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幸福》池俞阮

14、你比我更不要命 富江

　　富江海燕城商场，今日周末，人流开始变多，数不清的情侣嬉笑着一起逛街，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

　　纤尘今天本来约好和李洛彬一起来，李洛彬却说，爸妈给他报了补习班来不了，只能孤身一人来到商场，他出门只带手机，纸巾和钥匙，全都揣兜里，简便出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出品奶茶大家都来看看，能免费品尝”

　　奶茶，纤尘顿住脚步看了眼，想买，但想起兜里只有可怜的五块钱便打消这个念头。

　　“登登！猜猜我是谁”纤尘措不及防被别人从身后捂住双眼，下意识想挣扎，听到熟悉声音后，才放松警惕：“幼稚”

　　李洛彬贱贱的吐了吐舌头，伸手拍了拍纤尘的肩膀，把纤尘往自己这边拉近了点：“我说服爸妈今天不去上补习班，我来陪你了”

　　纤尘故作不在乎转过头，嘴硬道：“不需要你陪”

　　李洛彬笑笑没说什么，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脑袋：“哦对，今天本来也约了竹颂筵的”

　　纤尘听后蹙眉，为什么要约他呢，平日和他接触虽然不反感，他对自己的好，纤尘没有收尽眼底，他只是一味的享受，他不敢开口说不，也不主动开口要。

　　“他说他不舒服”李洛彬说完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戳戳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纤尘反应过来：“听到了，一只犬在叫”

　　李洛彬听到他的话差点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笑骂道：“骂谁呢你？信不信我走了，让你一个人逛”

　　纤尘没什么表情：“有本事你走”

　　李洛彬看纤尘这样，急忙改口，摇了摇他的胳膊，语气带着讨好：“哎呀，开个玩笑，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呢”

　　哼，跟我斗。纤尘暗道。

　　李洛彬拽着他往玩具城走，不顾纤尘想不想去：“走我们去那玩玩”纤尘不情愿被他拉拽着，谁叫他是自己兄弟，只能认命，电玩城里，有小孩有青少年，大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纤尘来电玩城玩过恐怖射击游戏，其他都不感兴趣，夹娃娃也不够钱夹，李洛彬看出他的忧虑：“怕什么，我来请就是了，你想玩什么？”

　　纤尘回答都可以，他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小孩子不讲理的撒娇，投去视线，江路天硬拉着夏天鸣的袖子停留在夹娃娃去，夏天鸣衣服都被他弄乱，江路天死活不肯撒手：“你就给我夹嘛，求你了”

　　夏天鸣没有心软，语气有些严肃：“不行，你家里面有好几个了”

　　江路天摇摇头，看向娃娃机，眼里充满渴望，他都想要，其中他看中一只雪白的熊娃娃，做工精美，毛发均匀，光看着能想象到抱着能多柔软。

　　而且小熊还会冲他“笑”。

　　　“我不管我就要！”江路天不肯放弃。

　　夏天鸣被他烦得脑壳疼，抬手捏了捏鼻梁，从小到大，夏天鸣已经不知道给他夹过多少娃娃，每次去他家玩都发现娃娃在房间堆满一大堆，柜里也妈妈都是床上也摆满，这家伙平时难不成睡地板。

　　最后他要求江路天买娃娃收纳箱，才把让娃娃们整齐放好，不再堆满整个房间。

　　“嗯？那个不是江哥和夏哥吗”李洛彬一听这说话的调，就知道是他们两，很好认，不用抬头就知道他们是谁。因为班上就他们两喜欢粘着，都没见过他们分开。

　　李洛彬向前和他们打招呼。在某个娃娃机后面，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纤尘感觉到但没去在意，以为是错觉，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捕捉到。

　　李洛彬把纤尘喊过去，他来到三人面前，江路天热情打招呼，一旁的夏天鸣无意间问道：“竹哥没跟你们来？”

　　李洛彬接话：“他啊，他说他不舒服”

　　夏天鸣点头。

　　纤尘在想，竹颂筵这家伙，平时不都挺健康的吗，为什么会突然生病，算了，想他干什么，纤尘很快停止想这件事，别人的事轮不到自己插手。

　　几人寒暄几句，夏天鸣提议到道：“你们可最近新开的那家西餐厅，味道不错，也便宜”

　　李洛彬：“嗯？新开的店啊，那不得去好好尝尝，一起去啊”

　　李洛彬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纤尘，纤尘回过神，几人离开电玩城，李洛彬顺便在小卖部买了根烤肠边走边吃，他烤肠眼看要吃完，突然开一句：“斯..我怎么总感觉有人跟踪我们”

　　江路天有些疑惑挠挠头：“有人跟踪？你的错觉吧”

　　不是错觉，纤尘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他两默契回头看了眼，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李洛彬倒吸一口凉气：“光天化日谁这么大胆？我们还是走快点吧”

　　虽然没看到可疑人物，第六感告诉他不对劲。

　　李洛彬拉着他的手加快脚步，两人也跟上，时不时回头回头看一眼，纤尘被拽着走，等他们找到夏天鸣推荐的西餐厅他们才停下。

　　他们打算先进去避避，如果真有什么坏人，店员也会第一时间发现，两人进去后，店员很热情招待，把他们带到最里面那个位置。

　　环境很不错，干净整洁，地板上看不到一丝灰尘，桌子也是刚擦不久，显眼的花瓶摆在桌上，里面插着玫瑰花。

　　纤尘坐下后拿起桌面的菜单，翻开第一页，刺眼的价格映入眼帘，这些价格对普通人不算什么，对自己确实天价。

　　纤尘默默把有些“烫手”的菜单推向李洛彬。

　　李洛彬接过菜单，疑惑看眼一个都没打勾的菜单，疑惑看向纤尘：“你不吃吗？”

　　纤尘声道你们先点。

　　后桌不远处，坐着带黑色口罩的男生，眼神晦暗不明，眼角泛红。

　　路过他旁边的服务员发现这人好奇怪，从她刚才去送完几做桌菜，来来回回好几遍，这人带着口罩，不点菜，也不吃桌上免费的小零食，干坐着一动不动，犹豫好久忍不住问道：“这位先生，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男生摇头，服务员见他摇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再次投入忙碌中。

　　三人点完菜，菜单回到纤尘手里，视线在菜单上游走，最后只勾下一份很小的甜点，这个操作把他们看懵。

　　李洛彬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纤尘只有五块钱，纤尘这番操作感觉没把他放眼里，他咬了咬牙，告诫自己冷静点：“纤哥，点吧，这餐我帮你a了”

　　一个被五块钱隔绝在外的少年，那扇门，不能轻易打开。

　　旁边的夏天鸣应付道：“纤哥，你就大胆点，这餐我们请”

　　有把不是很完整，表面参差不齐的钥匙，看似和门锁不匹配，试着插入门锁，轻轻一拧，中途失败没关系，再试几遍就成功，纤尘在驱使下勾下一份意面和黑椒牛排。

　　门终于敞开一条缝。

　　李洛彬看纤尘妥协，刚才的着急，恼怒终于平息，心疼悄无声息爬上情绪的台阶，接过菜单叫来服务员，把刚才点的菜说一遍，经过核对，服务员才离开。

　　等菜的过程，纤尘的注意力停顿在后桌男生的身上，男生给他熟悉的感觉，说不明，他怕认错，把心中的疑虑暂时收回。

　　江路天打几把王者，输几把就把手机搁一旁，他刚注意到纤尘在盯着一处看什么，他视线转向纤尘：“纤哥”

　　纤尘看手机没抬头嗯一声。

　　江路天问道：“我还挺好奇你刚才在看什么”

　　李洛彬抬头看向纤尘，转身看向身后，没什么东西吸引他，随嘴编道：“可能刚才哪个美女经过他忍不住看几眼吧”

　　他趴下了，纤尘余光捕捉到男生的动作，他锁紧眉毛，站起身时有些恍惚，自己是否要去确认，李洛彬看他站起来，游戏不打了，王者显示失败也不去关注：“去哪？”

　　纤尘嘴唇微颤，想说的话被他转换为：“我去厕所”

　　“我陪你去吧”李洛彬手机锁屏，在锁屏前几秒隐约听到手机里传出低声辱骂。

　　路过男生时，纤尘故意问道：“你问过他情况吗”

　　李洛彬没反应过来：“什么？”

　　纤尘淡定回答：“竹颂筵”

　　男生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本能反应想抬头却忍住没做，手指微微颤，把脸埋得更深。纤尘余光撇到男生一瞬间肩膀紧绷。

　　果然是他。

　　李洛彬挠挠头，纤尘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竹颂筵了，还是回答：“他说他突然头疼，然后就发烧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纤尘淡淡嗯一声。

　　夏天鸣身上缠着个“树懒”，几分钟前江路天玩游戏玩腻后，把鞋脱掉，膝盖跪上餐厅沙发，从背后抱住他，夏天鸣感觉后背一沉，刷手机的大拇指停顿，眼中无奈：“坐好”

　　江路天不给他回应，继续揽住他脖子，夏天鸣内心叹口气：“打算抱多久？”

　　江路天语气理直气壮，这棵“树”本就是自己的，想抱多久就多久：“一直抱”

　　纤尘和李洛彬从厕所回来后，菜才开始上，一盘接着一盘，牛排的香味扑鼻而来，看着肉汁饱满，让人迫不及待想尝一口。

　　李洛彬把牛排切一块放入嘴里，被烫到赶紧端起桌上的水喝一口，边咀嚼边说：“嗯！很不错，比其他西餐厅好吃很多”

　　其他人也开动，纤尘看着眼前的牛排，犹豫片刻才开动，牛排，是他能吃得起的东西吗，家里吃的起，但自己却吃不起。

　　连切牛排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

　　菜上齐江路天蔡才从那颗“树”下来，回到自己位置享受美食，夏天鸣吃着自己的还要帮他切牛排，让他方便吃。

　　他觉得，自己像养了个长不大的孩子。

　　小时候会赖在自己身上不下来，不背这家伙指定要闹，长大后他本以为会分开，竟然还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这就是缘分吧。

　　别看江路天性子和小孩一样，某次放学夏天鸣下楼梯不小心崴了脚，是江路天背他回去的，中途被混混拦截，也是背着他把混混全都干趴下，自己挂了彩，背上的夏天鸣竟一点事都没有。

　　纤尘默不作声看着两人的互动，李洛彬边吃边看手机，点开微信，点击竹颂筵的头像，点击加号本想给竹颂筵发消息关心关心，不小心误触点到语言通话。

　　竹颂筵秒挂。

　　李洛彬有些疑惑，自言自语：“挂这么快？”

　　纤尘饥饿陪伴这多年，三除五下把意面和牛排全炫入嘴里，刀叉整齐摆放在碟子上，纸巾也折叠整齐压在盘子底下。

　　他抬眸再次看向斜后座的男生。

　　在他眼皮子底下遮遮掩掩，刚才李洛彬手机误触时候，他无意间抬头，看到男生以最快的速度按下手机屏幕。

　　0.3秒，李洛彬被挂也是0.3秒，哪有这么巧。

　　李洛彬终于向对方发出一条。

　　【全天下最牛：“竹哥，还活着吗？等你好了我们几个哥们带你去新开的西餐厅，味道很不错】

　　对方很快回复：“没死”

　　“嗯.”

　　“斜后方.”纤尘突然道，李洛彬疑惑抬头。

　　“2.0米”

　　李洛彬顺着他视线转过身看去，男生被两双眼睛盯着，他想完蛋，李洛彬是个行动派，李洛彬也觉得那人越看越眼熟，站起身来到他身边，试探性叫了句：“竹哥？”

　　竹颂筵知道自己被抓包，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因为生病，说话声音很哑，几乎听不清音节，却能听懂：“你认错人了”

　　李洛彬故意拍了拍脑袋：“可能还真认错了，我还想着如果竹哥在就好了，纤尘今天好像挺关心他的，算了”

　　纤尘听着李洛彬胡言乱语，他什么时候关心过..

　　纤尘突然想起什么。那句试探怎么就成关心呢？

　　李洛彬话音刚落，竹颂筵刚想放松的肩膀又瞬间紧绷。

　　一只被抓包的野生猫猫，纤尘脑海里毫无征兆蹦出这个想法，把自己吓一跳。

　　纤尘终于坐不住站起身走向他，居高临下看着他，竹颂筵控制住自己不去抬头看他，怕看到的是纤尘眼里恼怒的情绪。

　　纤尘的声音响起，不冷不热的话语传人他耳里：“竹颂筵，你比我跟不要命”

　　竹颂筵听到熟悉的声音才舍得抬眸，不。应该是让他心动的声音，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身材消瘦，苍白的肤色，眼睛却有气势的看着他，给人一种压迫感。

　　“为什么跟踪？”纤尘语气冷得让人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怕你.”竹颂筵话还没说出口，喉咙突然一阵痒，使他忍不住剧烈咳嗽，咳嗽的中途特意偏过头。纤尘眼里闪过一丝情绪，很快情绪便跌落海底，再无踪迹。

　　竹颂筵咳完，李洛彬在一旁开口：“咳这么厉害？烧到多少度？”

　　竹颂筵秒答：“39.”

　　三十九，高到这个温度是什么概念，烧成这个样的人还有心思出来玩跟踪，纤尘越来越不懂他，他很想知道，看似冰冷的表面，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湖水只能投射出他虚假的表面，内心潜在想法，需要深刻挖掘。

　　纤尘沉默，眼前的他，在他内心反映不是外在冷漠没有感情的人，相反，是一个小心翼翼试探所有一切，却不敢越界的那个他。

　　从很早纤尘就注意到，他的每一次出现不是巧合，或许在某个角落蹲守，只是他没有发觉，不可能每次有事没事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就像一阵风，怎么转身，风都在周围包围着他。

　　李洛彬看两人都没说话，率先打破沉默：“哪个.要不我们先把竹颂筵送回家？”

　　几人点头赞同，竹颂筵下意识摇头，这反应想谁家小孩子出去外面玩不愿意回家，纤尘微微蹙眉，语气有些小凶：“怎么，宁愿病死自己也不走？”

　　竹颂筵猛的站起身，身体晃了晃他急忙扶着桌面才没让自己倒下，坚定的语气：“我要跟着”

　　纤尘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只是嗯一声。

　　这天，四人行中途多出一个人，多出一个怎么也驱赶不走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