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轮》无渡流蓝

133、九、秋雪芽 季怀允打开

　　季怀允打开衣柜，正准备取出今天要穿的衣物，却在祝柊清和他的衣服之间发现了一个蜷缩着的小身影。小女孩正捂着嘴偷偷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衣柜里闪闪发光。
　　“芽芽？”季怀允惊讶地将她从衣柜里拉出来，小女孩依旧咯咯笑着，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慌张。
　　“舅父……”芽芽拽着他的衣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过来的，除了你之外别人都不知道，你要替我保密啊。”
　　季怀允微微蹙起眉头。他一直觉得芽芽长得可爱，性格活泼，此刻她狡黠的笑容更添了几分俏皮。她那一头柔软的短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躲在衣柜里时弄乱的。
　　“你爸妈也不知道？”季怀允不禁感叹芽芽太过跳脱活泼，这种“离家出走”的性子实在不像她“沉稳”的父母。
　　“不知道不知道，所以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芽芽连连摆手，一脸认真。
　　季怀允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个时间点本该是小学上课的时候。既然谁都不知道她出现在这里，那她准是逃课了。
　　之前就听说过芽芽天资聪颖，小学的课程对她来说过于简单无聊，所以她要么自己带点中学课本去学，要么干脆翘课逃跑。学校见她成绩优异，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她只是偶尔不上课，说两句就算了。
　　虽然她爸爸沈荼秋有意管教，但她妈妈祝沁雪却是纯放养模式，于是没什么人能真正约束她。
　　想到这里，季怀允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想回去上课，太无聊了。”芽芽从书包里翻出几本作业本，“我把这个月的作业都写完了，还有上次考试也全拿了满分。我没必要待在那里。”她的态度十分坚决，显然不是三言两语能劝动的。“我知道你和舅舅今天要出去玩，带上我吧。”
　　季怀允愣了愣，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行。”
　　“阿清？”
　　他回过头，看见祝柊清斜倚在门框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舅舅！”被发现后，芽芽先是慌张了一瞬，随后对祝柊清的拒绝感到不安——如果他们不带上她，她就只能被送回学校了。
　　祝柊清摊了摊手：“我和你舅父要过二人世界，你想当电灯泡？你小爱哥哥都没这个勇气。”他说得如此直白，却是事实。季怀允忍不住低笑起来，芽芽则微微红了脸：“当电灯泡我也愿意，总之我不想回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出来的话让人哭笑不得。
　　“那好吧。”祝柊清走过来靠在季怀允身上，“就算我们俩同意带你走，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G岛。出国需要身份证和护照，你从学校逃出来的时候有想到这个事情吗？”
　　芽芽的脸更红了，心里却默默记下下次离家出走一定要把这些证件带上。然而祝柊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也别想着下次顺走你的身份证和护照再跑。”他抱胸漠然地说，“你还是太年轻，东西藏在哪里我们马上就能发现。”
　　“阿清……”季怀允刚开口，就被祝柊清淡淡地瞥了一眼，只好乖乖闭嘴，用眼神向芽芽表示无能为力。
　　祝柊清突然哈哈大笑，手中像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了芽芽的手机。“小孩真好逗。”
　　“唉……我的手机？你什么时候拿走的？”芽芽慌忙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明明自己藏得好好的，而且祝柊清根本没接近过她——手机里还有她攒的零花钱，如果连手机都没有，她真是走投无路了。
　　“骗你的。”见芽芽已经慌张到手足无措，祝柊清手一合一开，手机又不见了。芽芽忙摸口袋，手机果然又出现了。“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不过如果你不听我们的话，你回去上课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好吧。”见识到舅舅的神奇“魔法”后，芽芽反而特别兴奋，“那机票怎么搞？”
　　“你舅舅料事如神。”祝柊清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芽芽的机票，“就算你爸妈不知道，你舅舅也早就看穿了你的小心思。幸亏是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们，提早给你订了票。否则你现在除了乖乖回去上课，没有别的选择。”
　　“我的计划准备了一个星期，谁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芽芽对他生起崇拜之情，季怀允则开始担心以后会有一个小女孩总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你不知道，你舅舅无所不能。”祝柊清笑着挑了挑眉，“你妈把行李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呢。”
　　芽芽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中了舅舅的圈套，不过她也很乐意落入这个温柔的陷阱。
　　芽芽确实很乖，一路上像个会动的洋娃娃，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往东绝不会往西。她已经十岁了，却更愿意粘着祝柊清和季怀允。
　　“舅父舅舅，为什么你们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帅啊？”芽芽看着他们三个刚下飞机时拍的照片，忍不住问道。
　　祝柊清勾了勾嘴角：“小嘴真甜。”
　　“不是，我说真的，感觉你们没老过。”
　　祝柊清和季怀允按人类的年龄计算方法已经四十多了，容貌却还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说他们四十岁，那是没人会信的。祝柊清愣了一下，一旁的季怀允解释道：“因为我们保养得好。”
　　芽芽心里疑惑着，毕竟她不知道她的舅舅舅父一个是[空无]，一个是[慈爱]，两位神明与山河同寿，与天地同命。就连她的表哥小爱也是[阿加佩]，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神明。想见到他们三个自然变老，不如想想太阳什么时候从西边升起。
　　G岛大部分位于北极圈内，整片土地都被冰雪覆盖。
　　芽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他们到达时已是夜晚，天幕上悬挂着绚丽的星河，偶尔还有淡淡的极光在夜空中舞动。
　　“哇！好漂亮！”芽芽欢呼着，迫不及待地跑到前面的雪地里玩耍。
　　祝柊清的围巾被季怀允仔细地掖了掖。”对了，还没问你为什么会想来G岛。”祝柊清仰头看着正在为他整理帽子的季怀允。
　　“度蜜月。”季怀允淡淡地解释道，“当时去F国的时候说好要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说罢，他的眼神带着些许委屈。
　　祝柊清顿了一下，随后笑了：“谁家蜜月结婚十几年后才度的？”
　　“我不管。”季怀允紧紧抱住他，两人的目光都望向远处在雪地里嬉戏的芽芽。她的身影与银河相融，几乎分不清哪里是夜空，哪里是她的轮廓。“当时本来想G岛的极光与星空是很漂亮的景色，想带你来看。”季怀允的气息在祝柊清耳边萦绕，“但我已经见过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银河了，其他景色都黯然失色。”
　　“啊？”祝柊清睁大眼睛看向他，“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有没有看过？我怎么没有印象？”
　　芽芽确实成了电灯泡，她只是瞥了一眼那边相拥的两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发给了她妈妈。
　　对面秒回复：“磕到了，我又幸福了。”她也回复了一句“好磕”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玩雪，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偷拍几张。
　　季怀允看着怀中人仰起的脸庞，墨黑色的瞳孔中不仅映着变幻万千的星空，还有他温柔的笑容。
　　他轻笑不语，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