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少女的定制幸运》鑫不田

23、最后的试探与彻底的失望

　　又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白淼淼的心上拖拽着，留下磨人的痕迹。她把自己关在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帘从早到晚都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她沉闷的心房。
　　手机安静得可怕，那个置顶的聊天框仿佛永远冻结在了那句"该现象已记录"。
　　第十一天的凌晨四点，窗外还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白淼淼又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无论怎么奔跑都找不到出口，而谢恺就站在不远处，她拼命向他挥手呼喊，可他却始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最后渐渐消失在迷雾里。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噩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望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无助和等待中，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答案。
　　“就最后一次。” 她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这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这段模糊关系的最后一次机会。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白淼淼几乎没有停歇。
　　她从抽屉里翻出之前记录运气波动的笔记本，一页页仔细翻看，然后打开电脑，将所有的数据整理成表格，详细标注出每一次运气波动的时间、地点、发生的事件以及当时的感受。她生怕有任何遗漏，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每一段分析都字斟句酌。她希望通过这些详细的记录，能让谢恺多关注她一点，也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丝转机。
　　终于，她编辑好了那条消息，反复读了好几遍，才按下发送键。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的心跳瞬间加速，既期待又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任何回复。
　　没想到，回复来得很快，几乎就在她发送消息后的几分钟内。“今天下午三点，研究所旁边的茶室。” 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文字，却让白淼淼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谢恺愿意见她，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她打开衣柜，翻来翻去，最后找出了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条裙子是她去年生日时买的，款式简约大方，颜色也很衬她的肤色，她只穿过一次，一直舍不得穿。她小心翼翼地把裙子熨烫平整，然后走到镜子前，开始仔细地化妆。
　　她先用遮瑕膏遮盖住眼下的黑眼圈，再涂上淡淡的粉底，让肤色看起来均匀一些。接着，她画了一条细细的眼线，涂了一层淡淡的眼影，让眼睛看起来更有神。最后，她涂上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的气色瞬间好了很多。
　　下午两点半，白淼淼提前二十分钟就到达了茶室。她推开茶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茶室里人不多，很安静，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着。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既能看到外面的街道，也能清楚地看到门口的动静。
　　她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茉莉花茶。服务员很快就把茶端了上来，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茶香，沁人心脾。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可她的心却依旧冰凉。她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三点整，茶室的门被推开，谢恺准时走了进来。白淼淼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谢恺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这套西装他之前也穿过几次，每次都显得他沉稳又干练。但今天，白淼淼却细心地发现，他的领带打得比往常稍歪了一些，不像平时那样整齐规范。他的头发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冷静，但在看到她时，那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情绪被隐藏在了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恺径直走到她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看桌角的小熊，也没有看白淼淼，只是将目光落在桌子中央，开口说道：“资料呢？”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淼淼的心微微一沉，但还是立刻从包里拿出 U 盘，推到他面前。谢恺伸出手去接，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 U 盘的瞬间，白淼淼清楚地看到，他的指尖有瞬间的凝滞，仿佛在犹豫什么，几秒钟后，才稳稳地接住了 U 盘。
　　谢恺将 U 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开始查看里面的数据。接下来的时间，茶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白淼淼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谢恺身上，她不敢打扰他，只能静静地等待。
　　谢恺专注地看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认真分析着数据。但细心的白淼淼却发现，他的视线在某些数据点上停留得过久 —— 那些数据记录的，都是他们共同经历的特殊时刻。比如，那次他们第一次相遇，在故障的电梯里脱困后，那天她的运气值异常偏高，因为她中了大奖；还有那次在咖啡馆，她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却正好避开了地上的水渍，那天的运气值也有波动。
　　有一次，谢恺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片刻，白淼淼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他想删除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删除。但最后，他还是收回了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只是敲击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白淼淼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谢恺面前的茶杯上，那杯茶是他刚坐下时服务员送来的，现在已经凉透了。
　　她放在桌前的茉莉花茶，也从一开始的温热放到了冰凉。她几次想要开口，想问他对数据的看法，想问他接下来的计划，甚至想问他这些天有没有想过她，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谢恺抬手制止了。那个手势看似干脆利落，和他平时的风格一样，但白淼淼却注意到，他抬起手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也有些闪躲，似乎在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室里的音乐依旧舒缓，茶香也依旧浓郁，可白淼淼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她能感觉到，谢恺在刻意保持距离，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无形中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原本抱着的希望，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终于，谢恺合上了电脑。这个动作比平时要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合上后，他的手还在电脑盖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白淼淼，开口说道：“数据很有参考价值。”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眼神也不敢和白淼淼对视，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说完，他站起身，动作比往常急促了一些，差点碰倒桌上的茶杯。茶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桌子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白淼淼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喊道：“谢研究员。”
　　谢恺的脚步顿住了，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白淼淼看着他的背影，清楚地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抗拒。
　　“是不是...” 白淼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声音听起来太过哽咽，“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问出这句话时，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疼痛难忍。她多么希望谢恺能转过身，告诉她，她做得很好，只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种希望渺茫。
　　谢恺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白小姐，”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做得很好。作为研究样本，你非常合格。”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白淼淼的心。她一直以来的期待，一直以来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原来，在他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 “研究样本”，仅此而已。那些曾经的温暖，曾经的默契，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说完这句话，谢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就走。但在他推门的时候，白淼淼却看到，他的手在门把上多停留了一秒，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犹豫，然后才用力推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白淼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再也看不见。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叫来服务员，安静地结账，然后拿起包，安静地离开茶室。
　　走出茶室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心中一片空旷。原来，有些答案，早就不必再问。从他刻意用 “研究样本” 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她就应该明白，她所有的期待，都只是一场徒劳的自我感动。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虽然心中还有疼痛，但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为谢恺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