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四季》不吃青椒的圆

16、烟火与未完成的告白 寒假伊始

　　家长会结束后，寒假正式拉开序幕。林佳薇的成绩来到了年级第76名，李嘉昕进步到98名，卢源媛排在85名，李貌则在199名，宁铠羽排在55名，而郑智俊一跃冲到第50名，成为班里进步最显著的一个。每个人都拿到了足以让父母点头的成绩单，可以安心过年了。
　　卢源媛要提前回老家准备过年，开学前才能回来。大家商量着在她走之前聚一次，要疯玩到天亮。女孩子们下午先去逛街，男孩子们去网吧。
　　晚饭约在巴西烤肉自助餐厅，香喷喷的烤肉配上轻松的心情，大家对即将到来的假期和压岁钱充满期待，气氛格外热烈。
　　郑智俊第一个举起装满汽水的杯子：“第一杯，庆祝大家都考得不错！”
　　卢源媛紧接着：“第二杯，祝我们寒假快乐！”
　　李貌赶忙跟上：“第三杯，提前庆祝新年，祝大家红包拿到手软！”
　　三杯汽水下肚，李嘉昕赶紧喊停：“闸住闸住！我们是来吃自助的，先灌三杯汽水，一会还准备吃东西吗？”大家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放下杯子迎接戴牛仔帽的服务生递来的大串烤肉。
　　说说笑笑一直到晚上，众人转战附近的桌游店消食。其实是一家可以玩桌游的咖啡店，提供UNO、大富翁、叠叠乐等多种游戏。郑智俊对三国杀格外感兴趣，向店员要来卡牌后便埋头研究起来。在他的指导下，大家慢慢摸清了规则，渐渐玩出了乐趣，气氛热烈到没人顾得上看手机。
　　直到晚上十二点，咖啡店的畅饮时段结束，众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末班公交车早已开走，一行人沿着夜晚的街道散步，寻找空出租车。
　　也许是因为兴奋劲还没过去，走在前面的李貌突然转过身，扯着挎包肩带，大拇指微微用力，眼睛亮亮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我好开心啊！本来以为上了高中，没有熟识的初中同学，会过得特别郁闷。没想到能遇到你们！”
　　宁铠羽也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我跟大家不是同一个初中来的，在这没熟人，还是结识了这么多交心的好朋友！”
　　林佳薇刚开始也认为自己高中三年只会和卢源媛相依为命，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交朋友没有这么放得开了。后来认识了李嘉昕，以为这就是最大的幸运，没想到现在和李貌、宁铠羽、郑智俊他们也成了好朋友。这在初中和小学男女授受不亲的氛围里，是从来不会有的。
　　寒假就在这场尽兴后的各回各家中正式开始了。
　　玩得太嗨的直接后果是第二天林佳薇睡到中午才醒。爸妈早已上班去了。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跳下来就开电脑登录QQ。线上的人寥寥无几，李嘉昕、卢源媛、李貌的头像都灰着，估计还在补觉。
　　林佳薇找出杨梓推荐的《蓝色大门》。电影里陈柏霖和桂纶镁懵懂的情感和成长的故事，让对感情还一知半解的林佳薇看得似懂非懂，不太有代入感。她不太明白杨梓为什么觉得这部电影好看，倒是很喜欢里面陈绮贞唱的插曲《小步舞曲》。
　　看完电影退出全屏模式，才发现QQ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李嘉昕：“放假诶！你这么早就上线啦！！！”
　　“十二点才起的，突然放松下来不知道干嘛，就上线挂着啦~”
　　下一条是杨梓的：“醒啦？-00-”
　　“-0-请叫我早起的鸟儿~倒是你，睡懒觉了噢~”
　　梁骁也发了消息：“你在干嘛！姐妹放假啦！！！终于不用住宿啦！！！我要狠狠狠狠逛街！！！”
　　“哈哈哈哈哈哈随时奉陪！”
　　她把看电影期间落下的信息一一回复完，杨梓又发来新消息：“哼！我已经陪奶奶去公园逛了一圈啦！！”
　　“真是孝顺的好孩子，摸摸头~”
　　“喂喂喂，有人在占我便宜！”
　　“(oωo) 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你们又去哪嗨了？”
　　“杨半仙果然厉害，这你都懂！学渣们家长会没被批斗，出去庆祝啦！”
　　“难怪，一晚上都没见你上线。”
　　林佳薇有些好奇：“你有事找我吗？”
　　“没有啊。”
　　看到这个回复，林佳薇心里掠过一丝微小的失落，但转念一想，自己本来也没什么可期待的，便岔开话题：“我刚才看完了《蓝色大门》。”
　　“怎么样？”
　　“陈柏霖纯情又帅气，让人流口水”
　　“……就只注意到陈柏霖？”
　　“噢~桂纶镁也很漂亮。”
　　“看来下次不能推荐演员颜值高的电影了，光顾着看脸了。”
　　“比起剧情，我更喜欢里面的插曲《小步舞曲》，陈绮贞的声音让人放松。”
　　杨梓：“欸!!!我也很喜欢这首歌。”
　　林佳薇打开播放器，认真听了一遍《小步舞曲》，仔细看了看歌词：
　　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恋人在屋檐下相偎相依
　　移动我的脚步轻松躲雨
　　人潮拥挤握住湿热的手心
　　……”
　　歌词里那种情窦初开的小心思，比电影更让她有感触。杨梓也喜欢这首歌，难道他也有类似的心事？那个让他心动的人会是谁呢？想到这里，林佳薇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决定不再胡思乱想，跟杨梓开玩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杨梓：“嗯？？怎么说？”
　　林佳薇：“感觉有人春心萌动，所以喜欢这首歌。”
　　杨梓：“你说你也喜欢，你是不是也春心萌动？”
　　林佳薇被戳中小心思，一时语塞，干脆顺着他的话说：“被你发现了！-0-烦人~~”
　　杨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聊到过年安排，发现两人都没有老家要回也不用出去走亲戚，还都是和家人出去旅游。杨梓去海南，林佳薇去西安。虽然一南一北，但都要出去玩的这个巧合让林佳薇心里暗暗高兴。
　　“下雪的钟鼓楼一定很漂亮，记得发照片噢~”
　　“那你也要发阳光沙滩比基尼噢。”
　　杨梓：“嗯？！你想看比基尼？谁穿比基尼？”
　　林佳薇：“嘿嘿嘿，你穿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看一看0U0”
　　杨梓：“这么刺激的画面我怕我奶奶吓晕。”
　　林佳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不敢看。
　　和梁骁约好逛街的日子到了，梁骁选了一家西餐厅，说要先吃战斧牛排再去血拼。
　　林佳薇有些不解，S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之一，上次去跨年感觉学校财大气粗，不像会饿着学生的样子。
　　梁骁解释：“你不懂，我们食堂每周菜谱都是固定的。周一白切鸡，周二蒸鱼，周三烧鹅，周四烤鸡……再好吃也腻了。本来上课就烦，一想到今天星期几就知道吃什么，一点惊喜都没有。”
　　那确实够无聊的，是需要换换口味。两人边吃边聊最近的动态。平时靠短信联系，不如当面说得生动。
　　梁骁问林佳薇：“你跟杨梓怎么样了？有进展吗？他知道你喜欢他了吗？”
　　林佳薇把跨年晚会、KTV、运动会的细节都讲了一遍。虽然两人每天都会发信息，偶尔有些让她觉得关系很近的话，但实际没什么进展，还是网友阶段。
　　梁骁说：“我听说我们隔壁班有个女生，初中跟他一个校区的，在课本封面写满了杨梓的名字。”
　　两人都觉得这个举动太大胆了，不在一个学校还把课本写满，不害怕被老师发现了叫家长吗。
　　林佳薇忍不住好奇：“那个女生叫什么？长得好看吗？成绩怎么样？”
　　梁骁说了名字：“长相还行，跟你不是一挂的，偏御姐。成绩一般，反正没我好！”
　　“谢谢你安慰了我，顺便夸了你自己。”
　　但她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件事，忍不住想杨梓应该是认识那个女生的吧，会不会两人每天也发信息呢，然后撩得对方忍不住在课本上写满他的名字。
　　吃完饭，两人开启逛街模式。梁骁拿出一沓购物卡，声称要把自己逛成扁平足。林佳薇哭笑不得：“舍命陪君子。”
　　梁骁在一家店里就买了五件卫衣、两条运动裤和三双鞋，导购开心地把她们送到店门口。
　　林佳薇帮忙提了两袋：“你们平时也穿校服，有必要买这么多吗？简直是报复性购物啊。”
　　梁骁倒是理直气壮：“把卫衣套在校服里面！露个帽子，也能证明我买了新衣服！”
　　林佳薇又问：“那运动裤呢？怎么炫？”
　　梁骁：“在家穿！出去玩穿！新年就是要买裤子，买裤等于买富！”
　　林佳薇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于是也特意买了条裤子，虽然她也不知道两个高中生能富到哪去。
　　杨梓已经和家人提前到了三亚准备过年。旅游不像在家那么方便回信息，两人的聊天变得断断续续。他偶尔在中午或晚上发来消息：“今天去天涯海角啦，给你看那个大石头”“今天蜈支洲岛，希望不要晕船”，配上一些风景照，照片里从来没有人，更没有他自己。
　　林佳薇想起还没加他QQ时，通过李貌空间溜进去看，也是只有风景照，当时觉得特别无聊。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主动给她发看到的风景，分享他的见闻，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身份。
　　除夕夜，林佳薇一边收拾明天去西安要带的行李，一边开着电视等春晚。爸妈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她偶尔溜到电脑前，晃醒待机的企鹅，看看QQ群里的动静。
　　卢源媛已经回到老家，发了张在火塘上烤棉花糖的照片，下面还埋着锡纸包的红薯。郑智俊家亲戚太多，决定出去吃年夜饭，他发了一桌子丰盛菜肴，李貌回复：“给我留一筷子，我转个弯就到！” 赵祎鑫发了张自己端葡萄酒的照片，配文“cheers~”，杨洋回复：“呕~不好意思，快进到喝吐了”，赵祎鑫回了个白眼。看着大家毫无顾忌地分享生活碎片，林佳薇觉得还挺有趣的。
　　林佳薇忙着搜索拜年祝福语，想要赶在短信大塞车前给朋友们逐个发去。还没想好给杨梓发什么，先收到了他的彩信，一张他拿着冷烟火棒的照片。夜幕下的海边，他笑得开心，手里挥舞着闪烁的仙女棒。配文是：“-0-今晚没星星，只好用烟花送你一片星空。祝你新的一年，每天都像烟花一样灿烂。”
　　林佳薇第一反应是这么客套的话，该不会是群发的吧？回复道：“嗯？是群发的消息吗？=U=”
　　杨梓很快回复：“嗯？！还有谁也收到了一样的消息？”
　　林佳薇意识到误会他了，连忙道歉：“欸？完蛋！我错啦！QAQ”
　　杨梓没接她的道歉，只回了个“哼！”
　　林佳薇有些慌，他不会真生气了吧？她本来就没期望会收到他群发的祝福，现在竟然是单独发给的她？
　　林佳薇：“ORZ我滑跪，我错啦！您大人有大量，小人我眼无光，不识您文采飞扬帅气逼人独一无二的新年祝福，原谅我一时糊涂啊啊啊！”
　　等待回复的时候，林佳薇根本没心思看春晚，连夹菜都心不在焉。直到杨梓回来消息：“平身吧，小林子”，她才松了口气。
　　免费短信额度宝贵，两人转战QQ继续闲聊。林佳薇发出的拜年短信也陆续收到回复，李貌的最让她惊吓：“祝薇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跟杨梓牵手成功，啵啵啵！”
　　林佳薇无语，这也太直白了！她给李貌丢过去几个炸弹表情包。
　　李貌贱兮兮地回复：“真心祝福还被当驴肝肺，噢哟我可伤心了~~~我要去杨梓怀里嘤嘤嘤吐槽你！”
　　林佳薇绞尽脑汁，终于赶在十二点前把祝福发了出去：“祝最帅气聪明的小杨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小杨老师继续带我解题带我飞！”她以为杨梓已经睡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就收到回复：“谢谢，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还以为你是只收祝福的貔貅，只进不出呢-0-*”
　　想到貔貅只进不出的样子，林佳薇觉得杨梓真是又贫又欠揍，但也确实被逗笑了。
　　班级群里，宁铠羽和郑智俊、杨磊、张彬彬、赵星宇他们跑到江边放烟花的照片刷了屏。男孩子们站成一排，身后炸开绚烂的烟花，青春得耀眼。
　　林佳薇觉得，这是她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新年。有知心的朋友，有满意的成绩，有悄悄喜欢的人，一切都是最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