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普通的一日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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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3月10日傍晚，和往常一样，在上完一天的课程之后，莱姆斯.卢平怀抱书本，走向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
今天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星期三，但略有不同的是，今天也是他的三十三岁生日。
他原本打算在办公室里安静度过，顺带批改完那沓关于红帽子的预习论文。
此时，他正站在办公室门外，有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洒落于他的皮鞋旁。
两道熟悉声音悄然透过门缝，传入他的耳中。
“妈妈，爸爸会喜欢这个吗？”
“他会喜欢的。”
“可是，它看起来好奇怪……”
“等它完全开了，就不奇怪了。”
显然，有人另有安排。
莱姆斯站在门外，他的右手轻轻覆上门把，却迟迟没有将其按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生日。
那大概是三年级，满月刚过，他浑身酸痛地躺在医疗翼里，庞弗雷夫人给了他一块小得可怜的蛋糕。
詹姆、西里斯和彼得在深夜偷偷溜入医疗翼，西里斯变出一根会尖叫的蜡烛，点燃瞬间，就把庞弗雷夫人引了过来。
不到一分钟，他们全都被赶了出去，却笑容满面。
莱姆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没再犹豫，他用力拧下门把手。
里面的景象已是焕然一新，他的书桌被推到墙边，中间空出的地方铺了块深蓝色的旧毯子。
毯子上摆着几个素色的瓷碟，里面有切好的水果、几块小巧的桂花酥，还有一小壶冒着热气的茶。
张琳跪坐在毯子边，正调整着一张盘子的位置。她今天穿着一件青蓝色的毛衣，头发被简单盘起，颊边落下几缕碎发，勾勒出她温婉的脸庞。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微笑着看向莱姆斯。
“回来了。”
“嗯。”莱姆斯同样回以微笑，目光落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小人影上。
索妮娅.卢平，他们的女儿，上个月才刚满六岁。她正努力地想把自己藏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和自己一样的灰绿色，澄澈无比，生机盎然。
“桑妮。”张琳轻声提醒道，“不是要给爸爸看你的礼物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极为缓慢地从母亲身后挪移出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陶土小花盆，盆里的植物外观颇为奇特。
植物茎秆通体呈浅紫色，叶子细长蜷曲，顶端结着一个紧紧闭合的银白色花苞。
“爸爸，这是……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桑妮小声说着，把花盆往前递了递。
“是我和妈妈一起种的。”
莱姆斯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他从女儿手中接过花盆，仔细端详着。
“这是什么？”他和蔼地问。
“是……额……对不起，我有点忘了。”桑妮似乎有些紧张，明明她刚才还记得这株植物的名字，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月光草。”张琳替女儿补完了回答，“用的是桑妮不久前在温室里发现的种子。”
“斯普劳特教授告诉她，这种草很少见，只在月圆前后的夜晚开花。”
莱姆斯微微低头，注视着那个银白色的花苞。
月光草，他曾在古老的魔法草药典籍里看到过这种植物，据说它的花瓣能在黑暗中发出柔和微光，但极难培育。
“爸爸，你放心，我每天都有浇水。”桑妮认真地补充道，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妈妈说，要把它放在有阳光但不会太晒的窗台。还有，满月那天晚上不能浇水，妈妈告诉我，那天它要睡觉。”
莱姆斯抬头看向张琳，妻子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它今晚就会开。”张琳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我和桑妮一起算好了时间。”
窗外，天色迅速暗下。桑妮就着黄昏走到莱姆斯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不忘将小手按在他的膝盖上。
莱姆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桑妮的黑色长发。
“谢谢。”他道谢着，对桑妮，亦对张琳。
晚餐很简单，是张琳从家里带来的几样食物。
栗子鸡汤被盛在保温壶里，还有一小盒她亲手做的虾饺。
桑妮吃得不多，她的注意力全在那盆月光草上，每隔几分钟就要进行一次提问。
“那朵花，它要开了吗？”
“亲爱的，要等完全天黑。”张琳耐心地回答，给女儿夹了一个虾饺。
饭后，张琳泡了茶。是他们一家都熟悉的滇红，加了一点点蜂蜜进行调味。
“这个学期进展如何？”她将茶杯递给莱姆斯。
“还不错。”莱姆斯接过茶杯，“至少，我到现在还没给出过一个‘T’。”
在他们说话期间，桑妮已经趴到窗台上，她的鼻子贴着玻璃，望向外面彻底黑透的天空。
城堡的灯光零星亮起，远处禁林是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墨黑。
“爸爸。”女孩忽然转过头来，“月亮出来的时候，它会开吗？”
莱姆斯看向那盆月光草，银白色的花苞依然紧闭，但在渐浓的夜色里，它似乎真的开始隐隐发光。
“也许。”他笑着抿了一口茶。
张琳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桑妮抱回毯子上。她挥动魔杖，熄灭了房间里大部分的灯，只留下壁炉里的跳跃火焰。
没过多久，他们看见了。
月光草的花苞，在昏暗的光线中，开始缓慢地舒展开来。
最外层的银色萼片轻轻向后卷曲，露出里面那层更浅的花瓣。
紧接着，微光从中亮起。
银白的花瓣中透着浅淡清蓝，随着花朵的舒展，光晕荡漾开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气，也照亮了桑妮屏息凝神的小脸。
“开了！”她低声惊呼。
莱姆斯盯着那朵发光的草花，今晚月色正好，弯月将圆，而它确实绽放于月光之下。
“很漂亮。”他轻声赞叹。
桑妮爬到他的怀里，莱姆斯熟练地环住她，帮女儿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坐姿。
“爸爸。”桑妮仰起头，发光的花朵正映在她那双清澈的灰绿色眼睛里。
“你许愿了吗？”
“许愿？”
“生日要许愿。”她无比笃定地说，“妈妈说，对着特别的东西许愿，愿望会更容易实现。”
莱姆斯看向张琳，她正坐在自己的左手边，眼中饱含笑意。
火光在她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染红了漆黑一角。
他低下头，怀里的小女儿正嘻嘻笑着，那株草花正在夜色之下独自发光。
愿望？
他有过很多愿望。
幼年时，他希望满月不再来。少年时，他希望有人能看见真实的他却不逃离。成年后，他希望那些因自己而起的痛苦能少一些。
他曾害怕，自己的愿望全都惨遭落空，但现在……
壁炉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张琳起身，往茶壶里续了点热水。
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她的侧脸轮廓。
桑妮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但还是固执地盯着那朵发光的草花。
莱姆斯收紧手臂，他抬起头，越过那株发光的草花，看向张琳。
她正好也在看向他，他们四目相对，眼中都有相似的情绪。
“许好了。”莱姆斯愉快地宣布。
“是什么？”桑妮含糊地问。
夜色渐沉，女孩已半睡半醒。
莱姆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再度望向张琳，妻子对他微微点头。
她知道他许了什么愿。
当然，他也相信，她一定明白所有。
他早已不再需要许愿。
愿望是尚未拥有之人的渴求，而三十三岁的莱姆斯.卢平，已经拥有了他从未奢望过的一切。
一株会在黑暗中发光的草花，一个在他怀中安睡的女儿，一位在身旁静静陪伴的妻子。
张琳微微倾身，回到莱姆斯身边。
她自然地靠在丈夫的肩膀上，与他十指相扣，轻声祝福。
“生日快乐，莱姆斯。”
“愿你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普通的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