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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吴邪的课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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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鬼工作狂王盟的折磨之下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晚上吴邪就收到了阿宁的剧本。
比起王盟的构思完整行事谨慎，阿宁更多的是让人摸不清头脑和不可思议。看着那完全猜不出情节的台词本吴邪也只能按照上面标注录音。好在和阿宁合作多次彼此很默契，正因如此阿宁才放手让吴邪自己录音。
录音结束吴邪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不过没敢马上喝水。因为刚才一直对其中一段不满意，也不想再去冒险找还在发飙的王盟帮忙，所以就拼命跑了几圈，做了几十个不标准的俯卧撑，试图用这种原始幼稚的方法达到效果。
结果自然是不错，可也出了一身的汗，两手拍拍脸——热得好像夜宵的杯面，摇摇头将垂在额前潮湿的额发甩开，决定还是先去冲个凉。
刚一推开门却撞见闷油瓶正在门口倚墙站着。这突然一转身险些撞在一起，本来就呼吸急促的吴邪被这么一着惊得发出好像打嗝一样滑稽的声音。
“诶，小哥还没睡呢？”吴邪边抚着胸口边打招呼。
其实吴邪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和王盟一样，只要工作起来就有点不顾形象，否则他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这副样子的——潮湿的头发被自己烦躁中抓得凌乱，汗湿的衬衫贴肉太难受所以半挂在身上，脸上满是运动后的潮红加上惊吓后急促的呼吸……
而事实上几秒之后他确实反应过来了,一边手忙脚乱地套好衬衫一边解释着：
“录音感觉状态不好就跑了几圈，啊哈哈哈……”
心里不禁暗骂着，他娘的，也亏了碰见的是闷油瓶，这要是胖子他们还不得以为我在里面花姑娘的干活？（其实吴邪永远不会知道胖子小黑他们如果看见了只会认为是有人在花天真的干活……）
“我想借用一下录音室。”闷油瓶停顿了几秒才说，当然吴邪是不会注意到这个停顿比平常长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为闷油瓶借录音室的举动感到惊讶。
“啊？没问题没问题，以后屋里什么东西小哥你就随便用，不必这么客气还借不借的……”
“刚才听见你在里面录音。”
虽然王盟将这个房间改造成隔音间，但毕竟只是业余改装的，所以肯定还是挡不住吴邪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吼叫。闷油瓶来到录音室门口的时候就隐约听见吴邪在屋里嘶吼（ORZ），就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吴邪以一副“好像有个大汉跳出来刚刚把他给QB了”的形象跑了出来。当时闷油瓶其实也被吓了一跳，只可惜这种程度上的表情变化没人能看得出来。
吴邪将汗湿的额发向后拢了一下，露出额头看上去似乎比平日里成熟了几分。
“小哥你先忙着，我得去冲个凉，”吴邪扯了扯衬衫领子表示出汗很不舒服，
“你要录音不用客气设备尽管用，如果有问题等会儿我过来帮你。”
话说完见闷油瓶点头就用手扇着风向浴室走去。
张起灵见吴邪走远了就进屋打开了电脑，因为是这为录音室专门准备的电脑所以设备都连在上面，软件也都齐全。很快就都调试好了。
虽然设备不是极专业，但还是有隔音录音间的感觉——吸音效果不错，地板下是隔空的，踩在上面有轻微的脚步声，空气中暖暖软软的香味让人很舒服。
拿出一叠打印好的台词，刚才已经大致浏览了一遍，但本来说话对于闷油瓶来说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类行为，更别说要他读出这些与心情无关的词。而且广播剧录音又不像读小说，根据这台本上的台词和情感提示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情节，简直就像是给游戏录音一样。
读了好半天也只是得出一个结论——广播剧要比自己想象中难得多，不同于朗诵也不同于解说，台本上描述的环境以及人物的反应都是合情合理的，很容易将读者带入其中。可真正要用声音演绎出文字描述的情境却如此困难。
张起灵有些困惑地蹙着眉，略有些不耐烦地翻着台本。他注意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正在悄悄接近。
脚步声很轻很慢，似乎是蹑手蹑脚地接近，相比之下旧地板的吱呀声简直是刺耳。
“小哥？”
推门进屋的吴邪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恐怕打扰了正在读台本的人。
目光从文字转向走进屋的人，只见吴邪穿了套鹅黄色的家居服，脚上是一双毛茸茸软乎乎兔子形状的地板拖鞋，难怪一路上脚步声只是窸窸窣窣。
见张起灵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吴邪尴尬地笑了笑，随手拉起肩上披着的浴巾擦头发，
“去年圣诞节小花送的，穿着倒是挺舒服，就是形状太傻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不还是满不在意地穿着这拖鞋傻呵呵地满屋转。这套装束再加上那一双大眼睛的娃娃脸，老远看去就像个大孩子，让人不禁怀疑下一秒这家伙就要一下子蹦到沙发里一边咬着甜甜圈一边看动画片。
“诶？这个是阿宁的台本吧？小哥你也收着了？！”
一瞬间吴邪已经凑了过来，从张起灵背后越过他的肩膀翻看着桌上的台本，厚厚的浴巾还搭在头上。
“原来小哥你在练习阿宁的剧啊……”
听着吴邪自顾自地嘟嘟哝哝，张起灵也没答应，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和阿宁商量把这活儿推了。正想着就感觉有水滴在自己肩膀上，瞥了一眼只见吴邪正嘟着嘴紧盯着台本，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完全没注意水正顺着头发滴落在张起灵的肩膀上。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吴邪如此专注，张起灵心里轻叹了一下就悄悄侧过身来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呃？”
吴邪好像被惊醒一样抬起头来，说了声抱歉抱歉，赶忙直起身到一边旋风一样揉着一头浅色的短发。擦了一会儿才扔开浴巾，甩了甩头对张起灵一笑，
“吹风机借给王盟忘了要回来……”
说完就到电脑跟前坐下，翻看着里面的文件，听了听张起灵刚才的录音。
外行人听自己的录音总会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张起灵虽然闷声不吭，其实也怎么听怎么都别扭，平铺直叙的毫无感情变化，吐息也完全不自然，一瞬间他几乎想要走过去关掉播放器。
“唔……”
电脑前的大男孩用手指抵着额头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时不时又将进度条拖来拖去，反复听着一些细节，然后在一张纸上简单地记录些什么并时不时画些标记，直到似乎满意了才啪地一敲键盘关了播放器，转身一滑就坐着转椅滑倒了张起灵面前。
“嘿嘿！”
好像很得意自己的身手，吴邪调皮地眨了眨眼这才伸手越过张起灵抽过他身后桌子上的台本，翻开一页又递回给他。张起灵看了看台本，又抬头看对面的人，此时已是一脸认真。
“呐，小哥其实你声线非常不错，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以前就是做电台工作的。听你的录音我这个新人大概也能发现点问题，所以就简单说说看，你听听我说得对不对。”
张起灵默默地点了点头，其实相比这样的指导他更希望吴邪能帮他把这些配音工作都推了，但人家这么热心地来帮忙如果还有什么要求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见对方毫无意见地点头吴邪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就是学校学的那点知识，实践经验也有限，就现学现卖啦。”
说着就开始给张起灵讲起了基础的气息调整和发声方式，并用台本当例子讲些特殊情境下的发声技巧。
讲着讲着吴邪突然探身凑近，伸出手轻轻放在张起灵的喉咙上，让他注意声带的震动和共鸣。
张起灵注意到这双手其实特别漂亮，和自己那经常锻炼的骨节筋络明显的手不同，吴邪的手就像弹奏乐器的手，指节略微突出但很颀长，干燥而灵巧。
人想要隐藏自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从很多细节能窥探到内心。单单是从吴邪干燥温暖的指尖，张起灵就感受到一种柔和，同时久违的信赖感袭来，就像是亲人就像是生死至交的亲切，没有一丝陌生的违和感。
“今天就先练习到这儿吧。”吴邪狠狠伸了个懒腰，
“小哥学得真挺快的，本来声音又好，这样下去没几天就要出师成咱们台的台柱啦。”
“……还是不太习惯。”张起灵起身帮吴邪整理设备。
“开始别扭也是正常的，多练习熟练了就感觉自然了。”
收好东西检查一下没有什么遗漏，二人才关好门向卧室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阿宁到底编的什么剧本……”
“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吴邪似乎就对台本上的什么耿耿于怀，但从这样的片段完全看不出的所以然。
“嗯，觉得不像以前的风格……说白了就是有些地方还算唯美，有些地方台词好像很狗血，说得那么决定性的东西难道就这种程度？还不如王盟咧。”
听之前吴邪的说法，阿宁工作的时候也经常有点女王的态度，发的台本经常让人看不出情节，只有一些标注，很是说一不二。这样的领导通常都极有才华，而即便如此也有跌跟头的时候，不知这个阿宁有没有碰过壁。
“算了，过两天估计能听到试听就知道了，小哥你也早点睡吧。”
看着吴邪回到他自己卧室，张起灵也关上房间的门。他倒是没在意关于台本的事，因为这一晚的经历足以让他感到惊讶了——如若不是如此他大概根本没法想象让人听见他张起灵说这么多话，更重要的是自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信任，是应该用这个词形容这样的感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