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尘埃 如果有一天 ...
-
上次匆忙的见面来不及交流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现在倒是有了充足的时间。
金毛小伙如今比希林在联盟混的好多了，简单给两边人介绍了一下后，就自告奋勇的拿走希林的证件，替他办理必要的手续。
两个刚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人被扔在角落，面面相觑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过了片刻，希林问：“哈登先生，您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被点破后，哈登的脸色顿时红白转换，支支吾吾了会后，他的肩膀明显的一下松垮下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您从前就认识我吧？”这句话是陈述句，希林说，“那时候我还叫黎冬，对吗？”
“……你不是失忆了吗？”哈登的表情略有点古怪。
“记得不多了，但至少这个名字还没忘。”希林面不改色的胡说，“当年走的太仓促，没和诸位好好道别，想来还是有些遗憾，特别是对玛格丽特夫人，我很抱歉。”
“你当年走的确实很急。说实话，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经常上帝国头版的Omega少校……要是不放在一起看，我根本认不出来。”
“很正常，宣传和报道总会扭曲一些东西的。”希林摊了下手，“不过您不必紧张，现在不是了，这次我可是毫无隐瞒的被抓了。”
哈登顿了顿，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是这次他根本没有伪装的机会，是光明正大的俘虏，能写进换俘名单的那种——当然，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毕竟帝国的换俘数量几乎比联盟低了一个量级。
哈登有些迟疑的宽慰：“其实在这里生活也还好，至少……还算安定，您该试着向前看。”
“我已经在这么做了。”希林笑了声，“不然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哈登先生，作为引导员，能不能告诉我我来这做什么？”
“您的教导员难道没说吗？”
“那位好先生忙得很，一大早就回基地工作了，我只拿到了这个地方的地址。”希林做出无奈的神色，“要不是被金——阿尔弗雷德发现，恐怕我还得在这绕上大半个小时。”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您可能知道，白羽基地作为军事基地，总归很难抽出太多人手参与城市管理，所以就把一部分不复杂、但需要人做的管理工作下放到了这。”哈登说着，从终端上调出一个面板，上面是一串串滚动的任务名单，“其实大部分都是比如清理某个公共区域，端起开荒协助之类的东西。录入信息后，系统就会自动分配……诶？”
“怎么了？”
“没什么，阿尔弗雷德先生完成了他的工作，您的任务分配下来了，是……”
“嗯？”
“……白羽初级学院将于近期组织一次为期五天的毕业旅行，但近期护卫人手不足，您的战斗能力正好可以匹配。嗯。”
“初级学院。”希林重复着这个词语，按照帝国的教育系统来说，这个词似乎代表一群十岁出头的孩子，“您是说，我接下来要给一群孩子当保镖？”
“您不喜欢？”
“不，我只是很惊讶，联盟居然能信任我到这个地步，我那边还在第二监狱挂着名呢，他们居然敢叫我看孩子。”
哈登失笑：“大概是您的教导员兼担保人申请到的信任级比较高吧。您运气不错，这项任务除了要出趟远门外并不困难，您可以把它当成一场免费旅行。”
“希望如此。”希林笑笑，这时，阿尔弗雷德回来了。
大金毛满脸高兴，上来就告诉希林一个好消息：“长官，我们分到了同一个任务！”
希林：“……好，真好。”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不用带孩子的，怎么还是要带孩子啊。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随口问道：“对了，阿尔弗雷德，怎么就你自己在这，其他人呢？”
“大家都还好，但要过段时间通过考验才能有资格出来。至于我……”金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您被带走后我牵头带人闹了一晚上，后来被他们典狱长知道了，那家伙就特别把我放出来了，大概是觉得我有别的用处吧。”
“这听起来不像是觉得你有什么用处，像是怕你继续闹事。”
“嘿嘿。”
希林：“……”
这二货。
不过，第二监狱的典狱长……这已经是他短短两天内第二次听见这个人了，作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目前出现的频率算不上有点高？
又处理了一些剩余的程序后，希林和阿尔弗雷德告别了哈登——他还要继续上班——阿尔弗雷德送了他一段路才告别。
回来的时间比希林出门时预计的要早，接下的任务也比他一开始预计的要大。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秦岚，顺便问他认不认识哈登，这个人从前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哈登谈吐还算正常，但某种直觉告诉希林，这家伙在隐瞒什么很重要的事。
在面对他时，哈登无法掩盖自己的紧张，他表现的既不像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却也不像有深仇大恨的仇敌。
哈登似乎对他的没有完全失忆这件事表现的十分意外，就好像在见面之前，他对希林完全失去了对黎冬这个身份的记忆这件事坚信不疑。
谁让他这么坚信的？
他没等到回复，消息显示已成功发出，但收信方目前定位不在通讯服务区，信件被自动转入中转站存储。
……不在服务区？秦岚离开白羽星了？难道是前线又开战了？
希林盯着终端上的提示，思考着种种可能，最后，他关掉了虚拟屏幕，去厨房煮了一碗绿叶青菜。
算了，帝国和联盟打的再激烈，现在也和他一个俘虏没关系了，联盟再信任应该也不敢让他去冲锋陷阵。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往绿油油的菜叶子上撒了点盐。
*
秦岚扫了一眼系统时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当下的局面。
昨天他收到消息时，还只是让白羽基地内的官兵进入待命状态，然而短短几个小时内，情况就急剧恶化，以至于他们要一边赶往目标地点一边开会。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帝国方面突然出现异动，似乎正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由于这变化毫无预兆，联盟做出应对慢了一步，帝国已经集结了从数量上相当庞大的一支部队，并且正在深入娜塔莎星云的内部，那里是两国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帝国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在这里建立了一道完备的防御网络，联盟久攻不下，双方已经在娜塔莎星云僵持许久，他们却始终无法突破帝国防御。
临时作战会议足足召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由于实在难以确定帝国方面的意图，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上面最终采取了相对保守的策略，要求待命的官兵停在便于机动的位置，随时准备支援几处前沿防线。
会议结束后，秦岚瞄了一眼窗外，这个距离已经能看见娜塔莎尘埃云的轮廓。
那片壮观的星际尘埃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蓝粉色，像是某个古老神明在宇宙中的梦境。
谁能想到那其实是一片墓地呢？
本该空旷的宇宙空间里遍布支离破碎、无法收回的飞船碎片，战友与敌人枕着彼此销蚀的骨就此长眠。
生前不死不休的仇敌，死后却依偎如手足。
倘若人真的有灵魂存在，想来亡灵们在死后应会为此绝妙的讽刺哈哈大笑，放下生前的仇恨，如挚友，如亲朋，拥抱、举杯、狂欢。因那末日已然临头。
据说在更早的年代，娜塔莎尘埃云还是紫红色的。然而这场战争中释放的高能射线永久的改变了它的电离平衡，如果战争继续下去，或许终有一天，它将完全变成偏冷的蓝绿色，成为人类在宇宙中留下的一项有史以来最为残忍的风景。
糟糕的是，这场战争至今也看不到结束的迹象，他们始终拿帝国的防御束手无策。
秦岚长叹一口气，难免想起自己在家里“窝藏”的某个帝国人。
不知道克里斯琴在宇宙中漂流时，是否也曾在星云的另一端，凝视着这片梦幻的墓地，为其中不可计数的冤魂叹息呢。
回去后问问吧。
他这么想着，通讯频道里便毫无预兆的收到了紧急命令。
“侦查到帝国军队在快速调动，各单位进入作战状态，准备应对进攻。”总指挥官冷硬的声音在耳机里回响，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在这个时候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机器，“这可能是近五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斗，士兵们，准备好一切。”
不管是胜利，还是溃退，又或者死亡。
品味着这句话的言下之意，秦岚意外的发现自己最先想起的事，居然是如果他今天不幸死在这，克里斯琴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找回了记忆，帝国人会来他的坟墓前看看吗？
说来可笑，他们有五年时间没有任何联系，秦岚却从来没想过，如果克里斯琴死在某场战斗里的可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在潜意识中觉得希林是不会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尘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