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爱》爱吃饭的早星

2、第 2 章

　　心理咨询室的落地窗外飘着细雨，许琰憬蜷缩在沙发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褪色的孤儿院手环。陆姜然将温水推到他面前时，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陆姜然的回答脱口而出，却在看见许琰憬瞳孔骤缩时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弟弟”

　　照片里的少年笑容灿烂，穿着篮球服抱着奖杯。许琰憬注意到少年左腕内侧有同样的淤青——和陆姜然现在戴着的手表位置重合。

　　“他去年自杀了。”陆姜然的声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纸，“如果当时我能多关心他一点……”

　　许琰憬霍然起身，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所以你把我当成替代品？”他抓起外套冲向门口，却被陆姜然拽住手腕。

　　“不是替代，”陆姜然的手掌覆住他的手背，“是救赎。”

　　暴雨倾盆的深夜，许琰憬蜷缩在便利店角落，手机屏幕反复亮着未发送的短信：“我要辞职了”玻璃窗外，陆姜然撑着伞在雨幕中奔跑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陆姜然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许琰憬脚边。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我申请调职了，以后可以每天陪你上下班。”

　　许琰憬盯着文件夹上“跨市工作调动”几个字，喉咙发紧：“你疯了吗？”

　　“是疯了。”陆姜然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自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心跳就乱了节奏。”他另一只手掏出许琰憬落在咨询室的手环，“我弟弟的抑郁症是遗传的，而我……”

　　许琰憬震惊地看着陆姜然解开衬衫纽扣，心口狰狞的刀疤在闪电中忽明忽暗。“以前我也尝试过，”陆姜然重新扣上纽扣，“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救赎不是单方面的拯救。”

　　便利店的暖光中，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暴雨里相拥。许琰憬听见陆姜然沉稳的心跳声，终于敢伸手回抱这个让他学会呼吸的男人。

　　“谢谢你”许琰憬打破了这安静又尴尬的宁静，陆姜然这才尴尬的放开许琰憬。“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陆姜然微笑的说到。

　　许琰憬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衬衫布料的触感，他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旧手环，声音轻得像雨丝：“嗯。”

　　陆姜然拉过旁边的塑料凳坐下，便利店的微波炉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惊得两人同时抬头。窗外的雨还在敲打着玻璃，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讲述弟弟时平稳了许多：

　　“我和我弟差五岁，从小他就总跟在我身后喊‘哥’。后来他上高中，突然开始失眠、逃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那时候刚创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只当是青春期叛逆。”

　　他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杯壁的水珠在指间晕开一小片湿痕：“有次他半夜把我叫醒，说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骂他。我不耐烦地让他别胡思乱想，第二天还要见客户。”

　　许琰憬忽然想起陆姜然办公室抽屉里的抗抑郁药，原来那些药不只是为来访者准备的。

　　“他走那天留了张纸条，说‘哥，我吵不到你了’。”陆姜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整理他遗物时，发现他手机里存着三十七条未发送给我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哥，雨好大，我怕’。”

　　雨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许琰憬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环。他想起自己在孤儿院的每个雷雨夜，总是躲在衣柜里数地砖，直到天光泛白。

　　“遇见你的那天，你坐在咖啡店角落，帽檐压得很低，手指在咖啡杯上划圈的样子，和他最后一次见我时很像。”陆姜然转头看向他，眼底有雨雾在弥漫，“但你比他勇敢，你还在挣扎，还在试着往前走。”

　　便利店的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许琰憬忽然抬手，轻轻碰了碰陆姜然手腕上的手表——那里曾是和弟弟相似的淤青位置。

　　“我手环上的刻字快磨没了。”他低声说，“是孤儿院的编号，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陆姜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些模糊的刻痕。雨不知何时小了些，玻璃上的水痕蜿蜒而下，像谁无声的泪。

　　许琰憬感觉手腕被陆姜然的指腹触过的地方有些发烫，他别过脸看向窗外，雨丝斜斜地织着，把城市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刚到孤儿院那年我七岁，”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有个护工总说我眼神阴沉沉的，不像别的孩子讨喜。”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磨损处，“有次院里分糖果，她把最后一颗给了比我晚来的小孩，说‘给懂事的孩子’。”

　　陆姜然安静地听着，便利店的收音机体恤地放着舒缓的钢琴曲，盖过了窗外渐歇的雨声。

　　“后来我就学会了不说话，不抢东西，别人笑我也跟着笑。”许琰憬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可他们还是说我假，说我心里憋着坏。”他抬起手，借着暖光打量着手心的薄茧，“进工厂那天，工头说‘手脚麻利点，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我就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把自己累得倒头就睡，这样就没时间想那些没用的了。”

　　陆姜然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他想起许琰憬第一次来咨询室时，总是下意识地把袖口往下拽，像是怕人看见什么。

　　“遇见你那天，”许琰憬转过头，眼神里有细碎的光在闪，“你坐在我对面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想跑。”他低头笑了笑，“可你递名片的时候，手指很稳，不像别人看我时那样，眼神总飘来飘去的。”

　　雨彻底停了，风掀起窗帘一角，带来潮湿的泥土气息。陆姜然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吹散了他眉宇间的沉郁。

　　“明天周六，”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许琰憬身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我知道有家老书店，后院种着爬山虎，要不要一起去？”

　　许琰憬看着他被风吹动的发梢，想起刚才陆姜然说“救赎不是单方面的拯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动了。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好。”

　　便利店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流淌，那些被雨水浸泡过的伤口，好像在这一刻，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