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金色葫芦

70、桃天庄 无知就代表

　　马车里，银栖染心疼地将茗风望的发丝往后捋。
　　外面传来了人声，她们现在应该是进入了桃花镇，那么距离桃天庄应该也是不远了。
　　茗风望强撑起身子，掀开了帘子：“栖染，你看外面多热闹。”
　　银栖染眼里哪看得了外面，却还是迎着他的话说：“是啊，真热闹。”
　　茗风望拉着她的手畅想未来：“以后你就守护仙族，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银栖染感觉这样的未来很美好，如果有他陪着自己，那一定很幸福。
　　桃天庄门口，庄主已经带着众人等在了门口。
　　茗风望被银栖染牵着下了马车。
　　庄主赶紧上前带人行礼：“恭迎三皇子。”
　　茗风望将庄主扶起来：“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要贵庄的玉果实。”
　　庄主听完面色显得有些为难：“不是我不给，是玉果实还没到时间，起码还要等个一个月。”
　　银栖染觉得这时间太长了，茗风望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我听说只要有足够的力量，玉果实就能提前生长出来。”
　　庄主也认可她的话：“是这样没错，但是自然生长的玉果实会更好。”
　　银栖染觉得这里人太多了，有些事情不宜当众说：“庄主，我们有些话需要单独和你说。”
　　庄主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让众人都退下，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内：“二位请讲。”
　　银栖染尽量稳住语气：“我们需要玉果实来解毒，不一定能撑到一个月后。”
　　庄主看着茗风望的状态，立马意识到了是茗风望中了毒：“妖皇、妖后知道吗？”
　　茗风望赶紧让他不要声张：“这件事情父皇母后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诉他们，免得让他们担心。”
　　庄主明白了他的困境：“我现在立刻开始加急生长玉果实，10日之内必然能长成。”
　　银栖染赶紧对庄主行了一礼：“多谢庄主。”
　　庄主摆了摆手，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所谓：“不用言谢，为三皇子效力本就是我应当做的。”
　　“如今三皇子这情况，还是把宴会取消比较好。”
　　银栖染觉得庄主说的有道理，要是被人知道茗风望中了毒反而不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庄主给我们备点清淡的饮食就行。”
　　庄主向二人行了一礼，便赶紧出门准备玉果实的事。
　　夜间，银栖染的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
　　茗风望深呼一口气，过了片刻，身体的疼痛才消失。
　　茗风望睁开双眼，看着栖染的脸色有些苍白，要不是给自己运功压制毒气，栖染也不会耗费自己的仙力。
　　茗风望刚将栖染有些汗透的发丝往后捋，周围的烛火瞬间全暗了，窗外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的影子。
　　银栖染赶紧将罗弦扇召唤了出来，将茗风望护在了身后：“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银九笙推开了门，一脸平静的望着她们：“好久不见。”
　　银栖染一瞬间愣在了那，缓缓将罗弦扇放了下来。
　　茗风望自村落一别之后，就一直有些担心他们：“你们这段时间去了哪？叙川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银九笙的神情难免有些忧伤：“阿川只是在睡觉。”
　　茗风望有点没听懂她的意思：“睡觉？”
　　银九笙调整好了表情，一脸笑意的回道：“对，他只是太累了，想睡一觉。”
　　银栖染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你们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仙族为什么一直没有传来你们的消息？”
　　银九笙很高兴姐姐还关心自己：“我和阿川去了鬼域，我如今是新的鬼王。”
　　银栖染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你一直都不在鬼域，你的父亲下面也有不少的儿子，他为什么会选你当鬼王？”
　　银九笙耐心回道：“杀干净就好了。”
　　银栖染震惊的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你杀了他们！”
　　银九笙不觉得这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对呀。”
　　银栖染没想到妹妹竟然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疯了！”
　　银九笙的神情突然变冷了几分：“疯了？我才没疯，我做的都是应当的。”
　　银栖染斥责道：“原以为你杀了那村落的人会有悔改，却没想到你放下了更大的杀孽。”
　　银九笙在这时也懒得装了：“是他们要杀我，我为什么不能还手？”
　　银栖染啪的一声打了上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茗风望没想到栖染会动手，一时间帮谁也不是。
　　银九笙捂住了火辣的脸庞：“这十几年来，我为了你装成温柔有教养的妹妹，这难道还不够吗？你真觉得那个家伙能生出什么好女儿？”
　　看着她的样子，银九笙委屈又痛苦：“我被他们当成玩意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扔下圆台的时候你在哪？”
　　“我被他们困在百鬼阵的时候，你在哪？”
　　“你都不在，我危险的时候你永远不在，说到底，你真的有在乎过我吗？”
　　银栖染突然很后悔自己刚才打的那一巴掌，那是自己的妹妹，自己怎么可以下得了手。
　　银九笙轻轻抹去了姐姐的泪水，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话：“我知道从小到大你都护着我，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银栖染向后退了一步，她们如今的追求已经不一样了，彼此牵连，只会让对方都痛苦。
　　银九笙觉得她和姐姐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她们之间似乎隔着什么。
　　银九笙强忍着泪意：“我是来找姐姐要地星石的。”
　　银栖染拒绝道：“我不会给你的。”
　　银九笙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不要怪我动手了。”
　　茗风望赶紧护在了栖染的面前：“你要干什么。”
　　银九笙仅一招就将茗风望打在了床上，对着姐姐，也只是在打斗过程中悄悄拿走了她的锦囊。
　　银栖染还来不及阻止，银九笙就已经将东西倒了出来。
　　银九笙看着已经失去力量的地星石，不可置信道：“这是怎么回事？”
　　茗风望从床上坐起了身：“自灵族遗址之后，地星石就已经失去了力量。”
　　银栖染赶紧暗中给茗风望输送了仙力，好让他稳住毒气的入侵。
　　银九笙将这些地星石碎片放回锦囊，扔给了姐姐：“世人恐怕还不知道地星石已经失去力量了吧。”
　　银栖染不明白她这么说是为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银九笙无所谓道：“世人相杀的场景，一定很好看。”
　　银栖染否定了她的想法：“人性虽贪，但非全部。”
　　银九笙觉得姐姐把人心想的太好了：“人性之贪是本性，只不过有人装的好，有人装的不好。”
　　“人心就像是一道口子，有了第一道就有第二道，到最后就会无限放大，人们都会学他，只要是为了自身利益，人们都是贪的，没一个是好人。”
　　银栖染反而觉得妹妹把人心想得太坏：“你说的是没错，可这并不是全部的人都这样，我见过人间之爱，爱情、友情、亲情都是坚不可摧的存在，甚至有人为这些抛却性命，也有的人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守护世间万民而牺牲自己。”
　　银九笙听完，嗤笑了一声：“所以呀，人最大的恶就是无知，世人最大的无知，就是他们做出了恶，却还要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世人都说以一人换千万人，是笔很划算的买卖，可是那一个人呢，是他自己想死吗？要是有活路，谁想死。”
　　“千万人的命是命，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银九笙说完，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茗风望思考了片刻说道：“一个人的命也是命，可事总有轻有重、有急有缓，我们现在还能活着，都是全灵族的命换来的……。”
　　茗风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脑子已经是一团乱麻。
　　银栖染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我认可你说的话，一个人的命也是命，可这种是极端情况，不应该以偏概全。”
　　银九笙看着她们笑了：“你们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至于以偏概全，难道这一路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银栖染转过了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别为彼此增加痛苦了。”
　　茗风望看着九笙，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银九笙此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地星石，可地星石以毀，自己和她们的关系也不似从前，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银九笙看着她们，倔强的转过头，离开了这里。
　　等脚步声走远，银栖染才瘫软的坐在了椅子上。
　　茗风望赶紧询问栖染有没有事。
　　银栖染不想让风望担心，只好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茗风望胡乱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们还有这么长的日子，总有一天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的。”
　　原来的样子吗？银栖染突然觉得与妹妹相识和遇见他们就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银栖染撑着桌子站起了身：“天色太晚了，我先回去休息。”
　　茗风望还有些不放心的想送送栖染，却被栖染给劝下了。
　　银栖染回到房间依旧在想着妹妹说的话，那些话一直都在自己脑海中萦绕，无知就代表无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