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情书》愚蓝

9、第九章

　　这期播客播出后，谈珩的评论正在缓慢增加。

　　【谈珩竟然认识时桐？？？】

　　【次元壁破了o(≧v≦)o】

　　【等一等，你们觉不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

　　【楼上不要性缘脑！】

　　当他们的合照与录播上传到网络后，擅长捕捉蛛丝马迹的网友轻松看出他们之间弥漫的暧昧氛围：

　　是时桐口渴时，谈珩恰好递来的咖啡纸杯；是彼此互不道谢的理所当然；是谈及共同话题时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

　　谈珩只当作没看见。

　　他忧愁的是另一件事——按照他的计划，过不了几天就会结束里斯本的行程，前往西班牙重走朝圣之路。这样一来，和时桐的相处时间就变得寥寥无几。

　　“你什么时候离开里斯本？”

　　两人沿着特茹河散步时，谈珩忽然发问。

　　时桐略一盘算：“还有两个月。比你离开欧洲的时间早一些。”

　　“嗯。”

　　谈珩张开胳膊，虚虚地拥抱了一下时桐，手指却在交叠时猛然缩紧。“我会想你的。”

　　“……”

　　等不到回应，谈珩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不这么想吗？你不会想我吗？”

　　或许会，但时桐不敢。

　　她踌躇几秒，忽而释然地笑了，像是安抚玩具熊一般拍了拍谈珩的后背。“当然会。”

　　他意犹未尽地松开手，又忽然贴近几步，“我能申请亲你一下吗？”

　　“上次你可没这么礼貌。”时桐仰起头，却用一个手指挡住谈珩的面孔，“我们是什么关系呢，谈珩，我们未来又能走到什么地步呢？”

　　“……”

　　谈珩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击得有些失语，但还是及时稳住表情，默默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不由分说塞进时桐手中。

　　一本里斯本作家佩索阿的《忧梦集》，还是中文版的。

　　时桐不愿沉溺于天各一方的遗憾，不合时宜地开起玩笑，“我竟不知道你阅读。”

　　“老天，你少嘲讽我了。”谈珩伸出手指，弹在时桐脑门上，“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你的第一个读者？”

　　时桐真的忘了。

　　竟有谈珩提醒，她才总算想起来，早年自己的全部手稿，应当都保存在他那里。用水笔写在练习簿或是草稿本上，悄悄夹在课本里，在上课的时候写几行又随时关注老师的表情——这一切回忆也都一并出现。

　　“怎么什么都忘了。”谈珩嘀咕着，又指着不远处宏大的“发现者纪念碑”，提议道，“我们拍个合照吧，就当作给我留下纪念。”

　　时桐“嗯”了一声。

　　葡萄牙人从这里开始远航，逐渐走向世界。而现在，世界角落的人又出现在这个地标，凝视着地理大发现的缔造者们。

　　给他们拍摄的是随便抓到的美国游客，脸上带着欧洲大陆少有的龇牙大笑，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他们摆动作。

　　“男士再靠近一些！亲密一点！”

　　谈珩轻笑一声，左手环住时桐的腰，“她以为我们是情侣。”

　　“是的！就这样！”

　　时桐微微侧脸，又迅速收回视线，胸腔堵着许多话，却又最终咽下肚子。

　　“好了，你们看看吧！”

　　……
　　手机屏幕上，是“发现者纪念碑”下的游客照。

　　两人站得很近，脑袋也都向对方倾斜着，无论是谁看着，都以为这是一对彼此爱慕的情侣。

　　时桐“啪”一下将手机屏幕摁灭，靠在座椅靠背上，凝视着飞机从缓行变为疾驰，而后腾空而起，俯瞰整座城市。

　　两个月很快，一眨眼也就过去了。谈珩还在走他的“朝圣之路”，只在手机上祝她一路平安，又约着回国见面；但时桐却一如既往地觉得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她缓缓咀嚼着褪黑素软糖，又戴上眼罩，缓缓进入睡眠。

　　飞行过半，空姐开始分发餐食，时桐终于从第一段睡眠中醒来。飞机搭载的电影老旧且无趣，时桐忽然回忆起那本自己尚未读过的《忧梦集》。

　　翻开半白半绿的封面，甚至能隐约嗅到新书的纸张气味，显然赠书人几乎没有读过。时桐伸手打开夜灯，却不小心将膝盖上的书本弄掉，“啪”一下倒扣着掉在地面上。

　　“女士，小心。”空姐先一步帮她捡拾起来。

　　书页散动的瞬间，其中夹着的小纸条却忽然掉了出来。

　　【和好券：无条件复合一次！】

　　是时桐初中时的稚嫩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