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谢蔚行的江湖路》利雅

2、离家踏路 少年离开家

　　初夏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山谷间传来布谷鸟的清脆鸣叫声。柳湾村静静地沉在雾气里，像一幅水墨画。

　　村头那棵老榕树下，谢蔚行背着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母亲替他收拾好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昨夜临走时硬塞进去的干粮和碎银子。布包并不重，但落在肩头，却像压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谢蔚行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村子的方向。耳边是鸡鸣狗吠，炊烟正从各家屋顶升起，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的味道。这些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与气息，明天，也许就再也听不到了。

　　昨夜的情景仍在脑中盘旋。

　　当他鼓起勇气把“想去闯江湖”的念头说出口时，屋里陷入死寂。母亲手里的针线掉落在地，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颤抖：“阿行，你才十六啊，你懂什么江湖？那里不是书本里的英雄世界，那是要人命的！”

　　父亲沉默许久，脸上的皱纹深深压着。他盯着儿子，眼神里有怒意，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许久，他才低声说：“你若真要走，就去吧。但记住——”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外头再险，再乱，你都别忘了，你是柳湾村的人。做人，要立得住根。”

　　谢蔚行当时只是点头，可心里却像被火点燃了一样，炽热而坚定。

　　母亲终究还是妥协了。临睡前，她悄悄来到他床边，把一个布荷包塞到他手里。荷包里有些铜钱，还有几味止血草药。她红着眼说：“不管你走多远，都得护好自己。银子要省着花，草药要随身带。”

　　谢蔚行鼻头一酸，强挤出笑：“娘放心吧，我一定会出人头地，将来风风光光接你们进城住大房子！”

　　母亲没再说话，只是抚摸着他的头发，手却轻轻颤抖。

　　……

　　如今，他就这样站在榕树下，背影孤单，却挺得笔直。

　　几个小伙伴追了出来，远远喊道：“阿行，你真要走啊？”
　　“江湖那么远，你不怕回不来？”
　　“你要是死了，可别忘了给我们托梦！”

　　话里带着玩笑，却掩不住眼里的不舍。

　　谢蔚行笑着挥手：“傻瓜！我谢蔚行可是要当大侠的人，怎么会轻易死？等我练成一身武艺，回来定要让你们见识见识！”

　　伙伴们哄笑着，却都红了眼。

　　谢蔚行没再多说，迈开脚步走向山道。他背着包袱，竹竿随手拄在肩上。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榕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在替他送行。

　　……

　　山道崎岖，碎石硌脚，杂草丛生。可是谢蔚行觉得这条路比村里的青石小道更宽广，每一步都像是踏进了新的天地。他心里澎湃，仿佛脚下的不是山路，而是通往梦想的大道。

　　太阳渐渐升起，雾气被驱散，天边的光线透过山林洒下。他取出竹竿，模仿话本里的剑法，一招一式比划着。动作生涩笨拙，却有股子少年特有的认真与豪气。

　　“有朝一日，我谢蔚行也要名动江湖，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侠！”
　　他大声喊出，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得林间的飞鸟扑棱棱飞起。

　　正喊得痛快，肚子却“咕噜”叫了起来。他摸摸肚皮，干笑一声：“看来先要学会填饱肚子，再去行侠仗义。”

　　他取出母亲准备的干粮，边啃边走。干粮又硬又涩，可在他嘴里，却比什么都香。

　　太阳一点点爬高，远处县城的轮廓终于显现出来：城墙高耸，屋舍鳞次栉比，街道上人声鼎沸。与柳湾村相比，那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谢蔚行眼睛亮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江湖啊，我谢蔚行来了！”

　　少年背着布包，迎着日光大步前行。他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危险，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已真正踏上了江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