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小龙崽怎么变成人了》狄竺

28、再见艾萨克 “行于时流

　　“骑士团吗？”贺洵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辛婳不解问道。

　　回答她的不是贺洵，而是另一名玩家。
　　“副镇长艾萨克在那里。”她道，“我们之前和他起了些冲突，现在都不愿靠近那边了。”

　　辛婳了然地点点头，又问：“请问怎么称呼？”
　　玩家答道：“我叫丁芙。”

　　“丁芙，多谢你的提醒。”辛婳道，“不过我想，我可以试着和艾萨克聊聊。”
　　丁芙想了想，也认可地点点头：“也是，我们之中应该只有你和他最熟了。”
　　“眼下的情况，我们也不应该再把他们当做敌人，这样反倒是给我们增加了负担。”丁芙道。

　　辛婳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那事不宜迟，我先去一趟吧。”辛婳道，“你们在这里要注意安全。”
　　“放心。”贺洵笑道，亮了亮他身旁的轻剑，“托你的福，我们现在不缺武器，自保还是勉强没问题的。”
　　辛婳闻言也放心了些，离开了教堂。

　　辛婳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把雅恩斯给她的用于护身的东西留一些给贺洵他们，但在考虑过后，她还是没有这样做。
　　她手上的东西并不够所有的玩家来分，而分配不均，则容易导致玩家之间的矛盾。

　　辛婳能够感受得出，在玩家之中，已经有人心态开始崩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若是他们还找不到能够回去的办法，这样崩溃的情绪可能会越来越多。

　　辛婳光是设想了一下，便觉得有些头疼。
　　她摇了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猜想抛在一边。

　　玩家们内部的事情，光靠她一个人操心，肯定是不成的。
　　现在还有其他的部分玩家在外面打猎、获取食物。等所有人都聚齐之后再看看情况吧。

　　辛婳边想边走，没过多久就到了骑士团门口。
　　她抬头看了眼大门。
　　再通过忆镜回到过去的时候，辛婳基本都住在这里。
　　如今乍又重新看到它破败的模样，反倒是有些陌生了。

　　“是你？”一道略显意外的声音在辛婳后方响起。
　　辛婳闻声转头，正是艾萨克。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艾萨克。”
　　艾萨克的目光有些复杂，却没有显露出敌意。

　　“我听说我的同伴们和你们造成了一些矛盾。”辛婳道。
　　艾萨克并未否认：“他们认为，你的失踪和我们有关。”
　　“而且，你的同伴们也并非团结一心。”艾萨克道，“有的是单纯的认为我们是坏人，但也有个别人只是在借机生事。”

　　辛婳眯了眯眼，却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她和这些人虽然同为玩家，但实在交流不多。
　　这么多人中间，有不同的心思，实在是太正常了。

　　“多谢提醒。”辛婳道，“我也无法代表他们，只要你不把我也当成敌人就好。”
　　“自然不会。”艾萨克淡淡道。

　　辛婳回想起艾萨克年轻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冷淡、沉默寡言。
　　“你……记得我吗？”辛婳试探着问道。
　　艾萨克的目光盯着她，缓缓点头。

　　所以她在忆镜中经历的那一切，并不是幻想，而是真真切切地回到了过去吗？
　　“那……”辛婳犹豫着开口，“雅恩斯他……”

　　她放在身侧的手，紧张得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既迫切地想要知道雅恩斯的消息，又害怕听到他不好的结局。

　　艾萨克却摇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辛婳一愣。

　　“那场灾难席卷整个帝国之后，殿下一直努力着试图挽回。”艾萨克道，“但他并没有找到对抗灾难之力的办法。”
　　“再后来，他就失踪了。没有人再见过他，无论是活着的他，或是尸体。”

　　雅恩斯失踪了？
　　辛婳看向自己左手的手腕，如果通过这条丝线……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艾萨克阻止了辛婳的想法，“源轨已经被污染，除非你希望被灾难之力侵染而死。”

　　辛婳叹了口气，听劝地放下手。
　　“好吧。”她道，“那你是在第一眼见到我时，就认出我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艾萨克否定了她的猜想。
　　“我只是通过你的能力，判断出你圣女的身份。”艾萨克道，“直到刚才你再次和我见面，我才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辛婳微微皱眉：“那在你之前的记忆中，我是怎么样的？”
　　“我只知道那时有个人陪在雅恩斯殿下身边，并且一同解决了藤魔的危机。”艾萨克回忆道，“至于那人具体的名字、相貌，在这次见到你以前，都是模糊不清的。”

　　辛婳又问：“那在你的记忆中，还有这样模糊不清的情况吗？”
　　“我不清楚。”艾萨克又摇头。
　　辛婳无奈道：“怎么又不清楚了？”

　　“我的记忆会把这种情况合理化，我无法通过审视自己的记忆来意识到它。”艾萨克解释道，“这是奥罗金的力量。”
　　“奥罗金？”辛婳脑袋上再次冒出问号。

　　“祂是命运与时间之神。”艾萨克道，“行于时流之中的旅者，祂会以命运之丝为其纺织帷幕。”
　　辛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皱着眉理解了一番，道：“意思是，就算我能够回到过去，我也不能提前知道回到过去的我自己干了些什么吗？”

　　“比这个还要更复杂一些。”艾萨克道，“这句话我也是听奥罗金的信徒说的，你如果要深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恐怕要问他们。”
　　辛婳叹气：“这让我上哪儿找去，银叶镇的镇民们是信奉毁灭与秩序之神的吧。”

　　艾萨克点头：“是的。”
　　“那就等遇到了再说吧。”辛婳摆摆手，又道，“你说的那个圣女的能力，我的同伴们有验证过吗？”
　　“这种能力只有你有。”艾萨克道。

　　也就是说，她的确是特殊的那一个。
　　辛婳揉了揉额头，明明已经获得了不少信息，怎么谜团还越来越多了呢？

　　“我还有一个请求。”艾萨克认真道，“有一部分镇民还没有恢复神智，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们。”
　　“作为交换，我会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艾萨克道。

　　辛婳挑眉：“带着我修行也可以吗？”
　　“抱歉。”艾萨克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一名骑士。骑士团有它独有的修行方法，每一名骑士都发过誓言，不能将它流传在外。”

　　“誓言……”辛婳想起雅恩斯提过发誓的效力，“好吧，遵守誓言更重要。”
　　“感谢理解。”艾萨克行了一个骑士的礼节。

　　“你的请求，我可以答应。”辛婳道，“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帮助你们的时候，我自己也会感受到痛苦，所以这个过程必须分批次进行。”
　　“没问题。”艾萨克道。

　　辛婳点点头：“好，那我第一个要求，就是看一下你们骑士团的藏书。”
　　艾萨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可以，不过我们的藏书已经在动乱之中损毁了一部分。”
　　“没关系。”辛婳对此也有所预料。

　　“我现在打算先去藏书室看看，你可以先选一个需要恢复的镇民。”辛婳道，“选好之后就把人控制住，带到藏书室找我就好。”
　　艾萨克还有些惊讶，没想到才跟辛婳提出帮助，她就要准备行动了。

　　“不再休息一段时间吗？”艾萨克问。
　　辛婳看他：“我以为你应该着急这件事才是。”

　　“能遇到你是我们的幸运，如果因为要恢复而伤害到你的身体，就是我们的过错了。”艾萨克认真道。
　　辛婳挑眉笑了笑：“不错啊，还挺有可持续发展的意识。”
　　艾萨克听得一知半解，没有接话。

　　“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心里有数。”辛婳摆摆手道，“今天就安排一个人的话，还是能够负担得起的。”
　　“好。”既然辛婳这么说了，艾萨克也不再推拒，“安排好后，我会带人来找你。”
　　“嗯。”辛婳点头，“那一会儿见。”

　　辛婳转身走进了骑士团的驻地。
　　她依照着记忆，找到了藏书室的位置。这里的门都已经不见了，为辛婳省去了推门的力气。

　　正如艾萨克所言，藏书室里的景象简直乱成了一团，空气里弥漫着朽旧的气息。
　　有的书架倒落在地，有的书架只剩下半截。上面放着的书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地上随处可见破烂的纸张，上面的字迹也早已模糊不清了。

　　辛婳小心绕过地面上散落的书页，走到原本摆放着《艾瑟兰大陆地理志》那一系列书的书架旁。
　　或许是因为这个架子上的书都是些大部头，它很幸运地没有像大多数书架那样倒塌下来。
　　不过，书架上的书却没有那么全了。

　　辛婳仔细地看了过去，大约有三成的书都已经缺失，完全不见踪影。
　　有两成掉落在地上，木制的封面碎裂开来，书页散落一地，灰尘和疑似血迹的污渍将它们污染，无法再辨认出上面的内容了。
　　哪怕是剩下那些表面上比较完好的书，也大多爬上了霉斑，瞧着也保存不了太久了。

　　辛婳看过的那本地理志和诸族志都成了失踪书籍的一员，让她觉得有些庆幸，好在把书中的关键信息都记下来了。

　　思索片刻后，辛婳小心地取下了一本《艾瑟兰大陆物产志·二》。
　　至于第一册，自然也在失踪之列。

　　辛婳屏住呼吸，拂去表面的灰尘，书籍的封面也露了出来。
　　辛婳看见封面之后，惊讶地挑了下眉。
　　上面描绘的内容，竟然是栖梦花。

　　深浅不一的蓝紫色花朵图样绽放在书籍的封面上，但颜色已经有些黯淡无光。
　　灰黑色的霉点也爬上了封面，将花瓣都染得斑驳。
　　而雅恩斯在临走时送给她的实物，还好好地放在她的背包里。

　　辛婳走神片刻，再翻开了封面。
　　“是专门写植物的篇章吗？怪不得用花来当封面。”辛婳恍然，接着看目录。
　　外面却传来了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圣女。”艾萨克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我把人带来了。”
　　“别那样叫我，你知道我的名字。”辛婳收起书，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