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魔种与植株 灵云：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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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魔种没能将那个劳什子天道之子同化？”
耳旁叮咚相撞的声音骤然停止，贺知恭顺地垂着头，答是。
眉目张扬的面孔愈发皱成一团，段无用捻了捻轻晃着的银链，有些诧异，“真是奇怪，明明没出过差错的......”
贺知没有再吭声，段无用看他那样，心中恼火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撇了撇嘴，指间哗哗作响。
宽敞的房屋内幽香阵阵，鲜艳柔顺的绸缎从这边连到那边，如波涛般翻涌起伏，直到末尾处截断，顺着梁柱缓缓垂落在铺满软毯的地面上，抬眼看去，奇珍异宝毫不收敛地随意摆放。
这里是段无用的寝宫。
如今只有他与贺知——他的左护法在。
段无用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会如此重这所谓的君臣之礼，明明他早就说过自己想同贺知亲近，不在意这些虚礼，可贺知就是不肯，哪怕是这样只有两人的情况亦不肯放松。
这位年轻的魔主磨着后牙根，鼓着气放弃了追究。
也罢，总归贺知还是不能离开他的。
想起那失败的魔种，段无用轻嗤一声，换了姿态。
贺知依旧没有看他，却清晰感知到了屋内氛围的变化。
空气中的压抑散去，此刻这房间的主人正垂着眼，斜倚在铺了软垫的座上，姿容懒散，双腿交叉架起，一只手将银链卷在指尖，另一只掌心向上，手指曲着虚托起下巴，翘起一根食指一下一下点着下唇。
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身形纤细柔软，却又带了些正在成长的厚度，红纱曳垂，银链轻晃，端是一副美好景象。
贺知却不曾抬眼。
他只是抱着拳躬着身，安安静静跪伏在房内特意铺设的软毯上，维持着这幅恭顺的样子，视线里只有自己的手和毯上的花纹而已。
魔种。
贺知将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咀嚼，碾磨，再千万次地锤进胃里，捣碎，压实。
魔种，原是一类魔界植株的籽种，这类植株遍布魔界，常以各类形象生长于不同环境。
唯有一个共通点。
这些魔气涵养着的植株的籽种——魔种。
魔界的植株无果，却是直接将籽种凝于草尖枝干之上，只在其上覆一层薄膜，随籽种发展而延展自身，待到熟成便自行爆裂开来，便趁着魔界的邪风，顺着这股喷溅的劲头被散于四周。
这籽种说来怪异，虽是落生于魔气横行之处，却要靠灵气喂养，这灵气越是浓重，这植株愈发茂盛，所结籽种之中的生命力便也愈发坚韧，若是没有落在合适的土壤，也能多撑些时日。
至于这合适的土壤……倒是不指着这块魔界向来贫瘠的土块。
贺知低垂着眉眼，依旧跪伏在地，心里也琢磨着这次的异样，越想越是低沉。
忽然，贺知感到自己的脸颊被捏紧抬起。
一张他从不曾直视，却依然难忘的面孔便显露眼前。
“你怎的不说话？”
捏住贺知脸颊的指尖细嫩，衬得常年奔波着的皮肤更是粗粝。
魔修不如那些正道灵修，总归是不那么好保养的。
贺知一晃神，又快速收敛外泄的心绪，垂下眼不去看他。
“魔主，可还有吩咐。”
段无用眨巴一下眼，见他移开视线不由啧了一声，失了兴趣似的松开手，却又中途变了路径转而去抓他的左护法的衣领。
贺知被抓着衣领提了起来，一时也不曾挣扎，只是顺着段无用力道直起上身，眼睛看着他下巴的位置，似乎方才直视魔主尊貌的冒犯只是一时不查的意外。
尝试复现方才互相直面场景失败，段无用刚起的好心情又散了，他一皱眉头，抓着对方的手重重一推，就头也不回地松开手，往另一个座椅边上去了。
“趴什么趴，跪直了。”
贺知稳住身形，就听见暗藏怒意的声音传来，他掩下眼中哪一点吃惊，直道是年轻的魔主碰壁后的坏脾气。
毕竟这是他头次自己去安排这样的战术方略，一上来就受挫，倒也不是不理解他的心情。
贺知转而撑起身子，直挺挺地跪着。
段无用背对着他，好似不愿再看见这头倔种的脸，过了许久又开口。
“这魔种，我记得你先前是说，对其有些研究？”
“是，属下先前......”
“不需要你说多余的话。”
段无用挥手打断，沉吟了一会儿，又状似不经意开口。
“我记得......你说过，这魔种要以魔气为引子，以灵气为食浇灌，如若灵气不足，便要引诱寄生于周遭属灵之物，那些正道的灵修便是最好的养分。”
“确是如此。”
“那，”段无用似是一边在思考一边说着话，语气又慢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那被寄生的灵修又会怎样呢？”
问题出口，段无用便思索似的摸了摸下巴，身后没有第一时间传来回答，他正想侧目。
“不过转化为魔修罢了。”
语调依旧平静，似是没有波澜。
哗啦、哗啦。
昨夜刚下过雨，此时茂密的树林枝叶上仍挂着不少水珠，轻轻一晃便要齐齐落下，造出一片小小的雨落。
林里的泥土湿软，若是不动用灵力裹着，鞋靴便容易被那些脏污沾染，乃至于深陷其中，一踩一提都是泥水飞溅。
敖天没有那些自带灵力阵法维持清洁的衣裳，更不会专门做一双有这样功效的鞋靴，他只有一身普通布料的黑衣，倒是十分耐脏。
虽然也定然防不了这些潮湿。
不过，也不是非要踩这泥地不可。
高大的巨木枝干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停顿了瞬，拧着头左右看了看，似是没有察觉危险，便展开双翅向上一跃——
一束雷电从另一侧的树荫中生长，分出枝丫冲着正向上飞跃的黑影而去，三叉戟般穿透了它的胸腔。
不及反应，这道身影便向下坠来。
这只乌鹰不小，真要将双翅展开完全，怕是能将一个成年人包裹在内。
以这个高度，若是真摔在了地上，怕是要残缺不全了。
在它就要从森绿的树冠中穿过之前，却是一阵风刮过。
一道矫健的黑影袭来，从半空中接住了这只巨鸟，又踩上了另一支粗壮的枝干，稳稳当当地站住了脚，转身露出了脸。
是敖天，如今他又是孤身一人。
此时艳阳高挂，密林中弥漫着蒸腾的水汽，说不上闷热，身上却沁湿了。
敖天手里抓着今天猎得的口粮，往上提了提，另一种手扯了扯衣领，想把那点湿气散去。
这只乌鹰在手里沉甸甸的，抓着它的翅根也没有反应，但敖天知道他用的力道，如今大概只是电晕罢了。
自从发觉被那团聒噪的黑雾缠上，他便有几日未进食了，只是确实没有胃口，如今腹中也并不饥饿，抓这只肥鸟纯粹是它撞上了。
大概确如那个灵云所说，自己是辟谷不需要再吃什么，先前仅是旧习难忘罢了。
心不在焉地想了一会儿，手中突然传来动静，敖天猛然惊醒，这才注意到这先前被自己顺从打猎习惯电晕的肥鸟就要醒了，此时正在因为翅根被抓住的不适而挣动。
敖天无言片刻，将它往天上一抛，转眼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只飞的七扭八歪的乌鹰差点砸在地上。
待它再次腾起，再去寻那偷袭的贼人，却是找不见了。
一阵鸟鸣传来。
灵云仰起头，听了一会儿，又转回来俯下身去问将他驮在背上的白狐。
“小雪，你是怎么找到这种能转化魔气的植株的啊？”
“呃......嗯？”
“就是我让你找的那个，能转化不干净东西的那种植株啊。”
“哦，这个啊。”
再度化为巨兽身形的白狐将因疑问而抬起的下巴收回，看着前方通往隐门的路，脚步轻快地走着。
“就是那个啦，那个，是之前在别人身上发现的。”
“谁身上？”灵云皱起眉，暗道不对，怕是小雪和谁打起来的战利品，“是谁先攻击的？”
“那当然是......”
白狐脱口而出，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不对，顿了一瞬，毛一下就炸起来了，“反正不是我！你爱信不信。”
说完就一声不吭了，踩地的脚步也重了几分，噔噔噔地跑了起来。
一时颠簸，灵云刚想要顺毛，就被这动静晃得头晕，五脏翻涌，本来就被摧残了几天，此时更是不适，却也只能紧紧闭上嘴巴，便也分不出心思安慰。
许久没有等来安抚，白狐脚下的步子便更急了。
灵云：......有苦说不出。
可驮着自己的白狐狸正发着气，自己大概还是得说点什么。
灵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难受，正要开口——
腾的一下，白狐带着背上的灵云一跳，麻振感从下方向咽喉袭来，灵云捂住嘴。
“你怎么跟来了？”
小雪讶异一瞬，沉下前肢警惕地看着对方。
眼前小鸟叽叽喳喳地骂着，忽然意识到这样对方听不懂，于是火光一闪，一袭红衣的人影出现。
“你竟然也这样把我扔下了！”
小凤凰没管这只臭狐狸，眼圈红红的发怒，对着灵云控诉，“走了竟然也不告诉我！”
“谁要带你啊，你谁啊。”
小雪一脸莫名嘟囔着，稍后敌意更甚。
“干什么，你要抢我的位置？”
白狐狸呲着牙警告，“我可告诉你，我才是灵云的灵宠——！”
只听见咚的一声，小雪感到背上一轻，一时忘了再骂，赶紧转头看向声音方向。
就看见灵云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发出干呕的声音。
“......呕！”
周围一下就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魔种与植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