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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做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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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天仇第二天傍晚才返回大营,衣服皱了,领带歪了,手里拿着几束鲜艳盛开的荷花,脸上还留着昨夜梦中残存的温柔缱绻,以及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怅惘。
小梦昨晚没有抗拒他。他顺从地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丁天仇的吻落下来。他甚至在丁天仇施加凶狠的间隙,讨好地回吻了他,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烧红的铸铁上。
丁天仇的身体僵住了,没想到会得到回应,以为他会推他,会骂他,会像以前那样冷着脸说“丁总,请你放开。”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扇一耳光的准备。
但小梦迎合了他。那一刹那,丁天仇的骨头在融化。
他把小梦抱得更紧,紧到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逐渐过分,小梦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胸膛。
丁天仇低下头,看到他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于是,他给了大把大把的承诺。
我只要你,别的都不要了。
小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荷叶,微微颤抖,委屈、无奈、心酸,各种情绪都有,但对丁天仇却是无限宠溺的纵容。
他不相信男人这时候的鬼话。
丁天仇双手捧住他雪白濡湿的脸,用大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很笨拙无措,他本就是一个从来没有哄过omega 的人,现在一味着急地安慰他。
“别哭。”他开始赌天誓日地发誓,“我爱你,小梦,我很爱你,若我再负你,我不得好死!”
小梦圆圆的眼睛看着他,眼尾红红的,轻轻摸了摸他下巴上刚刚冒头的胡茬。
他的指尖很凉,但丁天仇全身在发烫。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急促的交错的呼吸声,和小梦偶尔的叹息。
丁天仇的力量和志气在一点点融化了,化成灰烬,散在小梦的身上。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欺凌弱小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痛快愉快过。
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他幸福满足地抱着小梦睡了。两年多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睡得像是一梦到了天长地久。只是醒来后,发现自己抱在怀里的不是小梦,而是枕头。
付一梦又一次不告而别,丁天仇在桑叶镇跑了一圈,没有寻到人,路过花店看到开得如此可爱的小小荷花,买了一捧。他想起曾经送给过付一梦荷花,也郑重其事地表白过,只是付一梦拒绝了。
丁天仇一直在等待,等付一梦接受自己。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是他屈服于权力的渴望,是他不配。
回到驻军大营,邵淑君早已等在那里,丁天仇走了两天,他担心得寝食难安,既怕丁天仇无功而返,又怕他遭到暗算,于是再也忍耐不住,携寂灭兵部,直接杀来。
来了竟然扑了个空,联盟军人说丁总出去“散步”了。
邵淑君等在军营里,问了陆离杀庞烈的过程。
陆离说:“正在双方对峙焦灼的时候,那个付……”
“那个负心汉丁总发话了,说区区一个庞烈我有什么杀不得的,我们有寂灭,能给你们轰成灰!然后对方就撤了。”
插话的人是郑书影,他在表述之中,隐藏了小梦的出现。陆离不解地看着他,他挽着陆离的手,偷偷掐他的手臂。
“这位是……”邵淑君不认识他。
“是我的夫人。”陆离说。
郑书影黏腻在陆离手臂、后腰和背上,偷偷看向邵淑君,菟丝子花似的。然而一贯严肃正经的陆离没有半点推开他的意思,因为现在是午休时间,手臂偶尔还搂住他,偶尔叩住他,让他别太过分。
俩人离开后,陆离问他为什么,郑书影告诉他:“原配来查了,你还巴巴地告诉他实情,那让丁总怎么交代啊!”
“可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太伤人!”
邵淑君等了一夜,眼眶泛着青灰色,发丝有些凌乱,素日里那股凌厉干练,游刃有余的气势消减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灼与不安。他见到丁天仇的身影,快步迎了上去。
丁天仇竟然还跟没事人似的一脸浪荡不羁,衣衫不整,手里拿着花。
邵淑君看见了荷花,想说自己的信息素是芙蓉,但又忍了下来。
“丁总。”陆离欲言又止。
丁天仇顺手把花递给了陆离。
“你跑哪儿去闲逛了?”邵淑君忍不住一开口,就是责怪,“跟赤磷军打了一架,还打赢了,你还杀了他们的主帅庞烈,现在舆论给韦又青扣黑锅,说你跟他穿一条裤子,要取消他竞选总统的资格,你这是帮他还是害他?”
邵淑君的副将大声咳嗽。
一路上他都在提醒邵总,Alpha天生好面子重义气,做事冲动感性,丁天仇只是看着和蔼罢了,实际总统家中无人不宠爱他,叫他添宝,真当成个宝,他性格骄傲随性,只是表面看着脾气好罢了,让邵总不要真的把他当成弟弟了。
邵淑君被提醒后,显而易见的低声下气:“你既然做都做了,我不跟你计较了,寂灭兵部我都带来了,随你调配。一旦都家军再来……”
“我不要了。”丁天仇说。
邵淑君一愣,以为他还在闹脾气。他瞪着丁天仇,半晌说不出话,因为太喜欢他,他犹豫很久,竟再一次让步。
“那天我说的话是太重了。我不该用‘寂灭’要挟你,更不该说什么一刀两段。”
丁天仇看着努力控制脾气的邵淑君,终于意识到他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邵总,我必须跟你坦白了。”丁天仇严肃的样子,让邵淑君心里咯噔了一声。
“我们的婚事正式告吹。‘寂灭’所有武器装备,全部送你,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抵消我对你伤害的十分之一,我现在……”
他开始脱掉军服大衣和衬衫:“负荆请罪,请你责罚我!”
邵淑君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听明白了以后,他猛地抓住丁天仇的胳膊,声音抬高了几分:“你说什么?!丁天仇,就因为我拦了你一次,你就要跟我彻底断了?!”
“这一次争吵,让我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对厄斯的政治理想不一样。但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要的爱,我给不了。我爸说得对,我根本配不上你。无爱的婚姻,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爱你却要娶你,是我混蛋!”
“……我们婚都要结了,你跟我说这些爱不爱,”邵淑君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开始发颤,“我们认识那么久,你说不是一路人?那你早干嘛去了?我不用你爱我!我……我爱你就够了!”
“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我以为时间能淡忘我对他的感觉,但实际上并没有。”
邵淑君咬着牙,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一字一顿:“我说了我会给你时间忘掉他!除了我,还有谁能在事业上帮你?!”
丁天仇垂着眼睫,沉默了很久。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冷硬而坚决,他准备破釜沉舟了。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邵淑君,声音低沉,没有任何犹豫:
“我跟付一梦睡了。”
这几个字落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邵淑君整个人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漫上羞耻、愤怒、屈辱等等情绪,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最后化作一声闷响——
“砰!”
邵淑君狠狠地一拳砸在丁天仇的颧骨上。丁天仇没有躲,硬生生接了这一拳,整个人偏过头去,嘴角沁出一丝血色。
邵淑君的拳头攥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眼泪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次没说出来,想再给他一拳,可连手都握不住了。
这时他索性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枪柄握住,枪口抵在了丁天仇的眉心上!
“……一拳不足以抵消我对你的伤害,邵总,杀了我,是我的错。可要我再一次辜负付一梦,我绝对做不到!”
邵淑君眼泪滚滚滑落,肩膀颤抖,瞪着丁天仇,伤心欲绝,咔嗒一声,愤怒地叩开了板机!
丁天仇站在原地,银色眸光透过枪身,平静地望着他,毫无惧色。
邵淑君与他长久对视,心口一阵闷痛。
“邵总,你要杀就杀我!”陆离再也忍耐不住,出声制止,“当时我身陷囹圄坐了大牢,丁总为了救我的命才去苦求邵将军制衡张吉惟!是不得已丁总才委屈求全,为我答应了与你的婚事,你一开始就……”
“陆离,你给我闭嘴!”丁天仇喝道,“此事因我而起,本就该我一力承担!”
只听砰的一声,邵淑君一记空枪打在丁天仇肩膀上方,弹壳从他身后飞起,砸到墙上,掉到了地上。
邵淑君抹了一把眼泪,最后,一个字没有说。
丁天仇看着他决绝而去的背影,捡起地上的枪,抹去嘴角的血液,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幸亏父亲阻拦,没有让自己与邵淑君仓促成婚。否则如今困在婚姻里的,便是三个人的痛苦,比现在这样残忍十倍。
他又想起付一梦伏在自己肩头无声落泪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剧烈揪住一下,钝钝地疼。
可这疼痛里,竟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选了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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