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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狱 江大人,你 ...

  •   京城,刑部大牢。

      往日人人谨小慎微,撒把针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地方,今日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砰砰砰——

      大牢深处传来振响。

      声音来处的牢门前挂满了铜钱符纸,就连地上也满是朱砂写就的封阵。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关着什么凶神恶煞的玩意。

      狱卒第一眼看到里面那玩意,不是……那个人的时候觉得尚书大人阵仗多少有些夸张,那人长得丰神俊朗,又是边关杀敌的将领,至于这样防备着吗?

      不到几个时辰,他就恨不得自己是个术师,往牢门上贴几张符纸。

      砰砰砰——

      又是一阵响,牢门不知多少次被撞响,连带着地上朱砂一同发亮。

      “就你这个年纪,当术师?”裴南泽靠在牢门口,笑道。

      狱卒没好气道,“有什么问题?”

      在他们普通人眼里,术师就是捉鬼除祟的,无非就是贴贴符,画画阵,厉害一点的能通人心窍,会读心,有什么难的?

      “贴符?画阵?”裴南泽屈指敲上铁栏杆,“那你觉得这牢房困得住我吗?”

      狱卒到底在牢中审讯犯人多年,脑子转的快,当即明白他的意思。

      尚书大人说了,这间牢房怨气深重的鬼进去也得掉层皮,这裴南泽进去了不旦没事,还能对他读心。

      狱卒满脸沧桑看着牢门前的阵仗,有种糊层纸窗就想关老虎的错觉。

      不是说术师进去,用不成术法的吗?

      “哦,我真的出不去,你别怕。”裴南泽好心安慰:“我真出去要算账也是找那个布阵的。”

      说完,他眯起眼,似笑非笑看向狱卒,“不是你布的阵吧?”

      狱卒摇头,心道:他就贴了张符。

      摇完他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来审问犯人的嘛?

      摇什么头?!

      “谁布的阵?”

      裴南泽问。

      狱卒没说话。

      裴南泽盯着他,了然地哦了一声,“又是你们尚书大人啊。”

      狱卒:“……”

      到底是谁审问谁啊?

      裴南泽笑了。

      狱卒要哭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折磨人的罪犯。

      跟裴南泽扯别的,他就连嘲带讽,话还没问完,人家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接话接得毫无压力。

      问他为什么去三坊鼓楼,还杀人,他就扯什么边关空虚,身边少个美人作陪,找个地方消遣消遣。

      说着说着还要问哪个楼里的男妓腰细、哪个楼的女妓貌美……

      什么边关将领?简直就是个无赖!

      “我无赖?”裴南泽就喜欢逗人,“你们尚书大人明明更无赖!”

      “你胆敢——”

      “污蔑你的尚书大人?”裴南泽接过话,“我刚回京,去三坊鼓楼找点乐子有什么问题?”

      昨夜丞相府公子郝珹醉酒大闹三坊鼓楼,作为京城有名的青楼,四周围上不少看热闹的人。

      裴南泽也在其列。

      不过别人站着,他坐着,翘腿靠在椅子里,一听郝珹说见不到人就吊死在这。

      旁人纷纷劝阻,他特立独行的拍手叫好。

      裴南泽人又高挑,长得也俊俏,放在人堆里很是显眼。

      不光众人注意到他,连郝珹也朝他看去。

      郝公子本就喝了酒,脚下虚浮,一个没站稳从高楼上摔了下来。

      报了官,直到刑部尚书赶来,这场闹剧才进入尾声。

      “你们尚书凭什么只抓我一个人?”裴南泽很委屈,“在场那么多人,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可是郝珹死了。”

      “又不是我给笑死的。”

      “……”

      裴南泽也不为难他,摆摆手让人退下:“算了,你问不出什么,让你们尚书大人过来。”

      “尚书大人日理万机……”

      “下去吧。”

      一道声音打断狱卒的话,来人穿着朝服,想来是早朝刚下就过来了。

      狱卒行了礼,逃也似的离开了。

      “尚书大人,江知眠?”裴南泽凑近,不顾符阵阻挠,伸手探出牢房,“听闻江大人年岁未到而立,就已经是刑部尚书了,怎么做到的?”

      “这就不劳烦裴二公子操心了。”江知眠垂眸看着伸向他的指节,“在下就算资质平平,刑部大牢也没出现有罪犯逃出去的传言。”

      “……”裴南泽啧了一声,伸出手,符咒感受到破坏,红光大亮,在裴南泽臂上留下一圈烧灼的痕迹。

      “江大人是术师吗?”

      “跟你们这群捉鬼的谈不上熟悉。”

      “是吗?”裴南泽翻转手腕看了看,又凑到江知眠眼前,“那江大人阵术布的挺厉害的嘛。”

      “只能说明二公子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要好高骛远。”

      “这样啊。”裴南泽难得被人嘲讽能力欠佳,“那江大人来教我?”

      江知眠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裴南泽皱了下眉,心底闪过一丝疑虑,又朝江知眠凑了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江知眠似乎离牢门更近了些。

      他晃晃受伤的手臂,“江大人这是在滥用私权吗?人又不是我杀人,江大人不分青红皂白滥抓无辜,就不怕我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江知眠抬手推开裴南泽,避开伤口处,“你若不想说,过了今晚就回去吧。”

      裴南泽有些意外,江知眠这是要放他走?

      一直江知眠离开,过了好久,牢房都没传来响声。

      “奇怪啊。”裴南泽摩挲下巴,“我居然读不到他的心声。”

      就这此时,一道声音悠悠地从他身后飘出来,“谁啊,比你还厉害。”

      裴南泽一转身就撞见一头扎眼的红毛。来人大咧咧的朝他展开双臂,“好兄弟!我来陪你。”

      裴南泽白了他一眼,说出真相,“我自己进来的。”

      红毛扭头看向地上的封阵,面露狐疑,“可我看你也不像出的去的样子啊。”

      裴南泽:“……”

      裴南泽术法确实强悍,但短板也是相当致命。

      他不会布阵。

      但凡跟阵法沾边的东西,他都是一窍不通的。

      就是最普通的困鬼小阵,他也不会解,只能用符纸或铜钱,另辟蹊径。

      这牢房封了术法,他没法画符,又没铜钱,简直被困的死死的。

      也不怪红毛会有此疑问。

      “我真是自己进来的。”裴南泽再次强调。

      红毛点点头,四下望了一团,评价道:“原来你喜欢这种老破小的住处,我误会你了。”

      裴南泽嘴角抽搐。

      这误会更大了。

      裴南泽决定先换个话题,“我让你帮我听的事呢?怎么样了?”

      “哦,今早朝上丞相大闹了一场,什么自己老来得子,现在被你挑唆害死……那架子定要你给个交代。”红毛道:“声嘶力竭的,说的我都要哭了。”

      “……不要带个人感情。”裴南泽说。

      “你知道什么感情,你们术师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还感情,你说的明白吗?”

      裴南泽又白他一眼,“之后呢?”

      “刑部尚书说案子疑点重重,你被关押在刑部,要接受审讯,没放人。你爹虽然没上朝,皇帝到底顾忌你爹大将军的面子,把事推给太子了。”

      将军府没人去,那是他知会好的,倒是江知眠的态度怎么感觉是在帮他?

      红毛:“现在你杀了丞相府公子闹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你打算怎么办?”

      裴南泽:“他闹腾不了多久,边关粮草克扣积弊已久,这群人我早想收拾了。”

      先前他顺着粮草线路一路探查,卷宗上一句鬼魂作祟就给遮掩了。

      丞相那老东西还就信了这套说辞,结了案。

      裴南泽就奇了怪了,鬼魂吸人魂魄,什么时候做起截运粮草的事。

      它又不吃,留着做什么?卖钱?

      给它铜钱,敢收吗?

      红毛:“你怀疑这和丞相有关?那也不能杀人啊。”

      裴南泽好声好气解释:“人不是我杀的,我追着一只幻鬼过去,它杀的。”

      红毛审视裴南泽片刻,双手一拍,“哦,我明白了。”

      红毛道:“你是故意挑衅郝珹,要跟丞相府结仇,他们要真和鬼魂勾结,也会用它们来对付你。”

      裴南泽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然后,红毛的下一句话跟鬼一样飘来,“但是郝珹意外死了,你被迫关进刑部大牢,还说什么自己进来的,出得去嘛你。”

      “……”裴南泽冷冷看着他。

      跟术师说话的好处就是,可以话不过脑。

      完全不担心得罪人。

      同样一句话,对旁人说可能要斟酌措辞。

      但对术师不用。

      这群没情感的怪物,兴许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没有。

      裴南泽舌尖抵上后槽牙,默默把‘知己’两个字吞回去。

      红毛没心没肺笑了笑,“你这才刚回京,动作太大不怕引人注意?”

      “我没那隐忍的打算。”裴南泽觑他一眼,眼中不见逗弄人的跳脱,难得认真道:“再说,你知道我回来做什么,不解决完这些东西,到那时候麻烦的就是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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