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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搅局 她太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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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晚风带着微凉,刚吹散苏柔眉宇间的几分滞涩
——宴会厅里骤然响起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便是人群里憋不住的低呼,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怎么回事?”
许瑾琛下意识将苏柔往身后护了护,两人循着声音快步折返。
刚穿过丝绒帘幕,就见主厅中央,苏万成正半歪在沙发上。
他方才正和许文安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手里還端著香槟杯。
此刻却一手紧紧按着太阳穴,另一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西装衣襟。
脸色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老许……我、我头有点晕……”
“老苏?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高血压的老毛病犯了?”许文安说着,下意识扫向四周,想找人帮忙。
“爸!”
苏卿尖锐的呼喊瞬间划破喧闹,她几乎是从斜后方冲过来的。
脸上爬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扑到苏万成身边,眼眶甚至挤出了几分湿润:
“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人看见,她低头扶着苏万成胳膊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与紧张
——是药效发作了!那几枚白色颗粒果然起了作用。
但这情绪只在眼底停留了半秒,便立刻被更浓重的“担忧”覆盖。
她攥着苏万成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带着哭腔:
“爸你撑住啊!我这就叫救护车!”
聽到對話的苏柔心头一沉,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许瑾琛紧紧跟着,低声安抚:
“别慌,先看看情况。”
挤到前排时,正见苏万成闭着眼深呼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柔刚想开口询问,半倚着的苏万成突然睁开眼。
浑浊的视线扫过围拢的人群,最终落在苏柔身上。
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柔柔我沒事……等等别跟着……好好待着……陪许家……”
他喘了口气,又转向满脸“焦急”的苏卿,艰难地补充:
“小卿……扶我……去医院检查下就好……”
苏柔的心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细微的难过瞬间漫了开来。
望着父親转向苏卿的侧脸,心里又闷又沉。
就连生病时需要依靠的那双手,也轮不到她来递。
她垂下眼,低声应道:
“知道了,爸??你好好检查,别担心这边。”
——
“救护车来了!让一让!”
门口传来侍者的呼喊,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进来,迅速将苏万成抬上担架。
苏卿哭哭啼啼地抓着担架边缘,被医护人员一同带离。
路过苏柔身边时,她怨毒地瞪了一眼,仿佛苏万成的倒下是苏柔的错。
——
人群渐渐散开,留下一滩狼藉的酒渍与玻璃碎片。
原本热闹的宴会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虽还维持着表面的存续,宾客们却都没了应酬的心思。
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瞟向苏家姐妹与许家人。
谁都明白这场以“毕业宴”为幌子、实则要宣布联姻喜讯的局,彻底黄了。
许文安打发走帮忙收拾的侍者。
目光一转,恰好瞥见站在吧台边的陆震川。
男人依旧靠着吧台,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神色冷淡,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毫无关联。
许文安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快步走了过去。
他早就想找机会结识这位欧洲回来的资本大鳄,只是先前苏万成一直围着陆震川转,没给旁人插话的余地,如今倒算是“天赐良机”。
“陆总,久仰久仰,我是许文安。”
他主动伸出手,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刚才场面混乱,没来得及跟您好好打招呼。”
陆震川的目光扫过许文安悬着的手,正欲抬手时,身后林舟轻咳一声递来一份文件。
他顺势侧身接过,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点两下,再抬眼时,视线已越过那只手,直落在许文安脸上:
“许总。”
动作衔接得毫无破绽。
许文安的手僵在原地,尴尬地顿了两秒,才顺势裝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口袋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陆总刚回国,想必对本地的市场还不太熟悉吧?
我们许家在这边经营多年,要是有需要对接的资源或是了解的信息,尽管开口。”
“多谢许總好意。”
陆震川微微颔首,语气依旧疏离,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敷衍的客套:
“陆氏刚落地,事务还在梳理中,若有需要,再麻烦许總。”
许文安见他肯搭话,立刻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
“那是自然!我们许家跟苏家也是世交,往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抱歉,”
陆震川突然抬手看了眼腕表,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先失陪。”
说完,他放下酒杯,转身朝林舟递了个眼神,两人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留下许文安還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他盯着陆震川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心里暗啐:
这小子是跩什么?
年纪轻轻摆这么大谱,要不是看在你背后那层关系,真当我许文安会凑上来给你递台阶?
之后他几次试图活跃宴會气氛,却都应者寥寥,只得作罢。
这场本想彰显风光的宴会,在愈发冷清的氛围里草草收场。
到最后,厅里只剩许家几人,空旷得格外刺眼。
苏柔站在角落,看着许瑾琛帮着许文安整理剩下的礼品,心里五味杂陈。
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地,一丝隐秘的轻松悄悄冒头,可随即就被更重的自责压了下去:
父亲被送医院,自己怎么能有“熬过去了”的庆幸?
混乱间,陆震川离去时的眼神突然清晰起来。
那抹掠过她的浅笑,旁人看来是客套,她却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那是提醒,是催促,是关于未竟之事的无声敲打。
刚松下去的神经猛地绷紧,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在想什么?”
许瑾琛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温水。
苏柔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凉稍稍缓解: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别多想,剛聯絡了小卿。
蘇叔就是老毛病犯了,检查下就没事了。”
许瑾琛温声安慰: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苏柔扯了扯嘴角,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她看向宴会厅里散落的气球与狼藉的桌椅,眼底没有半分落幕的轻松。
等回到家,书房里有一场躲不掉的“任务”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