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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重整心情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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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心情再入办公室面对女魔头,心里还是有点胆怯。
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坐在那里,不发一言,气氛凝重,我自顾自地讲着自己的问题,声如蚊蚁。
“讲完了?”半晌她才开口。
“讲完了。”
“完全不知所云!”
我的脸青白,整个人几乎就在崩溃边缘,“您让我整理思路,自我反省,这是我的想法,可能在您看来很幼稚,但我很认真地准备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表扬你认真准备了?你想说你的想法不是垃圾?南女士,这是职场,不是幼儿园,我没有义务照顾你情绪,跟我见习,情绪最不值一提。如果你心里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那么请你马上出门,去人事部交离职申请!想进步,就给我忍着,有什么情绪都用到设计上,证明给我看,用作品证明自己不是垃圾!”
说完,她在我的画稿上寥寥几笔,原本的线稿在她的改动下,变得灵动,几笔就改出了精髓,功底深厚了得。
接着又改了两幅,我望着她的点拨,心里似乎有些明白她说的意境。正如她所说,委屈和不甘,都是无能者的呻吟,真正的强者,只会盯着目标前进,一切都不能阻碍提升的脚步。
“看懂我为什么要这样改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去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这么改。”
我收拾好画稿,出了办公室。这次没有哭,脑子像是在爆炸,她改动的几笔,在我的认知里,算是降维打击。我盯着她的改动,心里那层窗户纸似乎马上就要捅破,原来神来之笔,从来不是靠运气,是一个人积蓄力量的爆发。
此后的一周,她再没有找过我,而我却沉迷在她那种化繁为简的巧思里。
第二周再去她的办公室,又交了一版线稿。
她翻了前五页:不够,不准确,接着改!
说着又拿起笔,在线稿上又是数笔勾勒,这次的修改,像是把我带到更深一层的境界,让人沉浸其中,越发沉沦。
“纪时,最近……?”
纪时汇报完这周公司大小事务,听时云峥这样一问,自然心领神会,“时总,最近南小姐都在苦练提升画功,没有太多的……”
“谁要问她,我是问,Ben最近有什么动向?”
“时总,Ben总监最近都在海外事业部调研,一直没有回上海。”
“注意一下他最近的动静,有点太安静了。”
“时总,宫医生打了好几次电话,催您回国检查身体。”
“我心里有数,不用理会他。”
他推着轮椅来到落地窗前,这是魔都最好的地角,最好的视野,放眼望去,霓虹万千。可这万千霓虹,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没有谁会愿意,和他这个视线只有一米高度的人在一起。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只有上半身,下半身隐没在轮椅的黑色轮廓里,像一个被截断的人。
“马上就要年底了,通知相关部门,今年年会我会参加。”
纪时退出总监办公室,心里嘀咕:这活阎王怎么还不回国啊,还要参加年会,难道还要待到春节才走吗?
“南歌,最近有新上映的电影,要不要一起看?”果果老师边收拾案头,边问。
“不了,我的线稿还需要改,你们去吧,我这次就不去了。”
“那好吧,加油啊!”
周末,留下加班的人越来越少,一直在改线稿,再一抬头,都快要12点了。
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才惊觉肚子好饿,原来光顾着改稿,晚饭也忘了吃。
“嗨,南歌!”
我一回头,竟然在公司看到了久违的Ben。
“南歌,好久不见,你怎么还在,还没回家?”
“我在改线稿,也准备收拾一下回家了。”
“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我刚从国外回来,那些薯条,贝果,披萨,吃得我好想吐,我要饿死在国外了!”
我被他这样一说给逗乐了,“走吧,一起吃夜宵去!”
我们吃了重麻重辣的九宫格,他大满足般抹了抹嘴,“巴适!”
他没问我最近怎么样,不说他也知道,我还没有放弃。因为他的信任,让我有了撑下去的信念,在我心里,他亦师亦友,不可多得。
深夜,
时云峥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那个绿色社交软件,Ben朋友圈的小红点提示最近更新。
九张图,不同角度的深夜放毒。
很多人眼尖,
纷纷留言,
问不小心出镜的是谁?
红颜知己,
还是正牌女友?
Ben的风流韵事多得数不胜数,谁知道这又是风月场里的哪笔风流债?
时云峥刚要跳转,不经意间出镜的那只手,让他瞬间呼吸粗重。
那只纤细的手,显然不是Ben的,特有的纹路,让他瞬间不能淡定。
das Sein zum Tode
向死而生。
是南歌,
是她的手部纹身。
只消一眼,
便让这一夜,
再无睡意。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黑暗里他的瘫腿不自觉地开始痉挛,一阵一阵的,他没有去按,也没有去管,就让那两条废物抖着。疼倒是不疼,他感觉不到疼。
可就是这种感觉不到,才最让人发疯。
她跟Ben吃火锅。
她跟Ben有说有笑。
她在Ben面前活蹦乱跳,有手有脚。
而他呢?他连下楼吃个夜宵都得提前问清楚有没有台阶,有没有无障碍厕所,出门前得先处理好身上那些不堪启齿的事情,生怕在人前出丑。
他攥着被单的手指骨节发白。
她跟一个健全的男人吃火锅,
笑得那么开心?
她凭什么活得这么好?
他知道这种想法有多阴暗。
可他控制不住。
嫉妒任何一个健全人能站着走到她身边,能轻轻松松地带她去任何地方,不用担心三级台阶就能把自己拦在门外。
这种嫉妒腐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比痉挛还要疼。
他恨她,恨她让他变成这样。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明明恨她入骨,却还是在半夜三更,把那张有她手的照片放大了又放大,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