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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军训时痛经痛到穿越 要死了。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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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杨天芜想。
此刻她嵌在静止的队列中头脑发晕。周围人身上不同口味的洗衣液、防晒霜、早餐残余、汗、体味在日光均匀烘焙下蒸出一股浓郁的特制锅气,从前后左右包过来,把她严实地裹住,好像期望能孵得羽化成蝶,但只是让她在衣服里发酵发得几乎失去了形体。
如果只是汗蒸……也不能接受!她在内心无助地嘶吼。
好想坐下。好想走。好想垂头躲开笔直扑到脸上的阳光。好想用手捂热……无意中对上教官帽檐阴影下黑色的眼睛,迟钝地回忆起两分钟前这对眼睛的主人说的什么动即立罚,就催眠自己:站完就请假这一块,阳光消毒杀菌那一块,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块……努力不去感知更多。
包括那把埋在下腹深处的冷刀子。
她想着,为自己得出了一个还不错的比喻稍有些苦涩地洋洋得意起来,动了动已经融化成一滩软泥的脚趾,又把目光扔进天空与脑海深处,从牙齿碎光的梦境中收获不寒而栗,向徐徐流动的云祈祷,望眼欲穿食堂中火热加工的预制菜,不过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汗液在衣服与皮肤的缝隙中游动得像蛇,结霜的尾迹落点下腹深处,一块寒冰上企鹅成群结队地挥手,凑近一看实则问要不要充 Q币;军训我不想与你建立QQ情侣关系;冰山理论之丝瓜汤家族百年孤独;穿过昏暗的雨幕打开房门,走进黑暗的嘴巴里。
黑暗。
耳边围满惊声尖叫者与打报告者。一双湿热的手是她对现实世界最后的感知。
温暖的黑色海水,杨天芜是不虔心的摩西。她陡然感到轻松愉快,身体定格在调整成合适的姿势时入睡的那一瞬间,但还可以站立,行走,跳跃,甚至游动。婴儿一样成为世界的主宰,哪怕天空深处的群星,只需稍稍伸手就能将它抓下来。她摊开手掌仔细端详:我真的摄入了太多网络垃圾。
她又抓了一把:那咋了。该撒糯米了这里。痛经不是盲目痛,而是精准痛、科学痛、高效痛,有策略地痛。痛死了是吧,那还说什么,4k大屏3D环绕音走马灯端上来。原来这些是我的想法。
一颗较重的星星掉落她手心:……
她把这些琐碎的念头包在掌心,随后攥紧拳头,一挥手,用力将它们发射回天空深处,并即刻收获了回应一串:去去火吧。
无力再与自己周旋,杨天芜在独属于她的太空漫无目的地行走,一步一朵涟漪。四处飘散的细小如花的白点是她的想法,毫无规律地悬浮的挂画是她的瞬间。有一些想法摸起来冷而清晰,有些人看起来温暖而模糊。她见到尚还能站立的奶奶、那对被吃掉的宠物鹌鹑、她喜欢过但早已忘记的人们、高中门口的桥以及桥面上骑着自行车朝夕阳渡去的朋友,以及一个上锁的垃圾桶。人死之后原来是没有一部关于自己的电影的,走马灯搞半天是要自己走。她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也好,毕竟她的生活用按部就班与稀里糊涂两个词就足以概括所有。
一颗流星重重地摔下来:其实也不是吧!
又一颗:有些时刻还挺美好的,爱看恶俗温情狗血生活单元剧的人会给好评。
再一颗:比如?
……
她听到锁链环环相碰的响动,立刻停止了深究,转而朝浮动在宇宙边缘的一颗念头行进。
它很远,很小,像地面上看到的太阳,好在她不知疲倦,又有一副轻盈的身体。越近,越发觉它的异样:不苍白,不渺小,也不嘲讽。她凑近了一些。表面流动的颜色并不可用单一命名概括为简单的红或橙或幽深的蓝,而似乎直接是记忆中所有对黄昏的视觉诠释之和。
她凑得更近,企图看得更清楚。
欢笑。
宁静。
模糊而慢悠悠的人群剪影。
无数刺眼的玻璃反光。
一些烧焦气味。
窗外的尖叫。
有些发烫的温度中迸发种种事物瞬间汇聚合一,刺进她来不及合上的眼瞳——
再度睁开眼,杨天芜隔着疼痛诱发的泪水,看到原本遍布群星的宇宙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木色与金属穿插的海洋。她感到一种悚然的熟悉,像老驴套上了磨盘。抹干眼泪一看:木地板上成套的桌椅组成一片相亲相爱、条理分明的坟包群落。
呵呵,化成灰都不会忘记。
她一边平静地检阅着板材压制的木纹那些疙疙瘩瘩的草稿、动漫小人、备忘录,一边心想为什么是高中,为什么死了会回到高中……难道这里就是地狱吗?!还是说其实是初中?
抬头一看,绿色护眼的黑板角落贴着红如血书的高考倒计时。低头一看,身上的限定迷彩军爷套装不知何时变成校园囚服。
好吧。
静美的余晖透过合不上的窗户打在讲台边沿,像聚光灯在等待尚未到来的明星。杨天芜正想走上前去找点炸弹实现多年夙愿,却忽然听到一阵类似于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从容不迫地传来。
哒。哒。
老师?巡逻大叔?
都是地狱了,最大可能是恶鬼啊!
哒。哒。
讲台里?窗帘后?空调外机上?扒在窗沿旁?跑到走廊上大喊请苍天辨忠奸?
哒。哒。哒。
越来越近了。
哒。哒。哒。哒。
死脑快想啊!
哒。
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