人见他走了,才三三两两离开。
“人都回来了吗?”花瑀坐在轮椅上,目光看着前方,声音淡淡的问。
管家目不斜视,专注的推着轮椅,回话: “大爷和二爷几日前就到了,少爷们也齐了,族老昨日也都请回来了。”
“那就好,明日开祖祠,你安排好。”
“是。”
主院。
花瑀午歇醒来,因舟车劳顿的疲倦散去,有了精神头处理事情了。
“查到了吗?”
“查到了,大爷勾结了旁支,准备以家主不理事为由,逼家主让出家主之位。”
鵺手里送上一个木盒,里面有好几封信件,还有几个账本。
花瑀单手挑出一封信扫了两眼,又翻了翻账本,似笑非笑的说了句:“蛇鼠一窝。”
“是的。”鵺应声,赞同了主子的评价。
“收起来明日用,我在外许久,花家的确该清理一波了。”花瑀厌倦的丢下账本,示意鵺收下去。
鵺依言盒上盒子,退了下去。
花家这一代嫡系就三人,花瑀最小,因胎中不足,生来就不能行走,花父怜惜他残疾,多有宠爱,三岁便送他到花谷学医。
花家靠医术起家,唯有医术出众者能当家主,花瑀上头的两个哥哥却半分天分都没有,十岁了一本医书都没有背完,十分平庸。
花父没办法,只得将希望放在花瑀身上,好在花瑀十分有天赋,小小年纪就在医术上颇有建树,被药圣收为了弟子。
花父大喜,当即便定下了花瑀家主的身份,让花瑀的大哥二哥嫉妒不已,多年来暗杀了花瑀许多次。
后来花父因医治贵人不当获罪,花家不得已避世隐居,花瑀临危受命继任家主,花家在花瑀的意思下沉寂至今。
花瑀成为家主后,为增进医术,时常外出游历,不怎么管事 慢慢便养大了一些人的心。
祭祖。
祖祠非大事不开,祭祖的事传出来后,花家嫡系旁支都明白有大事要发生了。
“家主。”青年人稳重的朝花瑀行礼。
“你来了,不必多礼,按理来说,你该唤我一声嫡兄。”花瑀笑了笑,招呼青年人坐下。
“家主,我的身份怎敢与家主称兄。”青年人守着礼节,坐在了花瑀下位。
“无论如何,你也是花家血脉,自我成为家主之时便说过,家主之位,能者居之,你可明白?”花瑀目光如炬的看向青年,直看的青年一颤,霍然抬头。
“家主……还年轻鼎盛。”青年不是笨蛋,相反能以外室子身份回到花家,并且得到花瑀的认可,说明青年是个聪明人。
聪明又有野心的青年立马就听出了花瑀话中的意思。
“你还记得第一次站在我面前时,我对你说的话吗?”花瑀没有接话,反而问了青年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
“记得。”青年人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年十五岁的他,一身狼狈的从草丛里滚落到花瑀的脚下。
泪水和血液混着泥附在他脸上,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狼一般的眼睛。
彼时刚继任家主的花瑀,锦衣华服居高临下的坐在轮椅上低头看他,他是那么的卑贱,可花瑀却说“站起来,想要得到你该得的尊荣,就要藏起你的眼睛,弟弟。”
他记住了,然后在花家活了下来,哪怕时至今日他在花家连一个姓名都不曾拥有。
“记得就好,让我欣赏的人不多,你是一个,不要让我失望。”花瑀点点头。
“为什么是我?”青年不解,血脉、身份、能力,他都不可能成为家主,为什么花瑀会选择他。
“花家的祖训你知道吗?”花瑀抬眸看向窗外,说出了花家代代相传的祖训“……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医者,非仁爱不可托也;非廉洁不可信也……”
“我并不良善。”青年人垂下头,声音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花瑀看了看他道:“你或许不知道,早在父亲接你回来前,我就知道你了。”
“不可能,那时……”青年人不可置信,因为他自己都是见到花父时才知道自己身世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父亲年轻时游历天下,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是很正常,只是你的母亲选择把你生下了而已。”花瑀嗤笑了一声,笑那个博爱又自私的爹。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回来?”青年人一直以为花瑀是不知道他的存在,才放任花父将他接回了花家。
“为什么不,你的存在能影响我什么?”花瑀笑了笑,他自幼早慧,感情淡漠,对花家的事,他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对青年这个只小了他三天的弟弟,花瑀并没有做什么。
意外收获的是这个弟弟在医术上比两个哥哥更有天赋,称句出众也不为过,如果没有遇见灿灿,花瑀或许不会现在就考虑继任者的事。
“我以为……”青年愣了一下,没想到花瑀是这样的态度,他以为所有人都希望他这个污点不存在的。
“我知道你或许不良善,也很有野心,但你有颗仁义之心,花家的医术需要有仁义之心的继任者,父亲只是没有选择才让我成为了家主,现在我将家主之位交给你,希望你能把花家的医术发扬光大。”花瑀说出了选择青年的理由。
“仁义之心?我吗?”青年自嘲的笑了笑,并不认同花瑀的说法。
“今日祭祖,我会宣布你继任家主的消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解决阻拦的人。成为家主,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包括姓名,弟弟。”花瑀说完便示意青年可以去准备了。
那执掌乾坤一言定生死的态度让青年眼睛发亮,微躬的背也挺直了。
青年离开后,鵺显现出身影。
“家主,你将四爷推上去,族老不会同意的。”
花瑀打开桌上香炉的盖子,看了看里面即将燃烧殆尽的香“四爷,这个家里也就你还会尊称我那弟弟一声爷了……那些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早该颐养天年了,我这个弟弟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你将那些信件送去给四爷。”
“是。”鵺没有对四爷的尊称有什么反应,他是花瑀的影卫,花瑀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花瑀承认青年是他的弟弟,那便是他们的主子,自然该称爷。
“聘礼快到洛阳了,我也该动身了。”花瑀勾起一丝笑。
鵺面瘫脸都抽了抽,第一次见天乾入赘给地坤还如此高兴的,他家主子果然不似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