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亲吻 ...
-
【自第一眼看见你，我的心已向你臣服。——《暴风雨》威廉·莎士比亚】
虽然前一天晚上睡得晚，但可能是旅行的第一天，早上两人还挺有精神的，都从床上爬起来了，跟着提前做的规划，先去吃了兰州牛肉面，再去逛水墨丹霞。
景区的小车嘟嘟嘟地跑到一站，把游客们放下。
“哇。”夏朗和觉明都跑到了栏杆边，望着远处层叠环绕的红色山脉，颜色变化的线条连成一片，像是一匹织金的绸缎，对于未曾见过的人来说很新鲜，两人就这样没见识地哇哇叫。
夏朗扒了会儿栏杆，忽而往远走了走，觉明正要跟着他一起，却给夏朗阻止了。
“欸，你站那儿别动。”夏朗蹲着把手机放得极低，指挥着觉明摆动作，“手臂打开，往上一点，欸，对，别动。”
觉明认为这么张开手臂的动作看起来实在是有点不聪明。不过他向来听夏朗的话，纵然感觉脸上有点烧得慌，依旧如同一杆凤翅镗一样戳在水墨丹霞旁边。
夏朗拿着手机从地面一点点往上，满意道：“来看我给你拍一个水墨丹霞版的旱地拔葱。”
觉明沉默，要不自己还是找找地缝吧。
“好了。”夏朗拍完了很高兴，蹦着跑到了觉明旁边，要给觉明看自己的杰作。
夏朗因为想念肥肥，这次出来玩时戴了一顶小狗鸭舌帽，旁边有两个棕黄色的软乎大耳朵，跟着他跑步的姿势一甩一甩的。觉明看着他向自己跑过来的样子，忽然又觉得这地缝还是不钻的好。
“怎么样？”夏朗察觉了他看向自己帽子的视线，摇了摇头，两只大耳朵便像是拨浪鼓旁边的两个鼓槌一样甩了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可爱？”
觉明伸手揉了揉小狗耳朵，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很可爱，哥，我想给你拍照。”
“拍吧，”夏朗大手一挥，噔噔噔地又跑远了点，扶着栏杆摆好姿势。他和帽子上的小狗一齐看向觉明，又一起歪了歪头，对着觉明的手机镜头笑，“给我拍好看点哦？”
觉明学着他说话：“好哦。”
觉明没学过怎么拍照，但是上下左右比划比划，哪个方位拍出来好看点还是明白的。虽然不一定能把腿拍得有多长，但总不至于显短。夏朗本来就身高腿长的，拍照动作也自然不僵硬，觉明咔嚓咔嚓的拍了一堆。
夏朗凑在他旁边看照片：“好看是好看，但是一个动作留一张就差不多了吧。”
“可是这两个不一样啊。”觉明指着图，“你看你这张眼睛更大一点，眼睛很亮。”
“那把眼睛小点的那张删掉呗？”
“可是那一张笑意更明显一点啊。”觉明很认真地分析，“你不觉得眼睛弯弯的也很好看吗？”
“那这张闭眼了总能够删了吧。”
“可是这一张也很好看欸，”觉明捂着手机，不给夏朗删，“很有氛围感。”
这下轮到夏朗沉默了。
他无奈地笑笑：“好好好，不删不删。回头你拿U盘导出来吧，就你这拍法，我怕你手机内存不够用。”
“1T的内存，肯定够用的。”觉明对自己的手机很有信心，又点了点头，“不过确实要用U盘备份一下。”
夏朗无话可说。
觉明像是拍上瘾了，忽然问夏朗：“你要拍旱地拔葱吗？”
夏朗连连拒绝：“不了不了，感觉有点社死。”
觉明睁大眼睛看他：“嗯？原来你知道啊。”
“哎呀，”夏朗伸手牵住觉明的手，晃了晃，对着他笑，“我看人家拍的视频很好奇嘛。”
觉明对夏朗从来都没脾气，叹了口气：“好吧。”
兰州和西宁的高铁很快，他们到了西宁还来得及去周边逛一逛，吃一顿坩埚羊肉。
“司机明天八点来接我们走，”夏朗等羊肉等得口渴，喝了一口商家上的茶，给里头的灰味呛得狠狠一皱眉。
“怎么了？”觉明看他皱眉，“烫着了？”
夏朗看了看塑料杯里看起来毫无异常的茶水，犹疑地摇了摇头，冲他的杯子抬了抬下巴：“你喝一口。”
觉明疑惑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面目扭曲了一下：“……好难喝。”
夏朗深以为然，默默地拿手机扫码，推给觉明：“咱选个饮料吧。”
觉明点头，低头，看到林冬发消息来。
L.D：哈哈哈哈哈哈你喝了那个茶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L.D：如此滋味的茶你要是错过了不觉得可惜吗哈哈哈哈
好吧也算是一种人生阅历。
好在坩埚羊肉的滋味甚好，夏朗喝着汽水吃羊肉，吃得很香。但是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觉明看他吃饱喝足擦过嘴，忽然又盯着那一杯看起来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茶水，露出了点犹豫的神色。
觉明也吃好了，正准备走，看他这副模样，试探着问：“你要喝？”
夏朗纠结：“主要是我已经忘了它的味道了，想尝尝到底多难喝。”
觉明：……
他这下明白为什么豆汁儿能卖得那么好了。
他这边想着，夏朗那边还是抵不过好奇心，又喝了一口，“咳咳咳。”夏朗赶紧喝了两口汽水，虽然面目有点狰狞，但平复之后的表情中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满意感，“果然好难喝。”
“……”觉明轻轻捏了捏他头顶的小狗耳朵，站起身：“好啦，走啦走啦。”
“哦。”夏朗嚼了一片口香糖，又抽了一片，快走两步和他并肩，“吃口香糖不？”
“吃。”觉明嚼着口香糖，向夏朗伸手，“牵一下？”
夏朗把手给他，跟他牵着手，悠悠地在静默的小路上走，忽而仰头望月：“感觉今天的月亮好亮哦。”
“嗯。”觉明跟着他一起仰头，又偏过头来看夏朗认真辨认天上的星星的模样。
“欸，这里有星星。”夏朗很新奇地看着，数了数，偏头对上了觉明极为温柔的眼睛。
觉明的声音像是晚风徐徐吹过，他没抬头，看着夏朗说：“嗯，有星星。”
但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亮，更美，更让我迷恋。
此处该有一个吻。夏朗看着觉明想，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目光，至少他不能。
他不能不吻他。
夏朗看着觉明，歪了歪头，连着头上的小狗耳朵也歪了歪：“我可以亲你吗？”
觉明的目光像是一汪静水流深的湖，而夏朗的话是湖边的梧桐树。
飘落的梧桐叶让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觉明对着夏朗张开手。
夏朗的唇带着薄荷的清香，在鼻尖点过，又亲了亲唇。这是一个很纯情的亲吻，甚至算不上吻，却让夏朗有点脸热。他和觉明拥抱，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觉明，你好喜欢我啊。”
“是啊。”觉明隔着衣服亲了亲他颈侧，“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这句话？”
夏朗问：“嗯？”
“我好喜欢你的。”觉明说，在心里轻叹，喜欢好几年了。
夏朗无知无觉，也和觉明说：“我也好喜欢你的。”
“嗯。”觉明笑笑，“我知道。”
晚上回去的时间还早，夏朗和觉明洗过澡坐床上投屏看电影。夏朗今天戴了一天的帽子，直到现在觉明才瞅着机会能揉揉他的头。
觉明的手穿过夏朗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夏朗用头顶了顶他掌心。
“嗯？”觉明的手停下，“不舒服吗？”
怎么可能，是太舒服了好不好。
“没有没有，你继续。”夏朗实在是太喜欢这种黏糊的小动作了，伸手环住了觉明，动作忽然一顿，又细细地摸了摸，“……你有腹肌？”
觉明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有点好笑地问他：“我不能有？”
那倒不是，夏朗毕竟也是一个视觉动物，觉明的长相身材都符合他的审美，说有腹肌也很正常……但是大概还是以前把人当小孩当习惯了，总没想过这些。觉明平时在家穿衣也从不敞怀，夏朗之前抱他也没这么细地摸过，竟是一个暑假都没发现。
“你不是才高中结束吗？”夏朗疑惑，“你们好学生的高中生活不都是近视的眼睛，变直的颈椎，歪掉的脊柱，劳损的腰肌还有死掉的屁股吗？”
“正是因为不想这样，”觉明说，“所以我上高中也在锻炼。而且我眼睛不近视啊。”
夏朗若有所思地看着觉明：“你们班里近视的人不多吗？”
觉明耸耸肩：“只有我没近视。这个应该是遗传，我妈妈也不近视。”
“哦。”夏朗嘿嘿笑，“欸，我家觉明基因就是好。”
觉明无奈地梳着他的头发，笑了笑：“电影剧情跟得上吗？我往回调一点？”
“哦，”夏朗给美色误了神，压根没注意刚刚电影放了什么，这会儿坐正了，“回调吧，或者你看了跟我说说？”
觉明诚实：“我也没看。”他看夏朗坐得这么端正，有点想笑，问他，“要不要靠过来？”
“好嘞。”夏朗又往他旁边挪了挪，觉明抬起手臂让他枕着，也把人给圈住了。
*
虽说昨晚说着明天要早起所以要睡得早点，但等闹铃响了，夏朗在床上翻滚挣扎了两圈，还是伸手关了闹钟，不动了。
觉明看他滚了滚，又把自己埋被窝里，摇了摇头，自己起床洗漱收拾，给夏朗把刷牙杯刷好，牙膏挤上，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行李收好，这才坐在床边：“哥？”
夏朗捂脸呻吟：“啊……好困。”
觉明哄着他起：“好啦好啦，我们等会到车上睡嘛。”
夏朗哼哼两声，伸手拽着觉明的袖子摇了摇，还是没起。
觉明叹了口气：“我先给你洗漱好不好？”
夏朗眯眼看了看，闭眼：“唔……”
觉明从胳膊下一夹，把他扶着坐起来，再用热水泡了两张洗脸巾，拧成半干，擦了擦夏朗的脸，一张干了用另一张，擦完了他从洗手台拿了牙刷：“张嘴。”
夏朗张大嘴：“啊——”
觉明试图帮他刷牙，但怕把握不好力度把牙龈哪儿刷破了，只能让夏朗自己拿着牙刷：“你自己动好不好？我怕给你弄不舒服了。”
夏朗给他弄得半醒，手倒是会刷牙，脑袋还不太能动，说话还是迷迷糊糊的，觉明只能大体听清一句“好糟糕的台词。”不过刷了一会儿总算是醒过神了，从床上蹦了下去要往洗手间走。
“欸，”觉明看他光着脚就要走，赶紧把人拦了下来，让穿好鞋了再去。
“哦。”夏朗这时候倒是很乖，觉明让他坐他就垂着头坐在床边，等觉明给自己穿好鞋了再去洗手间洗漱。
觉明跟在他身后，盯着他洗漱，生怕他昏昏沉沉地把自己摔着了。
夏朗就这么刷完牙，捧了点热水又把自己的脸抹了一遍，免得脸上沾了牙膏沫。觉明看着他擦干脸涂过香，然后又站在原地不动了：“怎么了？”
“我要上厕所。”夏朗看着他，歪了歪头，“但是你在看，不太对。”
“咳，”觉明挠了挠头，给他把门关上了，“等会儿记得出来换衣服哦。”
“好哦。”
夏朗出来之后就清醒了，动作瞬间变得麻利起来，他迅速地换好衣服，再把衣服收拾好，跟觉明一起下楼，时间正好八点。司机开着房车缓缓停到了两人身边，为两人打开门：“夏先生，觉先生。”
夏朗应声：“欸，这几天麻烦了。”
“没有没有。”司机笑了笑，“车里已经按照要求换了新的各色用品，水果饮料等也已经备齐了。”
“辛苦。”夏朗谢过司机，和觉明上车。觉明看着夏朗一副成年人的样子，没有一点早上赖床的模样，心里很是熨帖，感觉自己又看到了夏朗不为人知的一面。
青甘环线又称为铁腚行不是没有道理的，全程在车上的时间巨长，所以夏朗干脆租了房车。车里做了隔断，厨房浴室卡座和睡眠区等都齐全，除了不能进行室外活动以外一切都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夏朗说自己困是真困，一上车就换了睡衣睡在了床上。觉明坐在卡座上望着窗外，看草原把城市吞没，接着便是连绵的草原和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