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疤》溪木木

49、第 49 章 “你怎么知

　　“妈？”陆旭拉了拉女人，“妈！你愣着干嘛！”
　　林巷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了。
　　挺狗血的。
　　简直就像在照镜子，面前的女人和自己真挺像的。
　　“不好意思啊，添麻烦了。”女人低了低头，躲避着他们的目光，拉着陆旭的胳膊转身就走了。
　　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女人没再拉着裙子，任由到脚踝的长裙拖在地上，沾染着地上肮脏的水。
　　陆旭回头了三次，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女人一次也没回头，只是离开的越来越快。
　　林巷突然很想再去水产区转转，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去那。
　　只是他没靠近，离得有一些距离，摊位上那个大叔这回没有戴草帽。
　　他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养鱼槽里的鱼，他身后的小屋里走出来刚刚那个女人。
　　女人蹲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肩，里屋一个女生端着一碗饭放到了一边的小矮桌上。

　　有些问题的答案是不是不需要问就会知道答案。
　　就像现在，答案似乎显而易见，虽然有点草率，但林巷又突然想到先前收到过的几次短信，加上今早门口凭空出现的一双鞋。
　　夏烬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回家的路上都在魂不守舍的。
　　林巷这一瞬间突然就能理解夏烬的那种感受了。
　　往前一步是未知，退后一步是恐惧。
　　如果没有被老妈领养，他或许也是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下，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像恰巧捡到了福袋。
　　该庆幸还是该侥幸呢。

　　市场里的灯真暗。
　　脚下的路又黑又潮湿，脚后跟带起的黑水飞溅到裤腿上，是拍不干净的脏污。
　　夏烬走在前头牵着他的手，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说话，有时候林巷觉得心有灵犀也不是不存在。
　　走到出口时，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眼睛一时间不太适应，看了好几秒白花花的世界，眼前才恢复正常。
　　从这个出口走出来，会经过张奶奶家，但意外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锁，院里那些花盆已经没了往日的芬芳，枯黄的枝叶落了一地。
　　“张奶奶呢？”林巷终于缓过神。
　　“不知道，好像是挺久没见到了。”夏烬捏了捏林巷的手心，“冷吧，我看你手都快成冰了。”
　　“我就是觉得可怕。”林巷说。
　　“这种眼前身后一片黑的感觉是吧。”夏烬说，“但既然都一片黑了，往哪走都可以。”
　　“这事儿我得问问我妈。”林巷将牵着的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些，“我妈从小就不瞒着我，我是捡来的，哪捡来的，什么时候捡来的，我也没觉得怎么样，毕竟我妈对我跟亲儿子一样。”
　　“也别怕啊，这不有我呢。”夏烬刚想抱他，被一把推开了。
　　“一大早的你俩出去散步啊？”胡一航蹲在小院里，手里捏着根猫条，警长吃的正高兴。
　　“这天儿谁散步。”林巷说，“二狗，你有时候真该把眼睛稍微闭一闭。”
　　“逗死我了，他俩手上拎着好几袋东西呢，是不是买菜去了啊？”徐佳揉着警长的脑袋说。
　　“嗯，我妈想让你们尝尝她手艺。”林巷换好鞋进了屋，菜刚放下，就跑上了二楼。

　　门还没完全关紧，夏烬就从半开着的门钻了进来，又反手把门锁了。
　　“你也要换衣服？”林巷把卫衣脱了，站在衣柜前，“那市场什么时候能再整改一次，回回去我裤子都得洗。”
　　“这几年反正是不会翻新了。”夏烬走上前，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里。
　　“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林巷说，“楼下都在。”
　　“我这不是还没到发展成能干点什么吗，就抱一下。”夏烬蹭了蹭，“我一直都好奇你这身上是什么味儿。”
　　“我妈买的洗衣液，好像叫什么威猛先生？”林巷想了想，“好像不对。”
　　“那是厨房用品。”夏烬笑了起来，“威露士吧？”
　　“啊，是这个。”林巷点点头。
　　磨磨蹭蹭换好衣服，下楼时看见客厅里都已经在分工合作了。
　　胡一航削皮，削完一个下来土豆瘦了一大圈，王亦安接过了削皮的活，让他去摘豆角。
　　林巷看了看，拿起一袋豆芽，以前老妈在做饭，他也会帮忙，摘豆芽就是个耐心活。
　　夏烬瘫在他身上，一根豆芽在手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摘完，又把豆芽掐成了几小段。
　　林巷瞥了眼，把他手里的豆芽抽走，给他换了根新的，让他继续把玩。
　　抬起头时莫名的和坐在对面的孟云对上了视线。
　　不到两秒，但让人有些心虚。
　　其实按照平时来说，他们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但偏偏他和夏烬之间更上一层楼的关系，只有他们知道。
　　这就导致了自己干什么都觉得下一秒要被人戳破。
　　如果谁都知道的话，反而不需要畏手畏脚了。
　　吃饭的时候，林巷总在思考该怎么和老妈问起那些事，但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像样的开头。
　　其实当心里开始产生一个怀疑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他就是想要个确定罢了。

　　天气虽然变冷，运动会的消息却传的热火朝天的，一早来到学校，就被铺天盖地的各种小道消息砸了过来。
　　胡一航挤到那个人堆里打探完消息又挤到另一堆里，王亦安不闻窗外事，在座位上写着习题。
　　夏烬的手放在林巷卫衣兜里，想偷摸牵他，但每次都被林巷一手拍开，来回几次后，他往下轻轻一捏。
　　“我操。”林巷猛地站起身，凳子应声倒地。
　　刚刚班里还吵的跟蝉叫似的，被这动静一吓，瞬间噤了声，都带着一脸迷茫看过来。
　　夏烬也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把头藏在了臂弯里，肩膀抖动着在偷笑。
　　林巷重新坐下，捏着他的指节往后掰，“你他妈很能耐啊？”
　　“不是，林哥，疼疼疼。”夏烬顺着他的劲儿往后躲，“我错了林哥。”
　　“错哪了？”林巷稍稍松了劲。
　　“错在……”夏烬靠近他，贴着他的耳朵，“不该捏你小鸟。”
　　“你大爷的。”林巷简直不想和他说话。
　　“气不着啊气不着。”夏烬揉了揉他头发，被人一掌拍开，不死心的又放了上去。
　　“我还真没想到这小破学校还有运动会呢。”胡一航打探完消息回来，“最快下周开始。”
　　“运动会还是有的，也没那么惨绝人寰。”王亦安说，“不过我和夏烬没参与感。”
　　“去年运动会我都没印象了。”夏烬趴在桌子上，看着林巷。
　　“那我要自告奋勇报个短跑。”胡一航拍拍胸口。
　　“勇气可嘉。”林巷说。
　　“英勇无畏。”夏烬补了一句。

　　班里又突然热闹起来，孟云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个奖状，人群晃动间，他和孟云对上了视线。
　　孟云朝他笑笑，夏烬向她点了点头后又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等奖！”
　　“你俩也太厉害了——”
　　“咱班就没拿过什么一等奖——”
　　“我就说我们班黑板报绝对能冲前三！”
　　奖状被贴在了黑板报旁边的学习园地里的公告栏，一等奖三个字挺醒目的。
　　走廊上早上的太阳光斜斜的打进来，被窗分割成几片，奖状有幸分到一缕阳光，那张奖状更为显眼。
　　夏烬趴在桌上，眼神掠过林巷肩膀，看着一等奖三个字。
　　比这三个字更显眼一些的，是黑板报上的四个字。
　　一往无前。
　　当开始不再特地去关注什么东西时，就会一不留神就走了挺远。
　　几个月前在同样的这个地方，同样的这个座位，身边还是这个人，但某些东西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那些看似挺难跨出去的一步，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巷在赶作业，笔头唰唰的写着，夏烬调整了下姿势，视线从黑板报移到他侧脸上。
　　原来真的会在某天遇见某个人，一成不变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还好你出现了，又幸好你出现了。

　　这节班会课，老赵让孟云把报名表发了下去，表上写着什么夏烬没仔细看，这东西去年他就拿来垫在泡面桶下面吃泡面了。
　　今年也一样……
　　也不太一样。
　　他身子往林巷那边靠，想看看这人填了什么项目。
　　只不过不愧是自己找的男朋友，总归是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他的男朋友此刻把报名表翻了个页，背面当成了草稿纸，算起了数学题。
　　胡一航兴致挺高，不止报名了短跑还报了个跳高，王亦安报了个长跑，他俩回过头发现后面这张桌的两个人，报名表上屁都没写一个。
　　“你俩同流合污啊。”胡一航啧了一声。
　　“去年也没报，这风头我就不抢你的了。”夏烬说。
　　“林哥咋也没报？”胡一航掀起被当成草稿纸的报表，“以前栖州不是还报个跳远或者接力赛么。”
　　“接力赛？”夏烬来了兴趣，“你居然还会跑接力赛？”
　　“是啊，不过那是大冒险输了，被迫报名的。”胡一航嘿嘿笑着说，“咱林哥那一跑，追求者多了一倍。”
　　“哦？”夏烬挑眉看着林巷。
　　“二狗，你姓胡就可以胡说八道了么。”林巷抬起头。
　　“其实我们也可以报个接力赛……”王亦安话没说完。
　　“不不不不。”夏烬摆摆手头也摇了摇，“我跑步真不行。”
　　“腿那么长白长了。”林巷说。
　　“你怎么知道我腿长？”夏烬随口一问。
　　“我看过……”林巷顿了顿，又继续说，“屁话么，平时走路看得出来。”
　　“说真的，咱真可以考虑报个接力赛。”胡一航看了看报名表，“咱一上场，威猛霸气。”
　　“得了吧，我一上场，都得玩完。”夏烬撑着太阳穴看着林巷说。
　　“也可以试试。”林巷把报名表又翻了个页，看了看上面的项目。
　　“你想跑？”夏烬说。
　　“嗯，我想看看你怎么个玩完法。”林巷看着他说。
　　“你想看我出丑是吧。”夏烬挑了挑眉。
　　“在我这你出丑的次数少么。”林巷说。
　　“嘿，那报！”夏烬在报名表上找到4×400接力赛，打了个勾，“咱四个都上，谁不上谁小狗。”
　　“得嘞——”胡一航说。
　　“好嘞——”王亦安应。
　　“嗯嘞——”林巷紧跟着说。

作者有话说

假期即将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