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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俄罗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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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份合同签了,以后就能吃饱穿暖了。”
祁凉川手里被人塞了一支签字笔,他那双手上冬天生出的冻疮还没好,手指肿胀有些地方烂掉在流脓,此刻在温暖的屋子里,手上的冻疮从皮肉痒到了骨头里。
他很想认认真真把这份合同从头到尾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他的眼睛怎么样都无法聚焦,差点被冻死的恐惧让他连看完合同的耐心都没有,手肿得厉害,签下的名字笔话并不流畅。
徐有全看见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摁下手印,笑容逐渐放大拍了拍祁凉川的肩膀:“以后好好干啊,祁凉川。”
祁凉川很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北方的冬天太冷,他的唇角裂开了口子一笑就流血:“谢谢,谢谢徐老板。”
他那年刚十五岁,高一读了两个月没生活费吃不起饭活不下去,退学了。
北方最冷的那段时间他在地下打黑拳,没有系统训练过,全靠一身蛮力,一个没成年的少年,脸长得还不错,哪怕是打输了也有人愿意看他,看美人在擂台上被打出血不求饶的倔强劲儿。
他被地下黑拳的老板看上,签了个分成合同,他只有一成,祁凉川没认真看合同,他被人打到肋骨断裂,去医院治病的钱都没有,想退出才发现合同里还有违约金,整整一百万,他就是死在擂台上都赚不够违约金的钱。
北方下了好久的雪,白天下晚上下,地面厚厚一层的冰,祁凉川被人打的只剩下了一口气,黑拳老板不给他治疗,把他丢在了雪地里,他还有意识,求生欲让他拖着残躯往前走,想求路过的人救救他。
雪太大他看不清路,身上穿的那点衣服不保暖,他走了没多久浑身开始发热,那是冻死前身体发出的错误神经信号,祁凉川咬着牙往前走,那天那条路没有人,很安静,安静到祁凉川听见自己反常的心跳。
他晕倒前碰到了刚谈完合同的徐有全,他求徐有全救他。
徐有全原先是不想管这件事的,北方冬天冻死人太正常了,可他看清楚了祁凉川那张脸,他前几天才在地下黑拳的擂台上见过。
他大发慈悲把祁凉川带回去治疗,祁凉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被他忽悠着签下了又一份天价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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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凉川在飞机上照顾秦小虎,实际上完全不需要他,飞机上有专门照顾秦小虎的医护人员,他只是闲不住。
这是陈野的私人飞机,祁凉川头回坐这么高级的飞机,里面就跟一个小房子似的什么东西都有,还有好几个独立房间,陈野现在就在其中一间睡觉,祁凉川悄悄打开了陈野房间的门。
床头亮着一盏小灯,陈野侧躺着半张脸蒙在被子里。
他发现他现在这位老板生的实在貌美,虽然只露出了上半张脸。
祁凉川鬼鬼祟祟的探脑袋,宋维路过皱了皱眉:“干什么呢。”
背后冷不丁冒出的声音把做贼心虚的祁凉川吓得手一抖,他关上门靠在门上摸了摸鼻子:“就是看看老板在干什么。”
“正好找你有事。”宋维抱着电脑到桌前坐下,“我们要在莫斯科待上一段时间,希望这段时间你能一直跟着老板。”
祁凉川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有些纳闷:“你这什么话,你不说我也会一直跟着啊。”
“我是说,吃住之类的,你们尽量都在一起。”宋维说,“我过几天得回学校参加答辩。”
“啥?你还上学呢?!”祁凉川惊奇,“你多大了?”
宋维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二十岁,在上学不是很正常吗?”
也就比他小一岁。
祁凉川对大学没概念,他算着时间更疑惑:“你今天上大几?”
“大四,我初中跳级了。”宋维说,“大一的时候十七岁。”
“学霸。”祁凉川敬佩的竖起指头,“大学什么样的啊?”
宋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按陈野的吩咐调查过祁凉川,知道祁凉川很早就辍学了,祁凉川也不比他大多久,这个年纪也该在学校读书才对。
祁凉川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一晃一晃的:“是不是很好玩啊,跟他们说的一样特别自由?”
“确实很自由。”
宋维记起来大一开学是陈野送他去的学校,以哥哥的身份买了礼物给舍友,让他们关照宋维,送的礼物不便宜,大学几年宿舍的四个人处成了兄弟,那确实是宋维过得最开心的几年。
虽然忙得莫名其妙。
祁凉川笑了:“能上学真好,我学习不好,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可羡慕你们这些有学问的了。”
“我回学校可能得一段时间,莫斯科的事儿太多了,老板身体不好,你待在他身边提醒他吃饭,你不提醒他是不会记得吃的。”宋维扯开了话题,他不擅长面对这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睡觉的时候也在他房间里,打个地铺或者睡沙发,老板房间沙发挺大的。”
祁凉川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沉默了几秒凑近宋维耳朵问:“咱老板还没成年吗?”
宋维眼皮跳了跳,面无表情把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没跟你开玩笑。”
“那也用不着时时刻刻盯着吧。”祁凉川瘫在椅子上望天花板,“老板会弄死我的。”
“他才不会。”宋维嘀咕了一句。
宋维挑挑拣拣的把陈野的病说了一下,他透露的不多,没把陈野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事情告诉祁凉川,这种事儿当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下飞机前两人终于达成一致,祁凉川答应宋维会时时刻刻在陈野身边待着。
前提是录点大学视频给他看看。
莫斯科在下雪。
祁凉川下飞机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睛,冷冽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他两三步靠近陈野挡去了大半的风。
陈野身上穿着黑色大衣,祁凉川觉得陈野该是冷的,这比云川冷太多了,一张嘴那风就往嘴巴里钻。
他听见陈野在闷咳,眼睫随着咳嗽的动作颤动。
冷风吸进肺里不好受,陈野的喉咙和肺都有些痒,闷咳几声硬生生压住了再咳下去的欲望,因为一直咳只会越来越难受。
三人上了车才暖和起来。
祁凉川一上车就看见陈野在脱大衣,他哎了声:“老板别脱啊,车里也没多热乎,一会儿感冒了。”
陈野动作停下来,没回话也没继续脱。
他现在喉咙和肺都难受,一说话就会干咳。
祁凉川很是上道的从口袋里拿出个保温杯拧开:“喝点,喝点。”
宋维在副驾驶让司机开车回庄园,刚要把副驾驶的水杯递后面去就看见陈野手上已经有一个了,他后上车还以为是司机准备了两个杯子。
保温杯里的水冒着热气,陈野抿了一口润喉咙感觉好了很多:“飞机上的?”
“是啊,我看停飞机的时候在下雪,就拿杯子装了一杯。”祁凉川理所当然回答,“他们说这个杯子就是给老板用的。”
陈野就这样一口一口喝了小半杯,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很久,他像没感觉一般直到喉咙里的异物感消失才纡尊降贵拿手机看了一眼。
是他那位伯父。
陈野没按接听静静等着对方挂断。
挂断没几秒手机再次响起来,直到第三次打过来他才点开接听。
“到哪儿了?”
是纯正的俄语,祁凉川听力再好也没处使,他听不懂俄语。
陈野看向窗外,用俄语报了一个地址,他说俄语时嗓音比中文要低一些,语调没太大起伏听起来有些懒散,是相当好听的调子。
这位身上一半流着斯拉夫人血统的年轻人说话实在勾人,每个词都像羽毛挠在祁凉川心上。
他完全看不出来陈野正在用这懒散的语调阴阳人。
“伯父是着急死等不到我回家吗?”实在不算一句好话。
对面的人被气的恼怒:“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方式吗?没教养的东西!”
“看来真等不及去死了。”他说,“需要我找人帮帮您吗?”
祁凉川品出了几分不对味,对面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就算他听不懂外语也敏锐察觉到对面语气很不善,他观察陈野的反应,却没能看出生气的情绪,让祁凉川心里打鼓。
阿赛利维不是陈野的对手,他这人装斯文装了一辈子,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毫无攻击性,陈野连脾气都懒得发,静静听对面恼羞成怒的叫喊,他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对方切入重点,手一滑挂断电话关机了。
陈野将手机丢给祁凉川,显然他不想揣着这东西:“到家了再开机。”
祁凉川迷茫的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老板,你还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是的,直到今天陈野还没同意,陈野不怎么用微信,别人联系他大多数时间需要先联系到宋维,微信上加的那些人他很少会回复,他好几天都不一定会点开微信看一眼,因为连手机都不怎么玩,所以一直错过祁凉川的好友申请。
陈野单手撑头看他:“你没有我电话?”
“有啊。”祁凉川说,“宋维给我了。”
“有电话还不够?”
祁凉川点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