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龙崽怎么变成人了》狄竺

9、神弃者 这里……有

　　“神赐魔法？”辛婳疑惑道，“是什么？”
　　“刚才我跟你提过神明相关的事情，这神赐魔法可以理解为，带有神明力量的魔法。”雅恩斯道，“不同个体的体质不同，有人先天就受到神明力量的青睐，能够轻易学习神赐魔法。有人则是通过信仰打动神明，请神明赐下学习神赐魔法的许可。”

　　“听起来并没有特别严格的限制……”辛婳皱眉问道，“那为什么我不行？”
　　“你的体质比较特殊。”雅恩斯道，“在艾瑟兰帝国里，像你这样的体质，被称为……”
　　“神弃者。”他缓缓道。

　　教堂仿佛隔绝了外面的嘈杂，除去并肩坐下的两人，便只有象征毁灭与秩序之神的浮雕在静静面对着他们。

　　神弃者……光是从这个名字来看，就不像是什么好词。
　　“神弃者……是被神明放弃的意思吗？”辛婳问道。
　　“差不多。”雅恩斯点头，“对于许多神明信徒来说，神弃者都是他们排斥甚至鄙夷的存在。”
　　“……行吧。”事已至此，辛婳也无话可说，只能接受。

　　“既然有天生就受到神明力量青睐的人，那么有人先天就受到神明力量的讨厌，也是合理的。”辛婳也很快就想通了，“能被所有神明力量讨厌，怎么又不算一种能耐呢？”
　　“嗯。”雅恩斯也顺着她的话道，“除去不能修习神赐魔法之外，你的天赋极佳，几乎没有别的短板。如果你的精力可以兼顾，体术和魔法一起修行也是没问题的。”
　　“我明白了。”辛婳笑道，“多谢你。”

　　雅恩斯露出微笑，检测完成之后，他手上的魔法阵也渐渐散去。
　　雅恩斯自然是见过神弃者的。但绝大部分天生的神弃者，都是自身其他天赋也十分低下的，甚至会伴随着残疾或者先天性的疾病。而后天的神弃者，大多是做过背叛神明的事情，才会遭到厌弃。
　　但辛婳的神弃者体质，却是和这些情况不同。

　　她的身上……有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气息。那气息神秘驳杂，有些部分让雅恩斯感到本能的厌恶、有些部分又让他感到熟悉，还有些是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这些不同的气息杂糅在一起，比起令神明力量厌弃，更可能的情况是……引其忌惮。
　　所以辛婳神弃者的体质并不算特别贴切，她的表现情况和神弃者相同，但内在的成因却千差万别。

　　一个自称失忆的、突然出现的人类……一个身上有无数谜团的人类……
　　雅恩斯垂落眼睫，若是此时他要坚守圣城骑士长之名，行守护帝国之责，就应该把他身边这人立即控制住，押送至圣城骑士团，再用灵魂魔法或者其他手段撬出她的秘密。
　　她还未曾修行，雅恩斯控制她的难度和控制一个普通小孩的难度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
　　雅恩斯目光移向自己的掌心，辛婳的手还没拿开，他还能感受到人类温暖柔软的手掌……但法阵带来的联系已经断掉了。

　　他和辛婳偶然相遇，辛婳待他也确实是一个刚认识的友人。
　　但雅恩斯就是莫名觉得……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相识。
　　他的记忆对此没有给出任何佐证。
　　可龙族，从不会忽略他们的直觉，尽管它看起来既无佐证，也无逻辑。

　　“……雅恩斯，你有什么办法吗？”辛婳的声音将雅恩斯从短暂的思绪里拉回。
　　虽然想着事情，但雅恩斯也一心二用听了辛婳的话，她询问的是关于修行的事情。

　　“想要修行，一般是去各个城市里的学院，或者找一位老师拜师。”雅恩斯道，“若是有修行典籍在手，倒是可以自学，但一般不如有旁人指导来得快。”
　　辛婳不能在这忆镜之中停留太久，她怕会对原本的世界产生影响，因此前面两个选项便很难达成了，只能考虑自学。

　　“我想看看典籍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办法吗？”辛婳问道。
　　雅恩斯想了想道：“银叶镇是没有的，不过在王城倒是有典籍馆。除去那些被私人收藏、未被发现的典籍，王城典籍馆中几乎包含了帝国所有的典籍。”

　　辛婳眼前一亮，转而又问：“那借阅它们有什么条件吗？”
　　“必须要是帝国的公民。”雅恩斯道，“此外，普通的典籍只需要花相应的借阅费，而更为深奥的典籍不仅要求借阅者本身的实力，还需要对帝国有一定的贡献。”

　　辛婳闻言，方才的激动消减了一些。
　　借阅费倒是还能想想办法，毕竟她手里还有一袋子金币，或许能用得上。
　　但雅恩斯还特别强调了要是帝国公民，这是否也意味着王城典籍馆有识别帝国公民的手段？

　　辛婳原本的世界里，是有能够通过虹膜识别身份的技术的，在婴儿出生18个月时就可以通过虹膜识别绑定个人的ID。
　　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没有发展出这样的科技，但魔法能做到的事情大概也不比科技少多少。
　　若是她没能通过公民身份识别……那问题就麻烦了。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引路。”雅恩斯道。
　　“嗯……暂时也不着急吧。”辛婳想了想道，“我还是想先逛逛银月镇，以想办法恢复记忆为目标。”
　　雅恩斯对她突然冷静的态度也没什么反应，依然温声道：“好，听你的。”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也在这里坐了挺久了。”辛婳提议道。
　　“好。”雅恩斯无不答应。

　　两人起身打算离开时，方才的牧师又再次出现了，向两人告辞。
　　占用了人家的地盘这么久，辛婳也有点不好意思，点头向他道谢。

　　临走之时，她余光看见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教堂里，讲台后方的壁画上，烈焰浮雕光斑闪耀，好似真的在燃烧。

　　两人离开教堂，便由辛婳随手指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不过辛婳所指的方向并不是她随机选择的，而是当时她找到奇怪镜子的房子的方向。
　　那里或许会有离开忆镜的线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想问问你……”辛婳眨了眨眼，以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她也觉得自己问题太多，希望雅恩斯不会感到太奇怪。
　　不需要瞒着他多久，至少要等她找到离开忆镜的办法。

　　“你说。”雅恩斯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现，点头道。
　　“我曾经见过一种武器，比较奇特。”辛婳斟酌着道，“传闻只有神力和信仰之力才能够驱动它，而没有这两种力量的话，则会反过来被它吸收使用者的精神力甚至生命力。”

　　雅恩斯闻言，神情严肃起来：“这样的武器也太过危险了！哪怕是能够使用神赐魔法的法师，也无法保证能够稳定驾驭。保险起见，还是销毁为好。就算无法毁掉，也要想办法封印或是消减它的影响。”
　　“嗯……确实比较危险。”辛婳挠挠脑袋，“不过我好像已经接触过了，并且没什么症状。”

　　雅恩斯蹙眉思索片刻，看着她道：“你的体质……那么你能够驱动它吗？”
　　“驱动？”辛婳想了想，“它在我手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只能拿它当根棍子用。”
　　“不能驱动？也是，你还没有开始修行……”雅恩斯点点头，“这样的话，你确实可以不受到它的影响。”

　　雅恩斯猜想，大概是辛婳身上那股复杂的气息刚好可以压制这武器的原因，毕竟那股气息甚至能引得神明忌惮。
　　“但保险起见，我建议还是不要轻易驱动它。”雅恩斯又补充道，“你的体质特殊，虽然可以不受影响，但能否使用还不确定。”
　　“不受影响就好。”辛婳笑道，“我是先接触到它才听说它有不好的影响，有些担心，这才突然想起问问。”

　　信仰之杖存放在她的背包里，自然是不能轻易拿出来的。
　　且不论信仰之杖本身的危险性，就连背包本身辛婳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事到如今，她在雅恩斯的陪伴下来到了银月镇，问过了他许多问题，辛婳自己也无法猜测雅恩斯对她“失忆”的借口信了几分、自己的问题里又暴露了几分。
　　雅恩斯是圣城骑士长，还是帝国王子，辛婳对于这般人物自然不敢轻视。

　　但有些问题她也不得不问。如今她身处疑似过去的时空，身边也没有其他玩家的帮助，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哪怕从雅恩斯这里问取信息是一步险棋，辛婳也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至少雅恩斯似乎不是那种发现不对劲就要杀人的龙。

　　“原来是这样。”雅恩斯似乎也接受了辛婳的说法，点头道。

　　虽然确定了目的地，但辛婳不会直接就往那座房子走，而是和雅恩斯走走逛逛，听雅恩斯给她介绍王城和银叶镇，她自己也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就这样状似闲逛地绕了一阵子，两人终于走到了那座房子附近。

　　当辛婳将目光望过去时，她不可抑制地瞳孔一缩。
　　雅恩斯也发现了她突然顿住的脚步，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事。”辛婳尽力平复自己的震惊，用略带好奇的语气问，“前面那里，是谁家啊？还挺漂亮。”

　　在辛婳的视野之中，眼前的景象像是全息投影，又像是还没完全找好角度的光栅画。
　　在一众完好的小镇建筑里，突兀地出现了一片让辛婳眼熟的废墟。

　　她知道里面有什么，她亲自仔细搜寻过这里，甚至还找到了被原主人认真藏起来的宝贝箱子，摸走了金币和神秘药水，却被一枚碎镜子阴了一把。
　　而这座废墟原本的样子，便如同一个过去的美好幻影，缥缈地与废墟重合在一起。
　　屋舍干净整洁，门前的花圃里，鲜花和银叶草一同轻轻摇曳。
　　花草的清香气息和尘土霉斑的味道一同涌入鼻腔，每一种气味都是如此真实。

　　这里……有一片只有她能看到、感受到的，来自未来的废墟。

　　雅恩斯虽然常来银叶镇，但哪间屋子里住着谁这种细节他也不完全清楚。听辛婳这样问，他便找了个附近的镇民问了问。
　　“那里啊，正是奥罗拉骑士的家呢！”一位中年女性热情地答道，“她为人热心，还心灵手巧，她家的园圃是我们这片打理得最好的哩！”

　　奥罗拉？辛婳还记得这个名字，不就是当时来询问两人的需求，还为她准备衣服的骑士吗？
　　这里居然是她的住处！
　　不过仔细一想也能对上一些，当时辛婳在房屋废墟里就发现了弓箭和长剑，和奥罗拉骑士的身份倒是符合。

　　当时辛婳翻人屋子拿人东西时，还在心里想过有机会给原屋主烧纸，这下还真给她找到正主了，甚至还是她见过的人。
　　在这个时空奥罗拉还好好的，再烧纸就不太吉利了。不过若是有机会的话，辛婳倒是很乐意帮奥罗拉做点什么的。
　　虽然那枚镜子碎片比较坑人，但也是自己拿了东西在先。

　　也不知道在这个时空里所做的事情会不会对真实的情况造成影响，又或是仅仅是一段不影响未来的旧日记忆。
　　只有等出去之后回到正常的时空，才能找机会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