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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 223 章 为什么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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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着浓重夜色,一辆改装过的军车缓缓驶入水星首都公检法家属区“安霖园”。李擒龙对这片地形熟得很,哪扇门抄近路能直接抵达C区居民楼,哪个闸口不用惊动门卫就能开车进去,他对此门儿清。
“你来过这里?”赵承宇好奇地问道。
“是啊,送爷爷和叔叔们回家,经常来。”李擒龙道。
幼时他在方倾身边写作业时,方倾和他大秘书袁真、章楠经常一块儿工作,后来等他十几岁长大了,有驾驶证了,就负责送章楠和袁真各自回家。
“袁秘书住里面A区,我艾青叔叔住B区。”
“哦,原来如此。”赵承宇的父亲原本检察官出身,也住这里,后来他入主参议院,撇去检察院公职后,仍旧住在这里。
“到啦。”李擒龙把车停下。
“感谢你送我回来,”赵承宇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还得劳烦你开车送我回家,真不是绅士所为。”
“那有啥了,现在非常时期,你爸又是我爸的政敌,回头你从我家出去被人抓了或是杀了,我爸脱不了干系。”
“啊?”赵承宇愣住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李擒龙伸长手臂到赵承宇身侧,将门打开了,“快回吧。”
“嗯。”赵承宇有些恋恋不舍,人都把车门替他打开了,他还是希望能跟李擒龙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接下来我能比较频繁地找你或者联系你吗?因为时间很宝贵,了解彼此的时间非常有限,我知道你在水星顶多待半个月就要去厄斯了。”
“可以。”李擒龙爽快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每回赵承宇邀约,李擒龙都痛快赴约。
公职人员是按时上下班与打卡的,赵承宇每个晚上熬夜奋战,白天则下午五点半,准时询问李擒龙能否出来一块吃个晚饭。
赵承宇接连两次看到李擒龙磨得起毛边的牛仔外套和不换款式的长袖T恤,毫无精心穿搭后的样子就来约会,猜测他这个人应该不爱好穿,那可能就爱好吃,所以连续五天,他都把李擒龙带到首都有名、有特色的饭店吃了个遍,但又感觉李擒龙好像也不爱好美食,因为有天上午他故意绕弯去总统府邸家门口,看到李擒龙在斜对面小摊买了个肘子卷饼,站在路边几口就啃完了,好像对吃也很不讲究。
他不得不去调查,李擒龙究竟爱好什么。
想到李擒龙曾经送过“艾青叔叔”回家,他干脆求助他的上司,也就是现任首席大法官袁艾青。袁艾青听说赵承宇正为追李擒龙的事发愁,笑个不停,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李擒龙是个“运动狂人”。
“这是我在官网订的职业联盟篮球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擒龙一把将票夺了过去,低头一看,不禁喜上眉梢:“好哇!”
首都体育馆里看台上人声鼎沸,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球场中央枫木地板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摩擦地板的火热味道,竞技体育管到处充斥着Alpha运动员的荷尔蒙。
今晚是“首都安全队”与“文煜明星队”的焦点战。虽然只是季前热身赛,但场上座无虚席,人满为患,赵承宇为了购买这前排VIP席位,在抢票时同时用五个手机和电脑抢票,差点儿把手指点烂。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里的视野极佳,能看清每一个上场球员的身法、走位,以及他们紧绷的蓬勃肌肉和锐利想赢的眼神。
赵承宇也响应场景地换了一身运动服,还特意采用了露肤度比较高的款式,咖啡色贴身丝绸衬衫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和腰带束起的精壮腰身,试图更贴近李擒龙的世界。龙龙作为一军将领,想来高矮胖瘦壮硕无比的水星与厄斯士兵见得多了,赵承宇深怕自己没有料可展示,这几年没少为今天做准备,坚持高强度的热身。
“身材真不错啊!”李擒龙果然眼前一亮,像是出乎他的意料,还拍了两下赵承宇硕大的胸肌,随即坐在那里,目视前方,关注两边就要上场的球员。
哨声一响,李擒龙目光锁定场上每一次传球与突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又捶又拍,不住叫好。当国安的7号球员完成一记背身暴扣时,他猛地站起来跟粉丝们一起热烈鼓掌,笑声爽朗,震得赵承宇耳膜发颤,跟他一起拍手。
“这家伙起跳那一下腰腹爆发力十足,比当年的本事还要强!”李擒龙回头对赵承宇说,眼里闪着光。
“当年,当年你就认识他吗?”赵承宇问道。
“是啊,他是我初中同学!”
赵承宇一怔,没接话,立马心道不妙,可不希望他们同学再见面。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中段,一次暂停的间隙,啦啦队上前跳舞。现场的大屏幕突然切给了观众席,一番寻找后,给出一个特写镜头——正是李擒龙。
李擒龙虽然压低了黑色的篮球帽,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只是他的肤色特别,坐姿放松,一双长腿随意伸展,与周围那些拿着荧光棒尖叫的粉丝还是有区别。
几乎是瞬间,球场另一端的替补席上几名身穿首都战队球衣的球员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大屏幕,紧接着冲着这个方向猛烈地挥舞手臂。
场边喝水的主裁判也摘下哨子,隔着半个球场,夸张地向这边行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甚至举起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李擒龙下场。
“哈哈哈,不好吧,我是来看球的。”李擒龙只得摆手,继续压低帽檐,然而全场哗然,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们职业篮球赛的老朋友来了!快看那是谁?天哪,是李擒龙先生,我们职篮队曾经的大满贯选手,李擒龙来啦!”
赵承宇愣在原地,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李擒龙摘下帽子,露出一光洁的额头,利落的马尾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糟糕,被发现了。以前在清正学园上学时,我跟现在的几个主力是队友。那时候我们拿过全国中学生联赛冠军。”
“你是职业篮球员?”赵承宇问,他只知道在兵王大比拼的足球赛场上,李擒龙是主力前锋。
“好几年没打了。”李擒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是国家二级篮球运动员,有编制的那种。”
还没等赵承宇反应过来,李擒龙已经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座椅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充满爆发力的背部肌肉线条和薄而不瘦的肩膀与窄腰,还有形状犹如珊瑚美丽的锁骨,一经展露,立刻菲林无数。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承宇,眼神明亮:“我下去玩半场。”
“加油!”赵承宇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冲他点头。
李擒龙一跃跨过高高的护栏,轻盈地落在场边。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和燥动,李擒龙十二岁就代表总统与总司令上台弹钢琴,电视上表演节目,作为总统家庭氛围的一种展示品,李擒龙的身份与样貌,整体水星国民都不陌生。
他大大方方地从容面对各种聚光灯和演讲台,甚至对待恶意与善意的讨论,都心绪平稳,没有波澜。作为政治生物的衍生品,李擒龙显然比父亲刚刚参加竞选的赵承宇要成熟得多。
国安队的主教练直接挥手让他换上备用球衣,当李擒龙重新踏上球场的那一刻,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变成了李擒龙的个人秀。
赵承宇仔仔细细盯着李擒龙,发现他并没有像年轻球员那样疯狂炫技,而是展现出一种老辣的控制力,打法属于扎实稳健,大开大合型。
他的跑位与预判十分精准,每一次接球后传出都是当下最优解,面对文煜队两名高大Alpha球员的内线包夹,他不躲不跑,一个简单的对冲直接砸开重心,随即起跳,滞空时间长得惊人,单手将球狠狠砸入篮筐!
“砰”的一声,随着记分牌的快速变化,全场沸腾。
李擒龙在场上肆意奔跑,发尾随着动作飞扬,进球后和队友们用力击掌,露出爽朗天真的笑容。赵承宇看着、看着,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是一个充满生命力、鲜活无比的青年,让他卸下了工作时刻意保持的理智,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热血情绪在心头奔涌,那是惊艳,是好奇,更是一股想要靠近的本能冲动。
比赛结束后,李擒龙满头大汗地走回座位,赵承宇拿起毛巾递给他,他随意擦了擦脸,气息微喘,眼神清亮:“不好意思,耽误咱们的约会了!”
“不耽误,早知道你喜欢运动,咱们就天天来球场,”赵承宇笑道,“是我判断失误了。”
“偶尔玩一回就行了,也不能总来啊,弄得像我给我爸拉选票似的,动不动就上热搜,”李擒龙说,“走吧,我还是陪你去下馆子吧!”
赵承宇愣了一下,倏地被逗笑了,简直啼笑皆非,无奈地摇摇头:“你误会了,我以为Omega都‘好吃’,才想着用美食来引诱你,现在看来,咱们俩都想岔了。”
“啊?”李擒龙也怔住了,这几天他天天陪检察官大人胡吃海喝,都得半夜起来跑步,控制体重,还寻思舍命陪君子吃大餐好了,万万没想到……
“龙龙,你有的时候……真的不用太体贴。”
赵承宇以为他是在陪李擒龙到处品尝美食,殊不知根本是李擒龙在耐着性子陪他到处吃喝,可能内心还以为他是个吃货。
他将李擒龙送到家门口,认真地对他说:“因为喜欢你的人是我,和你在一起,受益人目前是我,你不用做什么,我就很开心,同时,我也想让你开心。”
李擒龙听不懂这样比较绕的话,检察官大人说话总是很有哲思、很深奥的样子。
“可我也不能让你变成受害人啊……”他挠了挠头,“恋爱这种事,我们都是第一次,慢慢摸索吧!”
“好的。”赵承宇失笑道。
他拒绝了李擒龙再给他送回家,虽然他很希望跟李擒龙在一起的时间每一天都能无限拉长,可每当他进了家门,李擒龙开车调头往回走时,他都会紧张和焦虑地在客厅来回踱步,直到李擒龙告诉他,他到家了。
“我是特种兵,有什么可怕的啊哈哈!”
李擒龙虽然这么说,但在赵承宇眼里,他再强、再有本事,都是一个正值妙龄的Omega。
赵承宇今天没有直接回卧房,而是在父亲的书房外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好措辞,敲了敲门,随即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坐在高背椅上的老人。父亲赵召义,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揉得有些发皱。
听到动静,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几天回来得很晚,是在外面约会吗?”赵召义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特有的粗粝。
“是的。”赵承宇坐下,目光扫过桌角那份关于“3·12案件”的详细卷宗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字,“父亲,您找我有事?”
“今天,李若希总统的民调陡然提升了三个点。”赵召义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尖锐,“那个死去的小贩,孕妇和孩子,是我们民主派攻击军政府最锋利的矛。然而你的约会,却化解了它,把我和李若希变成了一丘之貉。”
他将舆情分析文件,扔给了赵承宇,赵承宇低头一看,主版照片竟成了自己,画面中自己手里捧着一个白毛巾,殷勤地递给打完球的李擒龙。
“你被利用了!”赵召义皱着眉道,“现在非常时刻,我们要跟李若希于皓南做政治切割,你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跟李擒龙搅合不清呢?!”
“父亲,当年是你撺掇的相亲宴,让我和龙龙相识……”
“那是当年!现在今非昔比,你不要再做攀龙附凤之徒。”
赵承宇冷笑了一声,缓缓抬眸,看向他一贯仰仗和崇拜的父亲:“您作为曾经的检察长,现任参议院部长,原本就是李总统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现在,你让我去进行切割,我请问您切割干净了吗?”
“从我决定竞选总统那天,我跟李总统就是两个不同阵营的人了。”
“可我不是!我是有感情、有知觉的人,不是机器人,”赵承宇道,“你让我结交总统的儿子,我就结交,让我放弃我就放弃,我没有思想吗?!”
赵召义终于抬起头,认真审视他的儿子。他的目光不再像从前,以赵承宇的成功和进步而喜悦,反而多了一层深不见底的浑浊与疲惫。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承宇,你觉得我为什么参选?”
“你的那些老部下怂恿你,为了巩固他们的权力,或者,您觉得李若希老了,守不住水星这艘向前行驶的轮船了?”赵承宇毫不留情地戳破窗户纸,“父亲,明明是李总统把您从边境一个备受排挤的检察长,一路提拔到参议院。现在火星压境,厄斯复辟之声四起,您却要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分走他的选票基本盘!父亲,您究竟在干什么,3·12案子发生时,我已经第一时间把案情经过原原本本告知与你,结果你还是拿它做文章。”
赵召义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十五年前,李若希曾经站在Aland舰桥上说‘民主与和平,是他执政永恒的信念’,而就在几年前,当我提议不要让Aland持续扩张,不要让士兵在夜晚到处聚集时,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赵召义的声音很轻,像是模仿李若希的语气。
“‘晚上九点就给士兵宵禁,不让他们上街活动?这样约束军队,会不会太伤士兵的心了?’”
赵召义呵笑一声,“太伤士兵的心,还是伤于皓南的心,为什么我们的总统,要在乎军队首领的感受,为什么这些年水星经济持续倒退,而军费仍旧是国民经济中最大一笔支出,罪魁祸首,就是于皓南!”
“父亲,我不赞同你这个观点,”赵承宇道,“那时候的水星,刚打赢厄斯,意气风发。我们以为胜利是永恒的,以为强大的武力能带来永久的和平。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火星的智能机器人技术日新月异,已经赶超了我们,而我们的能源核心依赖厄斯进口;厄斯虽然战败,但他们的抵抗组织从未停止过奋斗,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军队不能落后,否则,整个国家安全岌岌可危!”
“只要不打仗,不就行了?”赵召义眼中闪过痛楚,“于嘉豪那一拳,打死的不仅仅是一个小贩,更是水星民众对守护者于皓南最后的信任。只要于皓南肯对火星服软,抛却旧的怨仇,就不用大力烧钱去□□,国家就会向前发展!”
“您太天真了,不是我们水星人服软和下跪,火星就能不报仇,更不是你一味削弱部队,就能得到你要的选票!父亲,您想想您的夫人,我的Omega父亲,他可是死在厄斯人手里的被害者,当年如果不是于皓南率领A军去厄斯复仇……”
“现在不是当年,没人否认于皓南的功绩。只是李若希太爱惜羽毛了,他舍不得动Aland军团的根本,因为那是他权力的基石。但我不同。我出身检察官,我知道民生疾苦。”赵召义皱紧眉心,“你不妨看看今年的军演,于生澜率领机器人战队,开销早已远超原定计划,这笔庞大开支需要国家经济额外投入,老百姓已经扛不住了!我不能再任由Aland扩张,必须站出来,为百姓利益发声!”
“……国破家亡的那天,还有百姓利益可谈吗?”赵承宇不解地问,“我只知道龙龙家风纯正优良,是为了水星大厦安稳,才不得不花费巨资研发机器人武器,‘驻牢根基’!”
赵召义走到书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份卷宗上。
“于皓南况且不论,那他儿子呢?于生澜强娶厄斯公主,导致公主逃婚一事恶评不断,那根本是一穷兵黩武的疯子,并不是于凯峰与于浩海做司令延续的家风。然而军演上我们看到了,于皓南仍旧支持他的儿子!如果再不将A军彻底回炉重造,下次它打死的就不是小贩,而是伸向我们的咽喉!”
“那只是于生澜这一个儿子,您为什么以偏概全,不看看李擒龙李少将在做什么?!”
“你现在为了追求长公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赵召义心灰意冷,摆了摆手,让他出去,“我无法接受一个姓于的继续做军队总司令,哪怕背上‘篡位者’的骂名!”
赵承宇心中一震,与父亲的辩论言尽于此。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竞选并非父亲一时兴起,或是幕僚的怂恿,而是父亲一场近乎自残式的自荐,一次破釜沉舟的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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