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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童年故土 1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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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阳阳~”,尚光呼喊着先醒了过来,被阳光晒醒的。
太阳已偏西,接近傍晚了,可日光仍然火热,树影已不在树脚下,移到了水池里。尚光的身子被晒得火辣辣的,看到崇阳还没醒,就没出声,淡淡笑着安静地看着他。崇阳面朝尚光躺着,鼻尖微微出了汗,仿佛是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又或是也被太阳晒得受不了了,尚光看着看着,崇阳就醒了过来。
“小光,小光~啊,你在呀?”崇阳眯着惺忪的睡眼呼喊到,眼睛被斜阳刺得一时睁不开。
“阳阳,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怪了,我也做了一个梦,大白天的。”
“你先说。”
“你先说吧。”
“我梦到我俩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头顶的这棵树下,但都没有穿内裤,赤身裸体,□□。”
崇阳惊得抢道:“这棵树几乎看不见叶子,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五彩缤纷,万紫千红。”
“对,仿佛世界上所有种类的花都一同绽放在了这一棵树上。”
他俩因梦到同样的事物而惊得瞪大眼睛,放着兴奋的光。面对面躺着,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远方的天际有淡淡的彩虹,空气里弥漫着百花的馨香。”
“彩虹下有一大片花树林,也是像我们头顶上的一样绚丽。”
“不计其数的彩蝶在花香里翩翩起舞。”
“风轻柔地吹着,各色花瓣簌簌飘落而下,堆满了地面。”
“那些花朵凋谢一朵又盛开一朵,好像永远不会落尽,无穷无尽天长地久似的。”
“是的,绚丽的花瓣像彩虹雨一样落着,美丽极了。”
“我俩躺在树下的落花上,谈天说地,笑着闹着,鸟儿在花树里唱着歌。”
“歌声悦耳动听,还有些许小鹿在树下的青草地上欢快奔跑。”
“牛群吃饱了躺在一起,鱼在清澈的河里安静地游着,河面漂着许多缤纷的花瓣。”
“不知不觉我们被落下的花瓣掩埋了。”
“直到把我们的眼睛遮住,让我们看不到对方。”
“可我们还听得到对方的声音。”
“我们依旧聊着天,那感觉就像一同躲进花瓣被子里说悄悄话一样。”
“眼前尽是七彩的光晕,炫目耀眼。”
“像跌进了绚丽幽香的梦境。”
“树上的花瓣还在无休无止地落下,没完没了。”
“我们开始感到负重,花瓣被子堆积得太厚了,闷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听着对方的声音也感觉像隔了一堵花墙似的。”
“我试图扒开花瓣见到你。”
“我也是,可你却不见了。”
“我大声呼喊着你。”
“我也是,可你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慢慢的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无论我怎么呼喊,再也没有回应了。”
“我同样如此。为何我们方才还躺在一起,转眼就相隔千里了似的。”
“我挣扎着从落花堆里爬出来,它们差点把我们埋葬。”
“我也是。而远处已燃烧成了一片黑色的火海,大片大片的花树林葬身其中。”
“横跨半空的彩虹也被黑色火焰灼烧着,融化成黑色的雨水不断落下。”
“火海在向我们这边快速蔓延而来。”
“我试图叫醒你,可你己不在原来的地方。”
“花瓣太厚,我发疯似的把花瓣扒开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
“我也是,急得泪流满面。”
“我也是。可就在这时,我醒了过来。”
“我也醒了过来。”
“太神奇了,我们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是的,小光,我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俩又惊又喜,瞪大双眼看着对方唏嘘不已,对方说的每一个梦境既在说自己,也在说对方,因为所梦到的都是一样的,要是旁人听到他俩描述梦境的话,只会觉得是在瞎编乱造说天书,简直痴人说梦了。
“你在梦里到底去了哪里?”
“那你呢?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喊着也不应。”
“好奇怪,不过现在我在这里了。”
“我也在这里了。”
“如果在梦里,我们在落花遮住双眼之前,就紧紧牵牢对方的手,也许后来就不会找不到对方了。”
“嗯。”
他俩没再说什么,不约而同地伸出手,紧握在一起,仿佛在确认对方真的在眼前了,触手可及,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阳阳,我饿了。”尚光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崇阳笑了,不由自主地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尚光连忙掩上鼻子,往后退了退身子,满脸鄙夷嫌弃,另一只手做扇子状扇着风想赶走污秽之气。
崇阳越发笑得肆意。
“小光,你饿呀?我放屁给你吃。”说着又放了一个。
“你有几个屁?留着你自己慢慢享用吧,别放出来污染空气。”
“哪里污染了?臭屁不响,响屁不臭,一点也不臭,纯净得很。”崇阳说着就用手抓了一把屁股后面的空气,先给自己闻闻,验证了真的没有异味后,又抓了一把递给尚光,“不信你闻闻。”
尚光尖叫着迅速爬起来跑开,崇阳笑得趴在草地上,随后勉强收住笑道:“其实我也饿了。”仍断断续续笑着。
“那正好吃你的屁呀!”尚光以崇阳之道还给了他。
“我要吃你的,你给我放两个。”崇阳又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怕吃不饱?要屁没有,要屎一泡,要不要我拉出来给你。”
“啊~太恶心了,正经点。”崇阳有点不好意思了。
“哎哟,到底是谁先恶心先不正经的?”
“屁是下限,说屁可以,不许说屎,屎越过下限了。”
“哎哟,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分什么上限下限,哪里就越界了?你的屎从脚底出来的?还是从脑门子出来的呀?”
“啊~别说了。”崇阳有点急了。
“有什么恶心的?屎在肚子里你不嫌恶心不嫌脏,说出来就恶心啦?拉出来就嫌脏了?真是虚伪透顶。”尚光一本正经地说到。
“眼不见心不烦嘛!打住打住,别往下说了。”
“是你先说起的。”
“那你也别火上浇油愈演愈烈嘛。说正经的,我真有点饿了,要不去摘桑椹吃?”
“不给你点厉害看看,还以为我是吃素的呢!你不吃我的屁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崇阳噗嗤一笑,“叫你别说了,现在屁已列为下限,不许再提。”
尚光也不再争辩,白了他一眼,“太热了,到水里泡一下再去。”
“嗯,我也这样想。”
两人又跳到水里泡了一会儿,倍感清凉后才上岸,穿好衣服裤子就往桑椹丛走去。
摘桑椹的地方不远,就在小河前面的一个土坡脚。由于地处低洼,地下水分充足,桑椹的长势非常茂盛,粗枝大叶的,也不知有几株,大大小小连成了一片。此时正值成熟时节,映入眼帘的就是密密麻麻大颗大颗水亮亮的桑椹,缀满了碧绿的枝叶间,半数皆已全黑熟透,还有一些红的,是待熟的,白的是全生的,要由白转红再变黑才算熟透,味道也最甜美。有时桑椹无人问津,只有鸟雀光顾,硕果累累,鸟儿也吃不完,熟透的大颗桑椹掉了一地,有些才刚落,有些已成桑葚干了。
尚光与崇阳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摘起了下垂的枝条上的大颗纯黑桑椹,摘满手心,小把小把地打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如此吃起来才过瘾,不时啧啧称赞。
他们的双手渐渐被桑葚的汁液染红,嘴里塞得太满,咀嚼时嘴角处也溢出了紫红的汁液。他俩像饿死鬼似的吃着,不时张大嘴巴吐出长长的舌头做着鬼脸,嘴里全被桑椹染成了紫红色,舌头更是明显,紫红泛着青黑。
矮处枝条上的桑椹被摘得稀疏,他们看到树上的结得又多又大,于是一人爬上一株桑树,到树上吃去了。
不知不觉已吃下太多,打起了饱嗝,可他俩仍手嘴不停地吃着。
“我吃不下了,太饱了,感觉已经撑到脖子眼这里了。”尚光边吃就用手摸着脖子,往下按了按,仿佛桑椹真的填到了嗓子眼,要把它们按下去似的。
“再吃一会儿嘛。”崇阳贪得无厌地吃着,又打了一个饱嗝。
“我现在一点也吃不下了,要不摘下来带走,过一会儿再吃?”
“我记得旁边好像有麻芋头叶,你去摘几个过来嘛。”崇阳吩咐尚光后又自顾自地吃着。
尚光缓慢下了树,发现旁边果然有几株麻芋头,便折了两个最大的叶子,像荷叶一样的碧绿色,不是圆形,是心形的,也便于包桑椹。
尚光递给崇阳一个大叶子,很快就各自摘了一大包捧在胸前,大叶子鼓鼓囊囊的,树上熟透的桑椹还有很多,不过多数是在很难摘到的细枝末梢上了。他们吃得太撑,懒得走动,原地坐在草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