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温》葫芦里卖糖

53、落吻之前

　　　　伦敦的酒看着度数不高，实则后劲很大。

　　陈许佑只觉得脸上有些热，他缓了缓，又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

　　夜幕降临。

　　何安维不知道是困了还是醉了，他眯着眼睛捧着手机，还想着给陈许佑他们叫个车。

　　“不用麻烦了，我会照顾他的。”

　　江绚打断了他的费心，何安维笑笑恍然大悟：“哦我都忘了，你跟他……行，那他就交给你了，不过晚上你们还是早点回去，毕竟在国外，不敢说很安全。”

　　“嗯，好。”

　　吃饱喝足，有些醉了的陈许佑就嚷着说热要出去走走，江绚只好带着他先走了。

　　“想去哪？”

　　江绚扶着他，一只手挽着他的腰问。

　　街道上扑面而来的冷风让陈许佑清醒了一点，他看了看时间：“去河边。”

　　导航带着他们走了一段路，陈许佑只感觉还有些头重脚轻，他想着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可走着走着，人就有些恍惚。

　　一双有力的手染过他的肩膀，将他扶正，陈许佑随即转头，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眸子。

　　“小心点，别摔了。”

　　陈许佑一怔，柔和的声线让他被伦敦夜风吹的平息的心脏再次沸腾起来，他别过脸，那双手却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到腰上。

　　“你……”

　　陈许佑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力量不重却稳住了他晃动的身体，他有问题想问他，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听着。”

　　他缓缓吐出那三个字。

　　陈许佑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脑子也放佛清醒了一点。

　　他问：“为什么会来伦敦找我？”

　　明明相隔那么远，却还是在这个冬天见了面，他有些看不懂自己，也不敢揣测他的心。

　　“没有为什么。”

　　江绚淡淡开口。

　　“可是我们之前……”

　　“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走到了河边。

　　夜晚的泰晤士河畔依旧灯光璀璨，不远处可以看见横跨在河上方的塔桥，美的很不真实。

　　陈许佑还想着继续刚才的话题，对面突然走来两个男生，他们手牵着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在他们俩旁边。

　　“江绚，我说……”

　　陈许佑看了他们一眼，他们背着书包，看样子还是学生。

　　话落之间，对方也看了一眼江绚跟陈许佑，然后一个男生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最终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冷不防丁的亲吻了起来。

　　“……”

　　陈许佑瞪大了眼。

　　江绚有些失笑，随即挡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这不太好吧？”

　　陈许佑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发现大家都见怪不怪，只有自己感觉尴尬。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他拉着江绚小声开口。

　　江绚抱着胳膊，靠在身边的围栏上有些慵懒的开口：“陈许佑，我们已经成年了，不用害羞。”

　　“我没害羞，我就是觉得在这里不好。”

　　“那你觉得该去哪？”他反问：“还是说你想去哪？”

　　陈许佑骤的脸一红。

　　他连忙推开他，那划过耳夹旁的风都杯捂热了。

　　“我说正经的呢？”

　　“你的意思是我不正经？”

　　“你别歪曲事实。”

　　“谁歪曲事实了？”

　　那两个外国情侣听见他们的动静不再亲吻了，而是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说：“你们应该去大本钟那，毕竟在大本钟下接吻是每个来伦敦的爱人都该做的事。”

　　“是的，因为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江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没有反驳和解释，只是很有礼貌的转过身对他们说了一句：“谢谢。”

　　“走吧。”

　　他回头对陈许佑说。

　　“干嘛？”

　　“你不是想换个地方吗？”

　　深夜的伦敦人依旧很多。

　　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路过的、有赶时间回家的，也有驻足停留享受这片刻宁静的。

　　江绚拉着他走了。

　　他还没有回过神，河岸边的码头停着最后一趟的渡轮就要发船了。

　　“走吧，去大本钟。”

　　渡轮很快，刷了卡他们就直接上了船，与之对应的是河里倒映者岸边璀璨的建筑若隐若现。

　　两个人站在甲板上，陈许佑闻到了独属于泰晤士河的味道才回过神来，那双温热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紧紧扣进了他的指缝间。

　　陈许佑张了张嘴，还是把问题都抛之脑后，他感受着江绚此刻的情绪体温，也感受到了那从手心里流淌出来的情意。

　　风浪有些大，甲板上站着的人都有些摇晃。

　　陈许佑想着去船边看看，抬脚间又开始踉跄，这会江绚站在身边只是将他半拉进怀里，气氛暧昧不已。

　　他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来出来，江绚却用手臂紧紧禁锢着他。

　　“别动。”

　　他将头埋进陈许佑的颈肩里，轻重缓急的说：“对不起，陈许佑。”

　　陈许佑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只觉得这一瞬间他好心疼对方。

　　轮渡缓缓驶向大本钟的方向，凌晨的钟声敲响，陈许佑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的眼睛义无反顾的将唇贴了上来。

　　江绚愣在原地，感受到了那股热意，或许是压抑太久的心被激起波澜，他俯下身捧住他的脸，唇瓣的摩擦在黑夜中肆意膨胀。

　　日出的阳光打在陈许佑的脸上。

　　他猛然惊醒。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看了看四周的发现这是江绚定的酒店式公寓。

　　头有些痛，伦敦的酒后劲太大了，他第一次喝这么多真的有些上头。

　　房间里只有自己，江绚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看着自己光着的身体有些错愕，掀开被子发现裤子穿着又松了口气。

　　手机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他起来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想给江绚打电话，电话没有拨通，门却开了。

　　江绚提着一些吃的回来了，两人见面只有陈许佑有些尴尬。

　　“回、回来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嗯，我去买早餐了。”

　　“哦。”

　　说完，他连忙拐进洗手间，尴尬的不行。

　　发生这样的事他还怎么跟江绚和平共处啊？不过江绚那人一脸平静的样子，万一他根本不在乎反而显得自己斤斤计较。

　　“啪嗒。”

　　一声响动从厕所传来，陈许佑咬着牙刷不经意地撞掉了酒店的玻璃杯，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江绚猛的推开门，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两人顿默。

　　江绚看着他脚下的玻璃渣稳了稳心神。

　　“你先出来，我来弄。”

　　陈许佑咬着牙刷乖乖出来，江绚看着他光脚站着皱着眉又问：“你鞋呢？”

　　“在、在那儿…”

　　“把鞋穿好。”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陈许佑有些不习惯他突然这么严厉的命令自己，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三那年的冬天，他想打盹，却被江绚的一个肘击给痛醒了，然后一脸严肃的让自己默写英语单词。

　　“穿好鞋去吃早饭。”

　　陈许佑愣了愣。

　　“可是，我嘴里还有沫呢。”

　　“……”

　　陈许佑忍不住笑了，原来江绚是假正经啊，搞这么严肃，他还真以为自己捅了大篓子。

　　上午十一点。

　　陈许佑跟江绚收拾好出门。

　　今天的伦敦难得有拨云见日的好天气，陈许佑其实是规划了一下，江绚来伦敦的五天，至少代表性地标建筑一定要去一次。

　　所以今天去教堂，明天去博物馆。

　　据说圣保罗大教堂有哈利波特的楼梯，他正好也想去打打卡。

　　江绚显然对景点兴致一般，比起景点，他跟陈许佑在一起更难得。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到地面，教堂外很多外国游客在打卡拍照，陈许佑连忙掏出手机拉着江绚自拍了一张。

　　“站在这里真的仿佛置身在巴洛克时期，你说对不对啊江绚？”

　　“嗯，那会你应该要留辫子了。”

　　江绚有时候说话真的能气死人，也就陈许佑能够忍受他这样的脾气。

　　“搞得好像你不用留辫子一样。”

　　“那会我还没出生。”

　　“前世的你也是你。”

　　两人开始拌嘴，陈许佑丝毫没有注意到江绚的手又偷偷的牵着自己。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奈何江绚此刻力气大的吓人，愣是紧紧扣着他。

　　“啧，放手。”

　　“我怕自己走丢了。”

　　“哪那么容易……”

　　直到下午，两个人才别别扭扭的逛完出来了，走到一家餐厅外看见了一张硕大的阿凡达海报，陈许佑突然问他：“晚上，要不要看电影？”

　　伦敦的电影是没有字幕没有中译的，即便如此，江绚也同意了。

　　那晦涩的眼底带着欲望，像是想到了什么勾着嘴角笑着。

　　吃完饭，他们特意买了一家离酒店不远的电影院的票。

　　影院人不多就几个，毕竟阿凡达每年都会上映，除了有情怀的人会来重温，大部分看过的人是不会再看几遍的。

　　两人并肩坐着，影院很安静，跟国内不一样的是，伦敦的电影院会放半小时广告，这半个小时，江绚玩着手机，陈许佑吃着刚才外面花巨资买的爆米花直到电影开始。

　　四周顿时暗了下来。

　　江绚关了手机，无字幕的电影确实看起来有些无趣，他回头，在昏暗中偷瞄了一眼江绚，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一双眸子倒映着影院屏幕上的光，两人顿时都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陈许佑把爆米花递给他，见他盯着自己往嘴里放了一颗，然后突然俯身，错愕间，伸手揽过他的脖子，将爆米花毫无防备地塞进了他的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