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情书》愚蓝

7、第七章

　　谈珩蓦地松了口气：“你终于问出口了！”
　　语气里竟是遮挡不掉的欢快。

　　倘若时桐完全不问出口，他反而会更不安。以他过去对时桐的了解，她需要对一切问题有个解释。

　　但好在她问了。

　　“什么？”时桐蹙眉，“你早就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谈珩点头，竟从口袋里掏出颗圆滚滚的橘子，将橘皮剥了一半，塞进时桐手心。

　　“因为你没什么变化，你总是在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需要我重复八百遍我喜欢你这个事实。”

　　“……”
　　时桐默默咀嚼着橘瓣，一声不吭。

　　“就算这样，你也不相信。你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比如我是个海王、又比如我只是为了消遣。时大作家，少在脑子里构想这些有的没的。”

　　谈珩的指责被突如其来的一瓣橘子噎住。

　　清甜的橘子汁顺着喉咙淌下去，让他的心脏也逐渐变得平静下去。

　　“你似乎积压了很多不满。”

　　时桐抠了抠谈珩的手心，像是毛茸茸的猫爪在抓挠，让再次被软化，像是“啪嗒”一下粘在蛋筒之外的冰激凌。

　　“怎么会呢。”他的声音也柔软起来，“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害怕再次发生。

　　再次重逢，谈珩只觉得这是命运给自己的恩赐，似乎中间隔着的若干年时光通通烟消云散，眼前人还是当初那个坐在教室角落的安静少女。

　　但这话说起来，谁都不敢相信。

　　他们之间相隔的，是实打实的十余年时光，是在社会摸爬滚打的十余年。即便是谈珩这样认定自己的人，也无法否认他的变化。

　　“什么？”时桐眨了眨眼，等待谈珩继续。

　　电话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谈珩摸了摸手机，忽地站起来，“一个工作电话，我去外面接一下。”

　　“好。”

　　中场时间结束，谈珩仍然没有返回。时桐托腮等待了一会儿，直到里斯本竞技丢了个球，谈珩才缓步走进来，一屁股坐下。

　　“丢球了——”时桐转头看他，忽然从他的眸中看到久违的心事重重，“你还好吗？”

　　谈珩没有做声，只露出招牌的、混不吝的笑，“你在关心我吗？”

　　“嗯。”

　　未曾料到时桐的肯定回答，让谈珩的语言系统短暂失效，只剩下无措的怔愣。

　　迎着时桐温和如春水的眸光，他慢慢解释起来：

　　“……我播客邀请的对象，临时出差前往美国了。糟糕的是，我的直播通知已经发送出去，现在需要临时找人。”

　　时桐略一沉吟，“原本是什么人？”

　　“中葡混血，现在正在里斯本大学读博。”谈珩眼皮一跳，对时桐的暗示心领神会，“你该不会……”

　　“是的。”

　　时桐双手交叉，塞在卫衣口袋里。她总在局促不安时喜欢这样保护自己，给自己一些温厚的安全感。

　　“谈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当你的播客嘉宾——以作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