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之下，许你倾城》筱霍霍

4、信任危机

　　第四章信任危机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夜宸的话语如同重锤击打在苏晚意的心上，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我的工作室没有任何人扫描过这些图纸。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顾夜宸的目光复杂难辨，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笼罩着一层迷雾。他沉默地操作电脑，调出一份技术报告，转向屏幕让苏晚意能看到。

　　“检测结果很明确。”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反而更令人不安，“U盘中的文件确实来自你工作室的扫描设备，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的周二晚上十一点左右。”

　　苏晚意的大脑飞速运转。三个月前的周二...她猛地想起什么，“那天晚上我在工作室加班到很晚，但十点左右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只有清洁工张阿姨在...”

　　她突然停顿，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张阿姨在她工作室工作已经两年了，为人老实可靠，怎么会...

　　“清洁工？”顾夜宸挑眉，“你有监控吗？”

　　苏晚意苦笑，“工作室只有门口和主要工作区有监控，扫描仪所在的资料室没有安装。当时为了省钱...”她感到一阵无力感，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顾夜宸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

　　“苏小姐，我需要你诚实回答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父亲的手稿，你之前见过这些设计吗？”

　　苏晚意坚定地摇头，“从未见过。我父亲去世后，他的大部分文件和手稿都被债主拿走或销毁了。我只有少量保存在个人物品中的草图，但都与这些设计无关。”

　　她停顿了一下，反问道：“您呢？您为什么会有我父亲的手稿？您刚才说我们的父亲曾是合作伙伴，但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顾家。”

　　顾夜宸转过身，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模糊不清。“那是一个短暂的合作，后来因理念不合而终止。你父亲去世后，我父亲收购了他的一部分资产，包括这些设计手稿。”他走向苏晚意，目光如炬，“但我从未将这些手稿数字化，更不可能在三个月前用你的设备扫描它们。”

　　两人对视着，都在评估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信任的纽带刚刚建立，就面临着严峻考验。

　　“我相信你。”最终，顾夜宸出乎意料地说道。看到苏晚意惊讶的表情，他补充道：“不是因为感情用事，而是因为逻辑。如果你真要窃取设计，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方式留下痕迹。”

　　苏晚意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

　　“但是，”顾夜宸的语气再次严肃起来，“在真相大白之前，你需要退出评审委员会。对外我会宣布是因避嫌需要，实际上...”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需要你暗中协助调查。你是唯一能辨认出你父亲笔迹和设计风格的人。”

　　苏晚意点头，“我明白。但清风设计那边...”

　　“已经处理了。”顾夜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秦风承认窃取你的设计，但坚称‘林静’是独立存在的设计师。他提供了邮件往来记录，技术部正在追踪IP地址。”

　　他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陈锋，送苏小姐离开。通知评审委员会，因避嫌需要，苏设计师退出初评，但其设计方案仍参与竞标。”

　　苏晚意感到一阵失落，但还是保持镇定。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顾夜宸再次开口：“苏小姐。”

　　她回头。

　　“小心你身边的人。”他的目光意味深长，“敌人可能比想象中更近。”

　　回工作室的路上，苏晚意反复回味顾夜宸的警告。谁能够接近她的扫描仪？谁又能获得父亲的手稿？知道她父亲往事的人并不多...

　　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沈牧之。他是父亲生前最赏识的学生，经常来家里请教问题，与父亲关系密切。父亲去世后，也是他一直帮助苏晚意度过难关。

　　但怎么可能？沈牧之一直是她的支持者，没有理由陷害她。

　　回到工作室，苏晚意检查了扫描仪的使用记录，却发现三个月前的数据已被清空。显然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她坐在黑暗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十年过去了，父亲蒙受的冤屈尚未洗清，如今自己又陷入相似的困境。难道历史真的要重演？

　　手机响起，是沈牧之。

　　“晚意，听说你退出评审委员会了？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充满关切。

　　苏晚意犹豫着是否该告诉他真相。顾夜宸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她很难相信沈牧之会害她。

　　“有些利益冲突需要避嫌。”她最终选择含糊其辞，“学长，你记得我父亲生前有没有特别要好的合作伙伴？姓顾的？”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顾？我不记得有姓顾的。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偶然听到一个名字，感觉熟悉。”苏晚意掩饰道。

　　沈牧之的语气变得严肃，“晚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听说今天展示会上出了大事，清风设计被取消资格了。”

　　消息传得真快。苏晚意叹了口气，“学长，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这些年我什么时候辜负过你的信任？”沈牧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受伤。

　　苏晚意最终决定告诉他部分真相，省略了顾夜宸和她父亲的关系，只说了设计被窃和U盘的事情。

　　“太可怕了！”沈牧之惊呼，“需要我帮你找律师吗？或者我可以动用关系调查一下清风设计的背景。”

　　“暂时不用，宸宇已经在处理了。”苏晚意感激地说，“对了，你认识一个叫林静的设计师吗？”

　　电话那端突然安静了，几乎能听到呼吸声。

　　“学长？”

　　“这个名字...”沈牧之的声音变得奇怪，“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等我查查资料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苏晚意感到一丝不安。沈牧之的反应有些异常，但她说不清哪里不对。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苏晚意表面上专注于修改设计方案，暗中却在调查扫描仪的事情。她走访了扫描仪供应商，请求恢复数据；她约谈了清洁工张阿姨，旁敲侧击地询问三个月前那个晚上的细节。

　　张阿姨回忆说那晚她清洁时确实看到资料室有人，但以为是苏晚意还在加班，就没打扰。描述的身影模糊，无法辨认。

　　第三天下午，苏晚意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是苏晚意小姐吗？我是林静。”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我想我们有必要见面谈谈。”

　　苏晚意的心跳骤然加速，“林静？你就是那个设计师？”

　　“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对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如果你想知道你父亲当年的真相，今晚八点独自来滨海艺术中心顶楼。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顾夜宸。”

　　电话突然挂断。苏晚意回拨过去，却提示是空号。

　　她的第一反应是通知顾夜宸，但“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顾夜宸”的警告让她犹豫了。如果顾夜宸真的与父亲往事有关，他是否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傍晚时分，苏晚意正在纠结是否赴约，突然收到一个快递包裹。打开后，她震惊地发现里面是父亲的一本旧日记本——她以为早已在多年前丢失的那本！

　　颤抖着翻开日记，苏晚意的目光被一页记录吸引：

　　“今日与顾氏长子商议合作事宜，其理念激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令我深感不安。然其提出的‘未来建筑’概念确实前瞻，若成功将改写行业规则。或许我太过保守...”

　　顾氏长子？那应该是顾夜宸的父亲顾长风。日记的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三个月。

　　继续翻阅，另一段记录令她脊背发凉：

　　“牧之今日又来请教，天资聪颖，一点就通。但他对顾氏的理念过于崇拜，令我担忧。年轻人易被炫目的概念迷惑，看不到背后的危险...”

　　苏晚意感到一阵眩晕。沈牧之早就认识顾氏？为什么从未提起？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分。距离与林静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犹豫再三，苏晚意最终决定独自赴约。但她留了个心眼，将日记本拍照发给一个加密云存储账户，设置了定时邮件——如果三小时后没有取消，邮件将自动发送给顾夜宸和她的律师。

　　滨海艺术中心即将举办一场现代艺术展，布展期间人迹稀少。苏晚意乘电梯直达顶楼，发现整个楼层空旷昏暗，只有几件覆盖着白布的大型展品如同幽灵般矗立。

　　“你很守时。”一个女声从阴影处传来。

　　苏晚意转身，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从雕塑后走出。她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姣好但带着疲惫，眼神锐利而悲伤。

　　“你就是林静？”苏晚意警惕地问。

　　女子微微一笑，“林静不是我的真名，但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很高兴终于见到你，晚意。你长得真像你父亲。”

　　“你认识我父亲？”苏晚意心跳加速。

　　“何止认识。”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是他最后项目的合作者，也是他蒙冤的见证者。”

　　她走向苏晚意，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是你父亲被陷害的证据，以及顾长风是如何窃取他成果的经过。”

　　苏晚意接过文件袋，手指微微颤抖。“顾长风？顾夜宸的父亲？”

　　林静点头，眼神复杂，“顾夜宸可能不知情，但他现在正在重复他父亲的道路。他接近你，帮助你，都是为了得到你父亲最后的设计手稿——那里面有一个能够改变建筑行业的革命性概念。”

　　苏晚意想起顾夜宸保险箱中的手稿，心中动摇。“但为什么陷害我？为什么用我的设备扫描图纸？”

　　“为了控制你。”林静的声音低沉，“让你依赖他，信任他，最终心甘情愿地交出所有遗产。顾氏父子最擅长的就是心理操纵。”

　　她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小心你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个看似友善的学长。沈牧之从一开始就是顾氏的人。”

　　这句话如同重击。苏晚意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不可能...”

　　“查查你工作室的注册资金源头的真正来源吧。”林静苦涩地笑笑，“你会发现一切都不是巧合。”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静神色一变，“有人来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等你核实了这些证据，我会再联系你。”

　　她迅速消失在安全通道中。苏晚意愣在原地，手中的文件袋沉重如铁。

　　脚步声临近，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沈牧之。

　　“晚意！你怎么在这里？”沈牧之惊讶地问，“我接到匿名消息说你在这里有危险...”

　　苏晚意下意识地将文件袋藏到身后，“学长？你怎么...”

　　话音未落，整个楼层的灯光突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沈牧之惊呼，“晚意，你在哪里？别动，我过来找你！”

　　苏晚意屏住呼吸，慢慢挪动位置。她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接近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突然，一束光从门口照来，又一个身影出现。

　　“苏晚意？”是顾夜宸的声音！

　　灯光骤然亮起，刺得苏晚意睁不开眼。当她重新适应光线时，发现顾夜宸和几名保安站在门口，而沈牧之就在她不远处，神情惊愕。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顾夜宸身边，站着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女子——她微笑着，手中举着工作证，上面清晰地印着：“宸宇集团首席设计师，林静”。

　　“抱歉来晚了，顾总。”这个“林静”开口说道，目光扫过苏晚意和沈牧之，“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出好戏。”

　　苏晚意感到天旋地转，完全混乱了。两个林静？哪个才是真的？

　　顾夜宸的目光落在苏晚意手中的文件袋上，眼神骤然变冷。

　　“苏小姐，”他的声音冰寒刺骨，“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关于你手中的文件，以及你与那个冒牌林静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