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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不是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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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有些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耳朵里也很吵。
可是周围却很安静。
嗡嗡的声音里又听见对面的人说:“外面冷,进来吧。”
身体不想动,大脑也下达指令不准进,可脚下倒是挺实诚的,等林巷反应过来,人都已经站在了客厅里。
“怎么了?”夏烬刚想坐在小沙发上,抬眼看见林巷还站着没动,又看见他手上拎着的东西,“年货吗?”
林巷轻轻摇了摇头。
夏烬看了他一眼,才坐在小沙发上,掌心稍稍使劲往下摁了摁,很软和的沙发,上面还铺着一层薄毛毯,掌心轻扫过时还有点痒。
小客厅收拾的很整洁,一看就不是偶尔打扫的那种,他刚进来时就细细的到处看,所到之处没有一点灰尘,而且很多东西都换成新的了。
所以,这些年,林巷都锲而不舍的在这等着他吗。
林巷只是站在那,没说话也没动,但拎着东西的左手已经握成了拳,他看着夏烬。
客厅里没开灯,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那扇半开着的窗,夏烬的半边身子是暗的,看着有些不真切。
“怎么回来了?”夏烬起身走上前,想把他手上拎着的东西接过来,然而林巷却往后退了一步。
“这话应该我问你。”林巷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会回来。”
当初走的不是挺潇洒的吗。
不是连一句后会有期都没说吗。
不是挺有骨气的说走就走吗。
还敢回来。
夏烬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怒火。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林巷。
“走了还回来做什么?”林巷有些生气,“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了也一声不吭。”
“林哥。”夏烬伸出的手到了半空中又放下,“对不起啊……”
“少跟我说对不起!”林巷吼了一句,“谁他妈要对不起啊!你走了两三年到头来就一句对不起?”
“我……”夏烬被他突然一吼,脑子都懵了。
“我他妈不想听对不起!”林巷打断他,“什么对不起对得起都不想听!”
“林哥,消消气。”夏烬说着就想拍拍他的肩。
林巷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客厅很小,步伐迈大一点几步就到门边,身后没听见动静。
他就这样走了夏烬也无动于衷吗?
靠。
林巷转过身,却差点和夏烬撞上。
两三年的时间里,夏烬又长高了些,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其实小的足以忽略,但这样几乎面对面的距离,差距就感受的很明显了。
林巷越看他越来火。
夏烬还没来得及说话,也没来得及做点儿什么,面前就闪过来一拳头,并且是毫不留情的朝着脸。
颧骨刚感受到疼痛,眼睛差点就眼冒星光了。
还没站稳,林巷左手拎着的东西就往旁边一扔,抓着夏烬肩膀,右手又一拳砸了过去。
“林……”夏烬抓住他伸过来的右手,“怎么了?”
“少他妈废话!”林巷吼了句,“夏烬,你他妈是胆小鬼吧!”
客厅小,两个人这么扭打在一起显得更窄小,夏烬边往后退着边抓着林巷右手腕没放,林巷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又把左手握成拳砸向他。
左手的力量显然不如右手,林巷原本是对着夏烬右肩,想了想又锤向他胸口,这一拳砸的他手都有点儿疼。
夏烬太瘦了,比疼痛先感受到的是胸前的骨头。
林巷愣怔了一瞬。
“林哥,你听我说。”夏烬说。
“说什么?”林巷用力一甩,被抓着的手腕就挣脱开了,他一把拎过夏烬衣领口往后一推,“现在又想说了?”
夏烬腿窝撞到了沙发扶手,整个人往后仰着倒了下去,后背砸在了沙发上。
沙发有些硬,好在铺了毛毯,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林巷抓过毛毯一角往他头上一盖,人就跨坐在他身上:“你现在想解释了?我他妈现在不想听了!”
夏烬把毛毯扯掉:“确实是我不对,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林哥,我……”
“林什么哥,谁是你林哥。”林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他妈现在很生气……”
“不是生气。”夏烬不再反抗,任由他抓着自己衣领口,由着他坐在自己肚子上,“是委屈。”
林巷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他看着夏烬的眼睛里湿润起来。
不是生气。
是委屈。
就是委屈,很委屈。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不是生气,他要发泄的也不是怒火,而是憋屈。
这些年林巷一直在过去的回忆里没走出来过。
眼泪快要砸下来时,林巷松了劲,闭了闭眼睛后就从他身上下去了。
夏烬躺在沙发上,略微侧了侧头看着林巷。
长高了点,力气也大了。
夏烬喘着气,头也很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倒下来时太过用力。
林巷背对着他站在沙发边,是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夏烬伸出手想抓住他外套下摆,但抬起的手没力气,眼前也有些模糊,他撑着沙发有些艰难的起了身。
“走了。”林巷抬手抹了把脸,“回家吃饭了。”
“别……”夏烬伸出手想够到林巷,但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没碰到了。
是很熟悉的味道。
记忆里,这个味道一直都萦绕着他。
后来他也想找到这种味道,但跑了很多商场,在网上也买过很多,却一直没买到。
这个味道只来自林巷。
不过这会怎么闻着又不像了。
头好重。
难不成磕傻了?
夏烬慢慢睁开眼,适应了一下突然出现的光线,才侧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人。
林巷在这坐多久了呢。
他垂着脑袋闭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夏烬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发现左手手背上扎了个针,输液管还在往血液里输送着液体。
他微微弯曲手指,感受着那根针在皮肤里的异物感,受虐般的寻找着一丝疼。
“好玩么。”林巷突然说话。
“嗯?”夏烬扭过头看着他,又笑着说,“你醒了。”
“你怎么会有低血糖。”林巷看向他左手,那上面有颗痣,“以前不是没有么。”
“哦,早就有了。”夏烬说,“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有低血糖了。”
林巷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夏烬说。
“嗯?”林巷说。
“把我一个……”夏烬顿了顿,“一个病人丢在这吗?”
“不是一个人。”林巷下巴朝病房门口抬了抬,“那不是还有一个么。”
夏烬看向门口。
许澈的脸出现在小窗口上,对着他露出大笑。
“哦。”林巷笑了一声。
小窗口上又出现另一张脸。
“两个。”林巷把话说完了。
陈锦临也在。
“我看这也不是很需要那么多人。”林巷往门口走,“你好好休息。”
“嗨。”陈锦临讪讪笑着,从病房门外走进来,“烬哥,你怎么样了?”
“你说你,有低血糖还老不吃饭。”许澈往里一点点挪着脚步,“那个……”
夏烬瞪了他们一眼,余光又看见林巷已经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怎么办,再不开口说,人就真的走了。
林巷手往下一摁,门就开了个缝。
可是人家没理由在这吧。
林巷右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真的要走了。
门即将被关上时,林巷听见夏烬喊:“林哥别走。”
病房内突然就安静下来。
林巷准备关门的动作也如静止了般。
“林哥。”夏烬一咬牙,“别走可以吗。”
许澈和陈锦临震惊的看着他——你疯了?
夏烬说完就如释重负般往后瘫。
可能真是疯了吧。
林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
但那俩已经很有眼力见的溜出了病房。
“我……”这下轮到林巷不知所措了,“算了。”
他把门关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可等坐下来了他又不解了。
凭什么他要这么听话?
“不是。”林巷气笑了,“你真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啊。”
“林哥,不管你现在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说了。”夏烬看着他,“你可以选择走,但你现在既然坐下来了,要不就……听我说说?”
林巷瞥了他一眼。
“是我不对,我确实不应该那样,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夏烬模样认真的说,“那时候就是,太小了,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抓不住,我有对抗世界的勇气,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告诉我为什么说走就走。”林巷说。
夏烬看向他,原本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么些年,发生的事情哪是一时半会就说得清的,但既然林巷愿意,那么夏烬就揉碎了讲。
不过讲了也没多久,林巷还给他倒了杯水。
“就这样了。”夏烬轻叹一口气,“黎漫后来愿意吃药了,但还是会情绪失控。”
高三转学后,黎漫就慢慢开始有点不太对,辗转去了几家医院都没能检查出原因,是徐熙辰说去看看心理科,这才知道黎漫是心理问题。
再后来呢。
后来大房子也没住多久,黎漫生病后就不怎么工作了,房子卖掉后就买了现在的小区房。
“我没问她。”林巷说,“我是问你。”
“嗯?”夏烬应。
“为什么会有低血糖,为什么瘦了那么多,为什么杳无消息,为什么会回梧城。”林巷一股脑的说着,“为什么以前不说现在才说。”
“万一没机会了呢。”夏烬笑着回。
“其实我都知道。”林巷低声说,“一直都知道。”
夏烬低血糖晕倒时,林巷就第一时间送去了医院,好在只是低血糖,输点葡萄糖就好。
只是没想到,他手机的密码一直都是那个,于是在通讯录里翻最近联系人后就找到了许澈。
他从许澈嘴里听到了夏烬这些年的很多事。
分开那段时间是如何行尸走肉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直播画画。
设计的盲盒很畅销,很多客户都想约他。
有次在租房低血糖晕倒没人知道,还好许澈那天刚好找他。
每知道过去的事多一点,林巷心就不受控的疼一点。
原来分开的这些年,你我过的都不好。
“都过去了。”夏烬笑笑。
林巷看他这副模样,心疼就更深一点。
葡萄糖输完后就能回家,夏烬原本打算回梧城,但现在他想再多待几天,许澈带着陈锦临去梧城到处转转。
于是四个人坐了两辆出租车。
到连水街路口,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彼此间有些距离的靠在一起慢步走着,这几天都没下雪,但地上的雪也还没化透,很多脚印交错混杂在一起。
今年即将接近尾声,远处的天边有烟花绽放。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这一路很安静。
到租房楼下时,林巷指了指自己身后:“真回去了。”
夏烬点点头。
林巷刚转身,左手小拇指就被人轻轻捏住。
“别走了,林哥。”夏烬轻声说,“我好……”
背后被人紧紧抱住,小拇指依旧被他捏着。
“想你。”夏烬把头埋在林巷右颈窝,“很想很想。”
“你个王八蛋。”林巷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转过身用力地回抱住他,“夏烬,你就是胆小鬼。”
“嗯。”夏烬闻着让人熟悉又心安的味道,“我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