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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3章   众人玩 ...

  •   众人玩闹一番,吃过自己猎的食物,便也兴尽,一路骑马闲谈,各自归家了。
      玩乐一天,自是疲惫,赵释冰虽只在营地,却也是难得的放松,又坐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回到家中,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独孤槥唤他时,赵释冰还有些迷糊,独孤渝靠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听到声音,揉揉眼睛,见独孤槥张开手,便由着独孤槥抱下马车。独孤槥又牵着赵释冰下来,三人便一起进门了。
      洗浴入水,人便清醒了些,赵释冰趴在浴桶边缘,方嬷嬷知他疲倦,也不多说,服侍他洗完,穿好衣服,便给他擦拭头发,赵释冰眼皮子又耷拉下来,似要睡着,反应过来,又坐好了。
      方嬷嬷道,冰儿,你先眯会儿,我擦好了喊你。
      赵释冰便趴在桌上,胡乱睡去了。
      次日醒来,却是躺在床上,连自己怎么回房都不记得了。
      赵释冰虽然缓了一日,身上还是酸痛,挣扎着起来,便有鸣芙过来服侍梳洗,一问,竟已到巳时了。
      赵释冰红了脸,这两天他都是辰时去给独孤夫人请安的,独孤槥陪他一起,今天才新婚第四天,就开始睡懒觉了,未免有些懈怠。
      赵释冰问起独孤槥,鸣芙道,姑爷在书房里,他吩咐过,府里向来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您不必着急,夫人不会说什么的。
      赵释冰也不好这个时间,去给长辈请安,只好自行方便了。
      午膳时,独孤槥才过来,两人静静吃完,赵释冰便回房了,独孤槥却也进来,挥挥手让人出去,人都出去后,独孤槥关上门。
      赵释冰纳罕,他知道独孤槥虽然想亲近自己,却都很克制,从来不会逾矩,更不会大白天关着门独处。
      赵释冰坐在桌边,自倒了一杯茶,却是温的,便只端着没喝。
      独孤槥走到他身边,也倒了杯茶,一口闷了,没有说话。
      独孤槥这般异常,赵释冰便有些明白了。
      沉默半晌,赵释冰主动问道,你知道了?
      独孤槥没有说话,却已经给出了回答。
      独孤槥已经明白,为什么赵释冰拖着不愿成亲,为什么不愿彼此亲近,又为什么一直郁郁寡欢。
      原来,他是男子。
      赵释冰脸色惨白,似冷极,打了个寒颤,问,那你想怎么处置我?
      独孤槥见他这般,心中不忍。
      他昨夜抱着赵释冰回房,本是各睡各的,赵释冰忽而一翻身,半边身子搭在他身上,激得独孤槥满身火热。
      然而没多会儿,独孤槥就觉出不对劲来,那个压在自己腿上的玩意儿,怎么也不该在女子身上,心中犹疑,掀开赵释冰上衣一看,是平坦的。
      独孤槥满腔热血被吓得冰凉。
      胡思乱想了一夜,天亮了还未下定决心。
      赵释冰见他不答,心中越发凄苦,自嘲道,二少爷,我欺你在先,任你处置,只求不要抖落出去,伤了两家颜面。
      独孤槥道,暖暖,你不要着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的苦处,我知道,赵家这般行事,你一个后辈,又能如何?
      赵释冰眼泪瞬间涌出,他仰头忍住,不让眼泪落下。
      独孤槥又问,那十年前,跟我们一起玩的赵小姐,是你吗?
      赵释冰轻轻点头,独孤槥松了口气。
      独孤槥道,暖暖,我现在脑子里也乱乱的,等过两天,我想清楚了,再来和你商量对策,你先不要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照顾好自己,好吗?
      赵释冰眼泪滑落下来,转过头去,独孤槥有心想给他擦眼泪,手伸过去,顾忌赵释冰情绪,拍拍他肩膀,转身出去了。
      独孤槥在书房里枯坐,王会南在一旁伴着,正有些瞌睡,忽听独孤槥问,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王会南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被吓跑了。
      这问题哪敢直接回,说是或不是都很要命。
      王会南斟酌着,问道,二少爷,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独孤槥道,我连这都看不出来,竟还以为,他是心有所属……
      事涉主人阴私,王会南只恨自己生了两个耳朵,该听的不该听的全听见了。
      正不知该如何答复,独孤槥也反应过来,叹口气,你就当没听到,出去吧。
      王会南松了一口气,带上门出去了。
      独孤槥正烦恼,有人敲门,却是方嬷嬷。
      独孤槥请她进来,方嬷嬷便跪下了。
      方嬷嬷道,姑爷,求您放过冰儿吧,他是个苦命的孩子,或是到庙里静修,或是送到庄子里静养,千万不要撕破脸,送回洛阳去,那冰儿就死定了。
      独孤槥扶起她,道,方嬷嬷不要担心,请你仔细说来。
      亥时独孤槥还未归,赵释冰洗漱上床,打发鸣芙出去,便关上门,似要先睡。
      独孤槥本是在书房睡下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见赵释冰已熄灯睡了,便打算离去。
      忽而觉得不对,房间里似乎有些火光,一脚踹开房门,却见赵释冰举着烛台,也正转头来看他。
      独孤槥惊疑道,你要做什么?
      赵释冰道,我只是起夜而已,倒是你,吓了我一跳。
      独孤槥松口气,道,是我唐突了,那你好好睡吧,我今天在书房睡了。
      赵释冰点点头,独孤槥便要出去,忽而问他,你手里的是什么?
      赵释冰背着手,道,自然是夜壶,不好拿出来给你看。
      独孤槥越发觉得赵释冰鬼祟,心中担心,慢慢走近。
      独孤槥道,暖暖,你我既然是一样的人,那有什么好羞怯的?给我看看。
      赵释冰道,你这是做什么?疑神疑鬼的,我骗了你一次,难道以后说什么你都不信了?
      独孤槥道,那好,我今晚还是在这里睡吧,新婚就睡书房,传出去要让人笑话。
      赵释冰强笑着,二少爷请自便,不过可否先转身?我要方便。
      独孤槥嗯一声,却没有停下来,眼看就要近身了,赵释冰一咬牙,拿着手上的东西用力往脸上一扎,便是一条血痕。
      那血痕却没有落在脸上,而是落在独孤槥手臂,雪白的衣衫瞬间被血浸透。
      赵释冰吓住了,独孤槥趁机夺了他手中的剪子,甩到远处,又夺了他手上的烛台,扔到桌上。
      赵释冰惊慌不已,独孤槥抱着他坐在床上,轻声道,别怕,不过是划了个小口,你不要担心,我叫方嬷嬷来,你不要再做傻事,知道吗?
      独孤槥踹门进去的时候,便惊醒了许多仆从,但他们不明情况,又怕听到主人阴私,便都躲在屋外不敢进去。
      独孤槥唤人将方嬷嬷请来,丫头仆妇们眼见赵释冰在床上哭泣,独孤槥又满手都是血,自然吓坏,心中惴惴不安。早在独孤槥踹门时,方嬷嬷就往这边过来,此时正来到房外,一听唤赶紧快步进去。
      方嬷嬷安抚着赵释冰,便有人为独孤槥处理伤口。
      赵释冰用了死力,独孤槥小臂被凿出一道两寸长的伤口,皮肉都翻卷出来,鲜血淋漓,看着十分渗人。这若是落到脸上,怕是连药宗,也无法完全祛疤复颜。
      这一番动静,自然惊动许多人。
      独孤夫人连夜赶来,好语安慰赵释冰,又提溜着独孤槥到了书房,问他原因也不说,气得独孤夫人抽出马鞭来,在他背上狠抽了十下。
      独孤夫人怒道,眼见你大嫂要生产,我没工夫管你,但你再敢这般任性妄为,仔细你的皮!
      独孤槥一一忍着,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多说。
      独孤夫人又叹口气,她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孩子?那是什么苦都不会往外吐露的。
      独孤夫人问他,你手上可要紧?
      独孤槥道,没什么,娘,您回去吧,陪着大嫂要紧。
      独孤夫人道,槥儿,我知道你心急,但释冰毕竟刚来,你再等等,她就适应了,也就愿意亲近你了。
      独孤槥道,娘,您知道……?
      独孤夫人道,这还能不知道?看都看得出来,你既然如愿以偿娶到她,怎么还不珍惜?释冰是个乖巧的孩子,虽不爱说话,却心地善良,连落到窗上的雀儿,都不忍心驱赶,喂水喂食,又细心体贴,渝儿夸了许多次,你既然喜欢她,就不要再惹她难过了。
      独孤槥应下,独孤夫人又来安慰了一番赵释冰,记挂着将要生产的大儿媳,又匆匆离去了。
      房里只剩下独孤槥和赵释冰,两人便枯坐着。
      赵释冰有心想说什么,张张嘴又说不出来。
      独孤槥才换的衣裳,被独孤夫人抽了顿鞭子,又没有及时换,便有血渗出来,白衣血痕,分外醒目。
      赵释冰注意到血迹,惊道,娘打你了吗?
      独孤槥道,没什么,你好些了吗?
      赵释冰道,都是我的错,害你接连受伤。
      独孤槥道,暖暖,你不用自责,我确实混账,自以为是,丝毫没有体谅你的心情,今天我们就好好说清楚,以后再也不为这件事烦恼了。
      赵释冰道,你想说什么?
      独孤槥道,方嬷嬷都告诉我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赵释冰冷笑,所以呢?要怎么处置我?关起来?还是送到庙里去?或者把我遣回洛阳?
      独孤槥惊道,暖暖,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赵释冰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独孤槥见赵释冰心灰意冷,说什么都不肯相信,也是着急,思虑片刻,决定坦诚相待。
      独孤槥道,你知道吗?十年前,娘亲和我说,要给我定亲,问我意见,我说至少要看看模样吧,于是一家人去了洛阳,见到了你,你那时候喊我哥哥,带着柟柟来找我玩,我第一次见女孩子像你那样的,会养花养鸟,结果爬起树来,比我都利索。
      赵释冰回想起来,那时他刚到赵家没多久,穿着女孩的衣裙,别扭极了,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兄长去和那家的大哥交际了,他和两个小少年一起玩。
      独孤槥道,暖暖,我是真心想娶你的,并不是因为父母之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释冰再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独孤槥将赵释冰抱在怀里,轻声道,不论你是男是女,我认定的人都是你,暖暖,你不要怕,我不会说出去,更不会伤害你,你信我,好吗?
      赵释冰抬起头看他,道,槥哥,我是在做梦吗?
      独孤槥笑道,说什么傻话,我何必拿假话哄你,你先睡吧,我去大哥那边看看。
      赵释冰道,你背上的伤,我先给你上药,再一起过去吧。
      两人这一番闹腾,已经快丑时了,赵释冰给独孤槥上药后,便一起去独孤檩的院子里。
      独孤夫人见他们一起过来,点点头,拉着赵释冰说话,独孤槥去陪伴大哥独孤檩,柳氏正在房里生产,赵释冰好似还听到她大骂独孤檩,回想起独孤渝的玩笑话,看来确是真的。
      折腾到凌晨卯时,柳氏生下个男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独孤夫人打点照顾柳氏和孩子,独孤檩赶进去陪伴老婆,独孤槥和赵释冰看望了大嫂,便也回自己院子。
      独孤槥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放下心来,劝说赵释冰去休息。赵释冰卸下包袱,又有意想不到的好结果,心情松快,疲累困乏,一会儿就睡着了。
      独孤家的孙少爷,独孤颋定下大名,叫做独孤竔。
      柳氏是个跳脱的性子,当天就下床了,被家人押回床上,四五个仆妇守着,说是照顾她,倒更像是看住她。
      赵释冰来看柳氏,柳氏知道她在学骑马,和赵释冰说了一堆的马经,连打马球都说了,又约好以后一起骑马玩耍。
      赵释冰都笑着应了,心想,这般女子,也只有霸刀山庄才养得出来,不知道独孤渝长大了,是不是也是这样。
      赵释冰回来的时候,独孤槥正巧也回来了,提着个物件,似个木箱,用布遮着。
      独孤槥笑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赵释冰道,大嫂嚷着要教我练武,这我哪敢应?赶紧溜回来了。
      独孤槥道,大嫂就是这个性子,明天说不定她就忘了自己说的话,你不用在意,她人很好,就是粗犷了些。
      赵释冰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拿的什么?
      独孤槥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说道,是个小玩意儿,送给你的。
      掀开布一看,是两只雪白的貂儿。
      赵释冰道,不是说给渝儿吗?
      独孤槥道,这是前两天在猎场寻到的,受了伤,养了几天。
      赵释冰很欢喜,接过笼子,便要放到房里。
      独孤槥跟他一起进来,假模假样道,我送你东西,你不表示表示吗?
      赵释冰无辜道,不是你让我别客气吗?
      独孤槥哦一声。
      赵释冰绷不住,笑了出来,左右无人,便踮起脚亲亲他,又抱着笼子溜走了。
      独孤槥道,就这?白费我的心,我为了寻这貂儿,连打猎都没认真,还被他们嘲笑。
      赵释冰道,那你想如何?
      独孤槥道,这天也不早了,该休息了。
      赵释冰脸一下子红了。
      独孤槥凑过来,抱着他亲昵,暖暖,你可不要再拒绝我了,你不知道,我那几天胡思乱想,都想去洛阳打听,你那情郎到底什么样。
      赵释冰嗔道,你都在想些什么?我在赵家,连门都没出过几次,哪认识什么情郎?
      独孤槥道,你要是被我晾几天,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赵释冰愧疚起来,对不住,槥哥,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独孤槥笑道,那好,那你好好补偿我吧,洞房花烛夜,我可是等了十年。
      赵释冰羞恼,你这人,怎么净想着这些事!
      独孤槥无辜,抱着老婆想这些事,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等到真要坦诚相见时,赵释冰很紧张,独孤槥好似比他还紧张。
      及至脱光,赵释冰忍着羞涩,却见独孤槥脸上表情,忽红忽白,哭笑不得。
      赵释冰正觉得奇怪,却听独孤槥道,暖暖,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趁早都告诉我吧……
      赵释冰疑惑道,我并没有其他事瞒你。
      独孤槥笑道,我以为,你是男子,研究了一下午。
      现在轮到赵释冰脸上忽红忽白,哭笑不得。
      至于这人研究的是什么,他臊得慌,不去多想了。
      独孤槥道,且不管那些,暖暖,你别怕,要是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赵释冰都不想搭理他了,净说些羞人的话。
      独孤槥俯下身来吻他。
      烛光摇曳,照出纱帐里交缠的身影,恰似个洞房花烛夜。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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