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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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舟第一次见到白色的瞳孔，和自己春水剪瞳不一样，这双眸里，是彻骨的冷意。
看着自己放在对方腰上的手，谢舟不自觉地收回，“我以为你……”
谢舟努力看向了周边的妖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是在睡觉呢，没想到你还醒着。”
谁家好人在秘境里睡觉？
不对，
等等……
这里是秘境？！
谢舟猛然跳开。
他还记得欢难容想要杀自己的眼神。
“你是哪位？”谢舟的手中出现了一张雷火灭却符。
这是一张三阶符，能应付大多数的敌人，但不是谢舟的底牌。
雷火灭却符的层次应该是在五阶，但谢舟已经应用自如了。
对方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看向了自己刚才被谢舟触摸的地方，声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情绪，
“你能修复我的经脉？”
对方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素衣如雪，广袖随风，
“你是仙人？”
谢舟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就算不是仙人，能在秘境里打坐的，绝非凡人，得到他的认可，依旧可以帮到宗门……
对方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我已经被除名了。”
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像是置身事外，对于被除名这件事情，没有丝毫悔恨。
仙人还能被除名？
感受到了周围妖兽的蠢蠢欲动，谢舟下意识背对仙人，“你后退。“
晴天之上，隐隐出现了雷光。
远在十里之外的孟清禾和时竹心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家师兄的符箓。
“走。”
没有对视，所有看到雷光的人都不约而同朝着落叶森林中心地带走。
那群妖兽看向他们的眼神明明带着渴望，却始终不敢向前，像是在畏惧什么。
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谢舟的肩膀。
谢舟下意识又画出了一张雷火灭却符，塞进了仙人的手里，语速飞快，“没关系，我保护你。”
谢舟的思维很简单，对方既然是被除名的仙人，看家本领肯定也被抹除了，是需要被保护的一类。
仙人看着手中滚烫得让他下意识想要松开的符箓，眼底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六阶的符箓几乎榨干了谢舟的灵力，但他还是给了自己，
面对这么多妖兽，他居然愿意保护自己。
不同于那些人看自己时，贪婪的目光……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被保护。
谢舟已经果断使用了雷火灭却符，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轰隆——
随着谢舟进阶金丹期，雷火灭却符的效果，好像又翻上了一倍，
和在武阳侯府里强行越级使用的不同。
“吾名不离，汝可以唤我的称号，初弦。”不离缓缓说道，每一次吐息都蕴含着寒气。
谢舟的这一举动让本就防备的妖兽更加不敢靠近。
如果不是谢舟境界太低，单凭那一张雷火灭却符，就可能团灭整个落叶森林！
它们的目光……
谢舟下意识看向了腰间冷白的剑。
他们在害怕这柄剑！
谢舟明白了，是师父的神识。
谢舟后知后觉地看向了不离，“你叫不离？”
谢舟刚才并没有分神听不离的话，是系统在他的识海再一次重复。
“嗯。“不离淡淡应了一声。
他又坐了回去，仿佛没有感情。
在和系统确认完后，谢舟才看向了不离。
“仙人，你是剑修吗？”
谢舟的眼睛亮晶晶地，如果不离是剑修，那就可以教导师弟师妹，还可以助师父突破瓶颈了！
谢舟喜滋滋地露出一个笑来。
当然，不离不愿意也没关系，
毕竟他的指导只是锦上添花。
不离看着谢舟的嘴角，愣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
“不是。”
“那是阵修吗？！”
这个好像也不错，正好五师弟正在修炼烦恼。
许是第一次见到别人这样笑，不离的行为都呆愣愣的，
“吾是符修。”
“符修。”
两道声音竟然奇异地融合。
是系统！
谢舟惊喜地回过头，“竹墨……！”
看见系统身上的血污，谢舟原本含着笑意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好半晌，不离才戳了戳谢舟身上几乎要凝实的杀意。
“谁干的？”
谢舟现在的吐息比不离还要冷十万倍。
系统抿了抿唇，云淡风轻地坐下催动灵力，“我自己做的。”
这句话轻得谢舟都以为系统在开玩笑。
这是系统第一次看到谢舟这种状态，所以才没有及时解释。
谢舟紧紧攥着的手依然没有放开，他的右手因为情绪失控，已经握上了剑柄。
而他的左手，被指甲刺得血肉模糊。
“……”
不离看了一眼谢舟，转了转手指，将一滴清露放在了谢舟的掌心。
谢舟的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愈合。
但谢舟全然没有察觉，他还在逼问系统。
系统甚至给谢舟看了自己“自残”的留影，谢舟也依然没有松嘴，甚至不听自己的解释。
谢舟虽然气愤，但还是一手拉着一个，往落叶森林外出走，
即便有不离和师父两重保护在，谢舟依然觉得力量都有代价，不允许他们轻易使用。
不离不解地看着二人相交的手，
力量，不就是用来用的吗？
不离不解，但他没有问出来。
在这个秘境呆了百余年了，不离早已经学会了隐藏情绪。
“你不在这里找机遇了？”
系统试探性地拉了拉谢舟的手。
他还记得谢舟来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要在秘境中突破。
谢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大步往外面走去。
按照系统之前给的提示，谢舟已经大概知道了师弟师妹的位置。
但现在，谢舟完全是凭着下意识反应在走，他的眼里还停留在看见系统的那一秒。
或许是冲击力太大了。
也可能是谢舟的占有欲，不允许其他人利用系统。
系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谢舟的脑海，挥之不去。
“大师兄？”望青川刚解决完一头狼妖，看见谢舟眼底的杀意也是愣了一下。
望青川加入青云宗这么久了，还真的没有看见过谢舟想要杀谁。
现在没有，更久之前也没有。
所以望青川愣了一下，让身后的狼妖有了可趁之机。
“吼——”
狼妖猛然扑上前，想要撕咬望青川。
望青川的注意力完全被谢舟吸引了，再转过头时，已经完了。
谢舟眼神一凛。
“嗷呜——！！！”
望青川有惊无险地看向了倒地的狼妖。
他刚才甚至没有看见谢舟的动作！
难道谢舟已经突破了？
“师兄……”
望青川想要拉住谢舟，问个究竟。
谢舟却掠过了他，拔出狼妖上的剑。
谢舟本不欲使用师父的力量，可是当时的速度，符箓也无法做到。
“……”
不离再次沉默了。
狼妖依然留着一口气。
谢舟只是拔出了剑，并没有补刀，也没有让望青川补刀的意思。
“师弟，”谢舟终于控制了杀气，摸了摸望青川的脑袋，“没受伤吧？”
说着，谢舟改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
望青川看了一眼系统，眨了眨眼睛。
望青川：你怎么惹到他了？
系统：……
他总不能说自己自残吧？
那多教坏小朋友。
“师姐她们在那，”望青川指了指落叶森林更外围的地方，“我们看见雷云就来找你了。”
望青川看了一眼谢舟稍缓的脸色。
他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主，一路上就只有风声。
不离看着面前的烟尘，没有出声提醒。
“呼……”孟清禾气喘吁吁地站直了身体。
时竹心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蛇妖的脑袋，随后才转过身。
“走。”
她们原本的目标是去帮谢舟，但一路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妖兽。
面前的蛇妖身上虽然掉落了冰凌草，但二人还是往森林深处走去。
和谢舟四人完美错过。
在第三次回到这个湖泊前，在不离不解的目光中，谢舟终于不动了。
他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好像是在画圈圈。
修仙界里的自己，怎么还是路痴啊！
系统抿了抿唇，不离已经恢复了他的伤势，但是谢舟还是没有跟他和好。
“谢、舟。”
一道身影扛着大剑，一步一步朝着湖泊走来。
“你可让我好找啊！”欢难容亮大剑插入了地里。
她要刺杀谢舟，就不能让其他人看见，也不能连累其他人。
在秘境里动手，再合适不过。
但欢难容没有意料到谢舟会这么快找到其他人。
哦不，是其他人找到谢舟。
望青川的眉心紧蹙，“你怎么又来了？”
望青川有点不耐烦，本就因为仇鸾的事情心烦。
“别人进秘境是得机遇的，你好像是来找罪受的。”系统双手环胸，想要活跃气氛。
“……”谢舟看了系统半晌，“你在吸引同类。”
被完全忽略的欢难容气得拔起大剑，怒冲冲地走上前，“不尊重人！”
“对，”系统迟疑了片刻，点头说道。
谢舟想了一路了，终于意识到了。
他看过小说，自然也明白倘若当前的系统，没办法帮助到宿主的时候，主系统会再次派下系统。
但原系统的下场不过只有两个——
一，身死道消，失去所有的业绩，泯灭在程序里，永世不入轮回。
二，被洗去记忆，剥夺感情，强行改造加强，然后再次投入使用。
想到这，谢舟的眼眶微红，只是抬手拉住了准备上前的望青川。
“你会死的。”谢舟憋了半天，才终于说了出来。
“我不在乎。”系统摇了摇头，“我没办法帮到你。”
“我不在乎！”
这次轮到谢舟说这句话了。
望青川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系统。
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望青川就感受到了，自己和系统流的本源是相同的。
只不过系统是代码，他的是血。
本源骗不了人。
他和系统有一定的联系。
但以望青川的权限，无法得知。
恐怕还要等他渡劫后才能知道天道的秘密。
不离静静地看着谢舟。
这和那个谢舟不一样。
谢舟的灵魂好像在来回切换？
不离不确定，因为他已经不是仙了。
谢舟和系统还在对峙，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虫鸣都消失了。
轰隆隆——
晴天再次出现了霹雳。
系统捧着谢舟的脸，轻声道，“你早就猜出我是谁了。”
“谢秋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