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天》垂耳AI

1、第 1 章 “哎哎哎，

　　“哎哎哎，你听说了没？城外十里那断崖边的老槐树，竟成仙了！” 茶馆里，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拍着桌子，嗓门亮得能掀了屋顶，“那晚村头的赖皮王二狗，亲眼见着仙人一袭白衣，清冷得像月里的人，却灵验得很！他求发财，仙人抬手指了处地方，王二狗真就挖出一百两黄金！现在镇上的人都往那儿跑，香火旺得能熏着天！”

　　哼，不过是棵古槐滋生的恶鬼，也敢冒用 “仙” 名 —— 果然是嫌自己的鬼命太长，不介意再尝一次魂飞魄散的滋味。我攥紧腰间的桃木剑，贫道名唤道清，道清此生，本就以驱妖降魔、护佑人间为己任，这邪祟，我必除之。

　　子时的风裹着夜露，凉得刺骨。我隐在断崖下的草丛里，远远望见古槐旁灯火如昼，烟气袅袅缠绕着粗壮的树干，连空气里都飘着劣质香灰的味道。乡绅捧着鎏金供盘，村民跪着磕响头，便是三更天，叩拜的人影仍在夜色里叠得密不透风，竟无半分散去的意思。

　　“施主，夜深露重，不如随小僧去寒舍喝杯热茶？”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融雪，我猛地回头，见一僧人立在月光下：灰布僧衣洗得发白，手里捻着串乌木念珠，垂眸看我时，眉梢眼角都带着股安定人心的佛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古槐另一侧竟藏着座木屋 —— 原是老槐树的枝丫太过繁茂，遮天蔽日的，才将那不算小的屋子掩得严严实实。

　　我起身时竟晃了晃神。这僧人看着年轻，我却半点看不透他的修为：只觉他佛缘深厚得惊人，似有大机缘能修成正果，可那佛韵之下，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玄机，稍不留意，怕是要落个粉身碎骨、再无轮回的下场。

　　“打扰了，小师傅。在下道清，敢问法号？” 我跟着他绕过槐树干，那木屋渐渐清晰 —— 原木墙身覆着青灰瓦，窗棂上挂着半串风干的艾草，倒有几分人间烟火气。

　　“小僧十闻，游历至此半年有余。” 十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我进去，“若施主不嫌弃，今晚可在此下榻。”

　　鼻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阴翳气，却被他身上的佛韵裹得严实。我心中一动 —— 这十闻身上竟沾着鬼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应下：“多谢小师傅。”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邪祟，敢沾染这般有大机缘的佛子。

　　天光大亮时，我是被木门的闷响惊醒的。

　　阳光透过薄云洒进屋子，周遭的声响骤然消失，连鸟鸣虫嘶都没了踪迹，只剩 “吱呀 ——” 一声，陈旧的木门缓缓推开，一股非人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我猛地从床上跃起，抄起床头的金钱剑就往门口冲，却只瞥见一抹白影闪进了十闻的房间。

　　“不好！” 我刚要破门，门却从里侧打开，十闻已穿戴整齐，双手合十朝我躬身，念了声 “阿弥陀佛”。

　　“小师傅！你房间里进了大妖！” 我急忙拉着他往院子外走，声音都发紧，“我的道行不是它的对手，你先逃，我去龙虎山搬救兵！”

　　十闻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浅淡得像落在湖面的月光，让我晃了晃神。“施主莫慌，” 他缓缓开口，“那是这木屋的主人，名唤伏垏。我们若是赶他走，反倒成了鸠占鹊巢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捻着念珠的动作慢了些：“伏垏虽是古槐修成的精怪，却一心向道，想求个正果。这半年来，小僧与他相伴，见他做过不少善事 —— 帮迷路的孩童回家，替贫苦的农户引来山泉，从无半分害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