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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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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诗雅回了一趟公司,以生病为理由辞职。
“小雅,你怎么突然病了?严不严重啊?”宋姐听说了这件事后,赶紧打电话过来问朗诗雅,“哎呦,好好休息。我们都很想你,特别是小江,知道你辞职后,可舍不得嘞,今天看起来都没啥精神。”
“不严重,谢谢大家关心。”虽然讨厌工作,讨厌领导,但离开公司后一听见宋姐的这些话,朗诗雅突然还真涌上点不舍的情绪,她再回公司的概率大概渺茫了。心烦意乱下,正好有一通号码打来,诗雅借这机会结束话题:“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先挂了宋姐,回头聊。”
“好,记得照顾好自己。”
接通第二通电话,是楼下面包店的小姐姐,听说她退卡后,打来寒暄关怀一下。
再次挂了电话,朗诗雅又回了几个消息,才打开免打扰模式,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她正坐在维斯塔潘的私人飞机上,准备跟着Max一行人前往日本大奖赛的地点。
这架猎鹰8X外表有着通体灰黑的哑光涂装,附有橙色纹样点缀机身流畅的设计线条,机尾是Max专属的橙色狮头标志。涂装风格极为锐利反叛,就如Max本人一样。机舱里面则是定制的黑色皮革座椅,白色舱壁一尘不染,冷调明亮的灯光。不远处传来几位随行人员压低音量的交谈声,混杂着热咖啡的香气。
要一起搭乘这架飞机的人有不少还没到,他们在等乘客到齐。因为法拉利和梅赛德斯车队有商务活动,夏尔和乔治前几天就先到达日本。奥斯卡则是有家人组织的出行安排,会晚几天才能到。
舱内的空调较冷,Max事先拿了一条毯子给她,之后就去和机组成员交谈了。那条白色的毯子触感柔软细腻,非常舒服,和机上其他人都不熟的诗雅盖着薄毯,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等待飞机起飞。
窗外跑道上,各式涂装的飞机起起落落,这些五彩缤纷的鸟儿们,装载着没有翅膀的人类,飞上蓝天,前往世界各地。看着机场繁忙而有序的景象,朗诗雅有点惆怅,她对自己未来人生的“目的地”还毫无头绪,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了她原有的平静生活。
“走一步,看一步吧……”朗诗雅把头靠在玻璃上,用中文小声的自言自语。先到日本看看再说。这次飞去日本不是单纯陪那群车手去比赛的,更主要目的是去找她曾经的经纪人河野芊茗。
河野芊茗在朗诗雅身边工作时,与朗家的许多人都相处过。朗诗雅希望可以从她口中了解一些关于叔叔朗恒华的信息。之前乔治·拉塞尔他们联系上河野芊茗她都不愿意露面,如今是因为说朗诗雅想见她,她才同意谈一谈。
朗诗雅记得这位经纪人在“游戏”里的形象,河野芊茗留有一头复古列侬头短发,个子偏矮,是个能力数值非常高的队友,上能快速反应公关,拉来千万赞助,下能陪她到处拍照购物,在巴黎街头踩着高跟鞋制服小偷。是朗诗雅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朗诗雅还陷在回忆里,愣神了半天,没有发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直到对方突然开口,声音年轻爽朗。
“你好,我是兰多·诺里斯。”迈凯伦车队的4号车手兰多登机后,主动过来和朗诗雅打招呼,态度十分热情。他穿着一件图案夸张的夹克外套,棕色的卷发有点乱,看上去就像个邻家大男孩。
“你好,我是朗诗雅,Max的朋友。”诗雅礼貌的笑着回应他。她在上赛现场的大海报上见过兰多,认出来他也是一名F1赛车手。以为对方不认识自己,诗雅便主动介绍了一下身份。
“朗……诗雅。”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抱着八卦心态来的兰多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她是谁。这个名字太少有重名的可能性,在赛车圈里更难有重名的可能。
兰多的笑容都僵了几分,随后这位平时形象总是嘻嘻哈哈的玩咖,挺直腰背,脸上带上了些许认真的神情:“好久不见,诗雅。”
对方态度的转变太过明显,面对又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朗诗雅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又一次解释:“抱歉,我现在记忆有点糟糕。”
“是啊,我看出来了。”兰多眨眨眼,表情恢复了几分灵动。
“以前的你可不会跟我解释你是‘Max的朋友’。这简直像是我家狗突然恭敬的朝我敬军礼一样诡异!”兰多撇嘴,两条眉毛不安分的乱飞,样子十分搞怪。他这丰富的表情把诗雅逗笑了,两人间原本略显疏离的气氛也松动了不少。
“那我以前一般会怎么介绍自己?”朗诗雅好奇地问他。
兰多心想:以前,你可不需要自我介绍。但他没有真的这样说,而是开玩笑道:“你一般用中指和我自我介绍,非常没礼貌且嚣张。”
“我只是记忆混乱,不是变得好骗了。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幼稚?”朗诗雅听出了他在故作夸张,哭笑不得的“质问”他。
“看来有人试图洗白自己的过去,否认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不允许!”
兰多的风趣让数日来不断在惶恐和迷茫里的朗诗雅轻松不少,她这几天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声道歉和道谢了,很久没有像这样插科打诨的闲聊。
“说真的。”兰多的语气变得温和,他注视着诗雅,眼中情绪复杂,“欢迎回来,很多人都很想你。”兰多说着给了诗雅一个结实的拥抱。对诗雅这个“面目全非”,身型瘦削了一圈的老朋友,老对手,兰多在诗雅看不见的地方眼眶发红,咽下胸腔涌上来的酸涩感。
这时,乘客到齐,舱门关上,Max也结束了那边的交谈,回来就看到了两个人拥抱叙旧的场景。
“兰多。”Max的声音不高,却让原本沉浸在情绪中的两人同时转过头。兰多松开拥抱,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像是害怕Max误会什么。
“嘿,Max,我只是在欢迎老朋友。”兰多眨了眨眼,识趣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那边坐,不打扰你们俩。”
诗雅和Max的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兰多·诺里斯可是知道的。他经常蹭Max的私人飞机,自然也感受到了Max对同行的诗雅有多关照,完全超越好友关系的关照。两个人的暧昧氛围根本逃不过兰多的双眼。
现在知道了她是朗诗雅,兰多也理解了当时奥斯卡和乔治的离谱操作,只是想到这场混乱里还要加上一位老情人Max和另一位与朗诗雅纠葛颇深的法拉利车手夏尔,他觉得以后围场每天都要鸡飞狗跳了。
兰多走后,朗诗雅看向Max,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T恤和牛仔长裤,手里拿着一杯水。
“在聊什么。”Max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将水杯递给她,“喝水吗?”
诗雅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说道:“我问了点以前我的作风是什么样的,兰多没老实回答,被我发现了。”
“他说什么了?”Max眼睛里映着顶灯的微光,清冷的光线把这双蓝眼睛衬得冰冷似湖。
“他说我经常向他竖中指,没礼貌又嚣张。”
Max笑了笑:“那你错怪他了,你们俩以前还就是这样打招呼的。”
“噢,好吧。”想起自己在“游戏”里放荡形骸的“游玩”方式,这好像确实是她干得出来的事,但朗诗雅还是想嘴贫一下,把锅甩给兰多,“那就是他先挑衅我的,一定是。”
“喂!我听得到!”在不远处落座的兰多传来抗议的呐喊声,然后远远朝她举起中指。旁边几个同行的红牛车队工作人员观察这边的状况已久,发出哄笑。
“Max,你看,就是他先干的。”朗诗雅不依不饶,捉弄兰多的心思更加强烈。这位迈凯伦车手有一种让人自然想陪他胡闹的吸引力。
兰多·诺里斯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就又要跑回去,和诗雅面对面理论,引得旁边的人连连劝阻。
“兰多!坐下!飞机要起飞了!”
飞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逐渐加快,引擎轰鸣,机身微微震动。但是头铁的兰多仍是“冲刺”过来,坐到朗诗雅的对面,要和她辩论。
于是两个人和小学生一样开始一些毫无营养的对话。
坐在两人身边的Max无奈到伸手扶额,没想到几年过去,这两个人遇上还是这样:“你们两个聚在一起后,年龄是会相消吗?”
飞机从地面抬起,倾斜着直向天空。窗外的建筑越来越小,高楼大厦化成斑斑块块的像素,最后淹没在云中。
一路飞机都平稳前行着,最终也平稳降落。飞机降落在羽田机场的跑道时,窗外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这边刚下过一场小雨,机场灯光在湿润的跑道上晕开暖黄色的光斑,远处的超级都市在夜色中亮起点点萤火。
外面不少“长枪短炮”的镜头等候已久。如此万众瞩目,只因为这是四冠王维斯塔潘的飞机。
飞机的舱门打开,雨后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朗诗雅带着帽子和口罩,还借了一件Max的红牛外套,假装自己是随行的工作人员。Max走在最前面,背着双肩包。朗诗雅第二个走下舷梯。兰多·诺里斯跟在诗雅身后,随手还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告诉家人他落地了。
蹲守的媒体和粉丝们活跃起来,他们抓拍到满意的图片后立马发到社交媒体上。
“维斯塔潘携诺里斯乘私人飞机抵达日本”
国内的某间办公室内,这个热帖被点开。看手机的人没有阅读文字,而是直接放大配图,确认那个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的身型。
“他们落地了。”看手机的女人身穿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束着利落的马尾,向她对面的人汇报着。
简洁现代的浅色装潢恬静素雅,办公桌上的粉色剑兰鲜艳明亮,花瓶旁吊着一根线香,正幽幽燃烧着。屋内的会客处,有一组白色沙发和玻璃茶几,两人正坐在茶盘边。
对面那个女人有着一头棕黑色的头发,正在泡茶,没有回应她的话,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这套玻璃茶具是谁送的?”问完,她还伸手摸了下茶盘上热气滚滚的公道杯,被这华而不实的玻璃茶具烫的手疼,一脸嫌弃。
扎着马尾的女人立马翻找聊天记录,回答道:“是陈总送的。”
在泡茶的那个女人显然是老板,另一个女人则是秘书,语言里总带着恭敬。
“烫手,扔了吧。过年给老头送一套一样的,让他也烫烫。”
朴实无华的豪门内斗——试图用茶具烫死家中的偏心老头。
“嗯……真送吗?”秘书有点没搞懂这是不是玩笑话。
“对啊,记得一定要不防烫的。”
“好,我找厂家订一套。”
行动力很强的秘书在老板明确指令后,立马开始联系茶具工作室。然而,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简讯:安全阀松动了吗?
这是一句暗号,是来要监控数据的。
“副总,那位已经到日本了,欧洲那边怎么交代。”秘书有点紧张,现在老板要和大老板开斗,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就是那个“安全阀”,结果老板任由“安全阀”和一帮赛车手满世界乱跑。
“用以前的素材糊弄一下。记得让藜慷生命的人把嘴巴闭紧了,就当她还在那上班。”深棕发色的女人给秘书的茶杯里添新茶,笑着安抚秘书,让她别着急,“老头忙着给他的私生子造势,没空操心这边。别担心,我都不急。”
“您打算完全相信那些开车的吗?”
“河野会引导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