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锦城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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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在碰撞。
那阴鸷男子与宋观岁对视片刻，似乎也察觉到他气度不凡，并非寻常百姓，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带着手下，继续前行，但那回头一瞥，却将姜慢烟的样貌牢牢刻在了心里。
待那队人走远，姜慢烟才从宋观岁身后探出身，眉头微蹙：“哥哥…怎么啦？”
宋观岁紧紧握着他的手。
“一群臭虫罢了”
烟儿长相确实招摇，窥视他的人不少，但在中心区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放肆，宋观岁眼中暗光闪过。
两人继续闲逛，期间宋观岁给姜慢烟买了个斗笠。
在一处相对破败的街角，他们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招工点。几个看似憨厚的汉子，正大声吆喝。
“招工了！招工了！西海盐场，包吃包住，月钱五百文！先付安家费！”
这条件对于受灾的流民来说，极具诱惑力，周围围了不少面黄肌瘦的人。
姜慢烟和宋观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西海盐场隶属中心区直管，招工岂会如此儿戏地出现在这西区小城？还先付安家费？
宋观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烟儿，看来我们找到‘风情’了。”
姜慢烟心头一沉，看着那些满怀希望在简陋契书上按下手印的百姓，轻轻握紧了拳。
他意识到，这异常的人口失踪背后，恐怕隐藏着一条以“招工”为幌子，行拐卖之实的黑暗链条。
而这，远比贵族腐败，更加触目惊心。
宋观岁武艺高强，在姜慢烟唆使下，准备暗中一探“招工”拐人的内幕，姜慢烟自不好跟随，于是两人便分头行动。
与宋观岁分开后，姜慢烟依言来到了街对面一间看起来还算雅致的茶楼。
他选了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既能观察到远处宋观岁潜入那片区域的大致方向，又能将街景尽收眼底。
他摘下那顶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斗笠，只一身素净的青衣，安静地坐在那里。
小二送上清茶，他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稍稍模糊了他过于昳丽的容颜，但那份沉静清雅的气质，在略显嘈杂的茶楼里，依旧如明珠般引人注目。
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姜慢烟仿若未觉，心思却分作两处，一处系着宋观岁的安危，一处细细梳理着连日来查到的线索。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衣着花哨，眼神飘忽的猥琐男子，搓着手，笑嘻嘻地凑到了他桌边。
“这位小公子，面生得很啊？一个人喝茶多无趣，哥哥我陪你聊聊？”说着，竟想伸手去碰姜慢烟放在桌上的手。
姜慢烟眸光一冷，正要避开，茶楼的小厮却适时地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拦在了那猥琐男子身前。
“这位客官，打扰了。”小厮先是对那猥琐男子做了个“请勿打扰”的手势，然后转向姜慢烟，躬身低语：“公子，我们东家有请，想与您一叙。”
姜慢烟眉头微蹙，心中警觉顿生。
他并不认识这茶楼的东家，此举颇为突兀。但眼下，不动声色的摆脱这猥琐男子的纠缠确是当务之急。他瞥了一眼窗外宋观岁消失的方向，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带路吧。”
他随着小厮穿过茶楼喧闹的大堂，走上一条相对安静的廊道，在一间雅间门口，小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推开。
姜慢烟尚未看清屋内情形，一个身影猛地向他扑来，张开双臂欲将他拥入怀中。
姜慢烟心下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抬，精准地格开来人的手臂，将那热情的拥抱化解于无形。
“砰。” 一声闷响，那人被他巧妙卸去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险些撞上门框。
姜慢烟抬眼间却猛地愣在原地。
秦凌峰！
只见秦凌峰扶着门框站稳身体，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转头看向他，脸上漾开那抹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带着霸道又纵容的温柔笑容。
“看来身手有所长进。”秦凌峰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姜慢烟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看着眼前俊朗的秦凌峰，万千思绪瞬间涌上心头，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的心防。
姜慢烟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些许沙哑的问候： “好久不见，秦凌峰。”
这声连名带姓的称呼，让秦凌峰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但他很快又重新振作，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控诉道： “慢烟，难道你真的那么残忍无情，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吗？”
然而，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里，盛满的却是见到姜慢烟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
话音未落，秦凌峰再也按捺不住，再次上前，这一次动作却轻柔而坚定，不由分说地将姜慢烟紧紧拥入怀中。
姜慢烟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那熟悉的温暖怀抱和耳边传来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呼吸，让他抬起的手最终缓缓落下。
姜慢烟闭上眼，任由自己在这久违的拥抱中沉溺了片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怀念，有心痛，有物是人非的怅惘，也有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很久，仿佛要将分别以来的时光都压缩进这个沉默的拥抱里。
最终，还是秦凌峰先松开了手。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一些，牵着姜慢烟的手走到房间中央的桌旁，桌上摆放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箱。
“看看这个。”秦凌峰的声音带着期待，“你当初设立的百工秘造坊，如今可是小有成就了。”
他打开木箱，里面整齐地放置着各式各样精巧绝伦的器物，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智慧的光泽。
秦凌峰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仅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球，托在掌心：“这是‘袖中尘’。”他指向球体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
“看这里，只需轻轻扣动机关，便能瞬间释放内置的麻药。三米之内，吸入者会立刻晕厥。给你防身，最是稳妥。”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设计更为精巧的戒指上。那戒指线条流畅，材质似银非银，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这个，叫‘幻引’。”他拿起戒指，动作轻柔地执起姜慢烟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上那修长白皙的无名指。
尺寸竟是分毫不差，衬得姜慢烟的手指愈发如玉雕般漂亮。
“两侧戒壁同时用力按压，”他一边示范着虚按的动作，一边解释，“便会喷射出特制的药粉，能令对手短时间内陷入幻觉，神智不清。”
他为姜慢烟一一介绍箱中其他物品：能藏于发簪中的薄刃、可伪装成腰带的软剑……每一件都凝聚着匠心与守护之意。
箱子的最底层，安静地躺着几封书信。
信纸微微泛旧，是锦城的旧人们写给姜慢烟的私密话。虽然宋观岁并未明令禁止通信，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些信件的内容，必定早已被那控制欲极强的男人先行审视。
秦凌峰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回到过去的温暖：“这些都是方便你随身携带的。百工秘造坊如今还研制了许多利于农事、水利的大型工具……锦城的百姓生活的很好，也非常的感念你。”
阳光透过窗户，映照着两人平和的面容。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久违的宁静与温情，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锦溪镇上，那段彼此扶持共同憧憬未来的简单岁月。
房间内温暖的空气骤然凝固变冷
“看来我来得不巧。”
宋观岁的声音如浸寒冰，在室内突兀响起。
“宋公子大驾光临，何必做这不请自来的恶客？”察觉到杀气，秦凌峰立即起身将姜慢烟护在身后。
姜慢烟下意识的慌乱地将戴着戒指的手藏到身后。
“哥...哥哥”
宋观岁缓步走近，指尖轻抚木箱边缘，冷笑道:“百工秘造坊？倒是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
“总比某些人强取豪夺来得光明正大。”秦凌峰按住箱盖，语气里透着不屑。
宋观岁目光掠过姜慢烟泛红的耳尖，语气严厉:“烟儿，看来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
他伸出手:“过来。”
姜慢烟迟疑地看向秦凌峰又看向宋观岁“我...”
秦凌峰上前，握住姜慢烟手腕:“他不想跟你走。”
宋观岁眸色骤沉:“秦将军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败军之将，还是...”
他刻意停顿:“见不得光的老相识？”
眼里杀意已起。
姜慢烟挣脱秦凌峰的手。
“别这样...哥哥”
宋观岁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指尖摩挲着他指间的戒指。
“这破烂也配戴在你手上？”伸手作势要取下。
姜慢烟慌忙按住他的手，祈求道:“哥哥！”
秦凌峰见不得宋观岁这副霸道模样，怒极:“至少我送得起真心，不像宋公子，只会用铁链锁住心上人。”
宋观岁将姜慢烟搂得更紧。
“真心？”
轻蔑一笑:“能护他周全吗？能给他天下吗？”
三人僵持间，烛火噼啪作响
“都别吵了...这是锦城送我的礼物。我要收下！”姜慢烟的声音很轻，但坚定。
宋观岁冷眼扫过木箱。
“既然烟儿喜欢这些玩具...”
突然打横抱起姜慢烟
“那就带回去慢慢玩。”
秦凌峰右手欲拔剑，可是对上姜慢烟安抚的眼神，又硬生生的垂下手来。
宋观岁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秦将军，记住你的身份。”
又将姜慢烟探出的脑袋压回怀中，贴耳对的姜慢烟低声说:“今晚的事，我们回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翻涌的怒意强压在眼底，声音放得更低，近乎耳语。
“慢慢算”三个字却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藏不住的狠劲，面上却仍维持着往日的从容。
姜慢烟联想到什么，在他怀里忍不住瑟缩一下。
房门合拢，只剩秦凌峰对着摇曳的烛火，指节捏得发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