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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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杨振勇尖刻的训斥声冲击自己的耳膜，顾刈忍不住歪了一下脑袋，把耳朵从手机旁挪开了。
“我这是好意提醒！刚才我都在视频直播中看到你带着小魏进了案发现场！你少在那给我乱扣帽子……”
“杨局，你也看到我现在回到案发现场了，而且无论是市领导还是附近的居民都在盯着我们刑侦支队。”顾刈早已探明了杨振勇的真实意图，“您这是想让我立‘军令状’吧？”
一旁的魏鸷听到顾刈冒出“军令状”几个字，也是一怔。
“怎么着？你也知道现在这件案子被盯着呢！从头到尾也没有主动向我汇报的意思？我让你立‘军令状’还算为难你了么？”
“既然您急着让我回刑侦支队办案，那么现在我接手的案子，还是要按照我的方法和节奏来！您大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顾刈也知道如何给顶头上司台阶下，便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杨振勇继续道，“‘军令状’大可不必，我怕这‘军令状’还没等你焐热，这案子就破了。”
“你少在那废话！给个时限。”
“当天发生的案子，当天破！”
“现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记住你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杨振勇便气势汹汹地挂掉了座机电话。此时办公室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位长发女人，放下电话的杨振勇脸上则挂上带着少许客套歉意的神情。
“这下午突发了一起杀人案，他跟着顾刈去了案发现场。”
长发女人看起来三十左右，长发挽在脑后，一丝不乱，周身散发出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沉静。面对杨振勇的客气，她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声音不高却清晰：“杨局长，不必见外，这也是作为刑警的日常工作。”
“急忙把你从西京请来，确实比计划提前了不少时间。主要还是因为他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好！”杨振勇忍不住背着手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踱步，“我也知道西京那边有些意外状况发生，我和赵洪军一直保持联系，也十分清楚目前安佑麟面对的局面。”
“杨局长，之前我已经收到了关于‘魏鸷’的心理分析报告，我还是赞同之前我们确定的‘治疗’方向，让他在失忆状态下参与刑侦一线工作，有助于他的记忆恢复。”
“我最担心的并不是他的记忆问题，而是他失踪了这么多年，并且是在混乱的情况下遭到了挟持。这半年前，他又毫无征兆的出现……”
话到此处，杨振勇的脚步戛然而止。他望向沙发上的长发女人，目光却穿透了她，落在某个更沉重之处。紧锁的眉间沟壑纵横、深不见底，可那并非寻常的皱纹，而像一道被利斧猛然劈开、却瞬间封冻的伤口。
“这么多年了， Z先生自从被捕之后，就始终拒绝配合警方的调查询问。当年，常教授又死于‘维金广场案’……”
长发女人听出了杨振勇的忧虑，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办公室门的方向，直接道破了其中的要害所在：“根据我了解到的情报，同样掌握‘方法’的Z先生已经死了，你是担心魏鸷也受该‘方法’的影响才会表现出‘失忆’的症状。”
杨振勇鼻息凝重，脑袋用力点了两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局长，你的担忧我非常理解。如果魏鸷这些年遭到了该‘方法’的影响从而失忆，并遭到对方的利用，并适时让他在警方的行动中出现。那么对于我们来讲，并非全是坏处！”
解释到一半，长发女人终于坐不住了，她缓缓起身，站在了杨振勇的对面。
“如果魏鸷真的是受到了该‘方法’的影响，那么就打破了只有老师和Z先生掌握该‘方法’的传言。因为这些年来，Z先生始终被警方秘密关押，并受到严格监视，直到她死前都无法与外界同伙取得联系。所以，如果魏鸷真的受到了影响，那么我们也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并以此为线索，彻底捣毁犯罪集团！”
“你是常教授的得意门生，破解‘方法’还是要靠你了！”杨振勇继续道，“我们沿东市公安局，会为这次长线行动全面‘亮绿灯’！为了不太过引人注意，我把你主要的办公地点安排在‘心理咨询室’。对了，今天顾刈就已经知道你要来了。”
“顾刈，最近还好么？”
“受去年那场交通意外的影响……如果不是你提前过来，恐怕他还要继续萎靡一段时间。”杨振勇无奈摇头道，“也是金棠的脾气太过爆裂，自从老顾牺牲之后，她就想牢牢掌控顾刈的人生规划。但是顾刈这小子，在骨子里跟老顾是一模一样的，又倔又正，私底下胆子又大！诶，如果能心平气和，哪怕把顾刈感情上事情让我来处理，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
挂掉电话的顾刈，仍旧一副沉思状，他对身旁的魏鸷点着头说道：“你继续！”
魏鸷一愣，刚才杨振勇的电话内容他也在旁听清个七八分，可此时的顾刈却像是压根就没有接听过电话一样，无缝衔接到了刚才两人分析案情的状态当中。
毫无疑问，这也让始终深受失忆之苦的魏鸷，怀疑自己的记忆问题更加严重了一步。无论是刚才杨局长的来电，还是顾刈与之在言语上的拉扯纠缠，都像是一场压根没有发生过的幻觉。
“怎么？忘记你刚才说到哪了？”
顾刈见魏鸷突然的停顿，对他在办案时思路容易中断的情况显得略有些不满。
“上级领导的一个电话，就把你的思路打断了么？”
魏鸷在顾刈的再度提醒下，他这才赶忙解释：“不，顾支队，我刚才的那些，其实算不上什么案情分析，只是猜测而已……”
顾刈冷着脸道：“那就继续你的‘猜测’！”
被顾刈这一噎，魏鸷沉了沉气，继续说道：“李济楚几乎是所有人‘动机’的交汇点，这也实在是太可疑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不理解的地方，刚才通过对孙雅的询问，我才知道李济楚曾经向孙雅提出，让其跟死者罗昊渺分手，转而跟他交往，这算是他杀人的动机。但是，6月10日晚上，李济楚又与张麒发生了关系，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说是为了跟陈思微之间的私情……”
“有什么怀疑和想法，你就大胆地说出来。”
“之前张麒说6月10日晚上，自己跟李济楚在家里喝酒。但是实际上，两个人还发生了关系……”魏鸷沉思片刻，“我怀疑李济楚是以喝酒和跟张麒发生关系作为掩护，是为了证明自己与死者妻子陈思微见面的男人，并不是自己……但是我想到这些，又觉得很……很……”
“很别扭！对吗？总觉得有些不通透，处处透露着诡异？每每想到那些反常之处，也会有一种窒息的感受。”
顾刈肃穆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不易觉察的笑意，他也在魏鸷的双眸中看到了最纯粹的好奇目光。
“是的，真相前方就像是铺着迷雾，一层又一层……让人不知道李济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魏鸷点头直言道，“如果说是因为与死者妻子陈思微有私情，那么与孙雅呢？难道说，只要跟死者罗昊渺有瓜葛的女人，他都喜欢？还有，他明明可以利用与张麒通宵喝酒作为掩护，可是他又与其发生关系……”
突然，魏鸷愣住了，他原本因为困惑和不解而低垂的头猛然抬起来，与顾刈再度四目相对：“难道说……李济楚跟死者罗昊渺之间……也有私情？他之前做的事情，是为了让罗昊渺的身边没有其他女人的存在？但是后来他发现，罗昊渺生性风流，还有更多他过去不知道的花花草草出现……所以他因爱生恨？！”
“你的推测也是侦破案件的思路之一，通过已知线索逆推动机和凶手的身份。”顾刈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满地狼藉的维修工具旁，“不过，想要知道凶手真正的动机，或者他的身份，还是需要找到关键证据！”
魏鸷也望向了破损的暖气管道，实在搞不清楚顾刈所说的证据到底在哪，让自己发挥特长寻找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顾刈独自踱至破裂的暖气管道前，落地镜子与暖气片被喷溅的褐色锈迹污染，如同某种陈旧的排泄物。那块擦拭用的抹布吸满了锈水，软瘫在原本白色的暖气片上，形似一只被遗弃的、浸透污水的死猫。
之前，顾刈已经在健身会所二楼的监控画面里，仔细查看过了暖气管道被损坏的过程，以及负责维修的周智强还没有赶来之前，健身会所内众人的处置经过。
“小魏，你能闻到暖气破裂流出的锈水气味么？”
魏鸷用力点点头，然后回答说：“这暖气管道里的积水，不仅有生锈的气味，这水里，还有些其他难闻的臭味。”
对魏鸷所说的“臭味”，顾刈倒是有所耳闻，但是他除了闻到暖气片附近有些锈水的气味之外，并没有闻到这股“臭味”，这也让他更加对魏鸷的嗅觉天赋有信心了。
“这是因为有人会在冬季里打开暖气管道，盗用里面的热水。所以为了防止热水流失，供热公司就在里面添加了异味剂防盗。你闻到的臭烘烘的气味就是这个。”
“顾支队，那你让我来分辨的气味……就是暖气管爆裂开的锈水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