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势均力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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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言明的情愫在沉默中流淌，安室透和雨宫明子谁也没有说话。他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鬓发，仔细抽出夹杂其间的草屑，末了放下手，移开视线，飞快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向大门走去，“我晚点还有事情，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晚安。”
他早知道她有放不下的人，她不会就这么离开组织，他也同样。所以，还是先暂停在这里吧。
“哦，晚安。”雨宫明子失望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忘提醒一句把垃圾带走。唉，波本这家伙，不会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吧？
好在第二天一早，雨宫明子刚睁眼就接到波本的消息。波本表示他可以帮这个忙，谁叫他们关系好呢。
呵，雨宫明子才不会相信这家伙的花言巧语，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还什么看在她的面子上，实际一整晚都在权衡利弊，是算准了他自己绝对不会吃亏吧。不过不要紧，肯帮忙就好，雨宫明子想也不想就发出一大串好听的赞美，反正不要她额外花钱。
后续波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雨宫明子并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希望脱离组织的女士不到一个星期就跟公安接上了头，连带她在组织里的爱人一起加入了那边的证人保护计划。
一口气叛出两个代号成员，组织高层大发雷霆，琴酒满世界飞着追杀叛徒卧底，吓得组织牛马们集体开启疯狂加班状态。安室透见势不好接了个复杂难搞的海外任务躲去拉美穷乡僻壤，雨宫明子想跑却跑不掉，只能一口气接了一堆画单，关起门来狠狠过了段提心吊胆的日子。
一两个月之后，组织里没人再提起叛徒，雨宫明子把自己从画室里放了出来，她没忘记之前说过的话，还是盼着波本能早些改邪归正。
“混黑到底有什么好的，组织经费贪污得差不多就行了，真以为这羊毛能让你一直薅下去吗？！”
多么有说服力的劝告，然而每次她刚起个头就会被波本打断。雨宫明子多少觉得这家伙真是冥顽不灵，迟早把自己作死！但看在波本时不时愿意做点好事的份上，她又觉得实在不行……以后帮忙收尸好了。
直到波本漫不经心地提起想要对付莱伊。
时间回到跟新任抓猫搭子苏格兰一起抓完猫的夜晚，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的雨宫明子已经没心情搭理即将被苏格兰做掉的波本，勉强吃了几颗葡萄就想爬回楼上睡觉。
安室透见她确实精神不好，走路都在发飘，只能小心护送她去浴室，确认她平安上楼睡觉没有把自己淹死，才有些失望地告辞。临走前他自觉洗了碗，收拾了果皮，装了垃圾，出门前看了一眼玄关处的包裹，距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星期，他到时候再带着礼物过来好了。
第二天雨宫明子一醒来就呼叫苏格兰，“波本回来了，快动手。”
“啊？！”才结束晨练的诸伏景光吓了一跳，他还不知道Zero已经回到东京，明子就先发来消息，看来她在组织里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连Zero的情报都能实时掌握。
诸伏景光提醒自己以后面对她时要更加小心才是，但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借口应付过去，“那个……”
找什么借口好呢？不能说组织新安排了任务，否则明子一打听就知道他在说谎。
“我这段时间不想动手。”情急之下，诸伏景光压低声音，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你要不再等等，要是实在等不及，就另外找别人帮忙好了。”
“能不能请问下你的理由？”雨宫明子深呼吸，咬牙切齿地礼貌询问，别告诉她苏格兰这家伙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要吃斋念佛不愿动手！
“我妹妹的祭日快要到了。”诸伏景光口中的“妹妹”自然是被他顶替了身份的真正的“绿川光”的妹妹，这几年来他打工挣的钱基本全拿去给那孩子治病，公安也暗中安排了专家会诊，然而现有的医疗技术治愈不了她天生的基因缺陷，那孩子还是没能活到跟同学们一起庆祝成人礼的那天。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一时只传来轻浅的呼吸。诸伏景光的心悬在半空，紧张又不安地等待。
终于，低落、带着歉意的女声响起，“……这样啊，我很抱歉，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通话结束，诸伏景光长舒了一口气，不只是为不用去伤害Zero，更重要的是，他总算确认了明子对他的记忆程度。
她还记得他这个人，但只是对他的脸有些印象，大概是画画的人对图像信息特别敏感的缘故。至于其他的，她已经忘了他真正的来历、姓名，忘了他只有哥哥而根本没有妹妹。
太好了，既然明子已经不记得高明哥哥，那哥哥应该也不会被组织注意到吧。
只是……诸伏景光又看向自家兄长，见他搭在明子身后的右手轻轻拢了拢她的长发，又在她反应过来前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并在她疑惑看来时微微挑眉，好像在说，怎么了？
雨宫明子没发现高明警官有什么不对劲，便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她弯着眼睛笑了笑，假装不小心把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所以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诸伏景光垂下眼。
而彼时的诸伏景光尚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那一天他心情不错地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准备两天后就去寺庙里看望已经长眠的乖巧女孩，还要抓紧时间联系Zero，把最近的情况都告诉他，让他千万小心，别被其他组织成员暗杀。
至于下次再找什么借口……诸伏景光捏着笔想了想，决定把之前已经找过的理由整理一遍，再提前准备些没用过的，免得每次被打个措手不及都只能现编，要是次数太多编重了，那可就要露馅了。
“所以小降谷至今活蹦乱跳，全靠小诸伏你每次一个新借口？！”萩原研二看向同期的目光里满是敬佩，“真是太有创意了吧！”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此时此刻，诸伏景光实在不好意思直视被他谎言欺骗的受害人愤怒的双眼，他小声为自己辩解，“也就那么五六……”
“哼。”雨宫明子发出不爽的声音。
诸伏景光轻轻改口，“那么□□……”
“嗯——？！”雨宫明子拖长调子。
诸伏景光闭上双眼，破罐破摔，“好吧，也就那么十二三次。”
十二三次。安室透表情复杂，轻轻拍向幼驯染的肩膀，“Hiro，真是辛苦你了。”
从小不擅长说谎的人，却为他编了那么多谎话，他都能想象得到Hiro那时绞尽脑汁寻找借口时有多苦恼。
不过他从来没听Hiro说起过这件事，那时他们都太忙，一年到头都未必有机会见一面，平时也不能通过手机私下联系。毕竟组织里的电脑高手一抓一大把，就连伏特加那样的都窃听解码样样精通，实在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你不准备也谢谢我吗？”雨宫明子抱着胳膊，气哼哼地说道，“在任务地点趴了一天腰酸背痛起不了床，因为太穷开个破车追不上波本的改装马自达，头天晚上吃了过期便当去医院挂水错过机会，想去波本预定的餐厅投毒结果穿着超市打折外套被拦着进不了门……这么离谱的借口我竟然也会相信，小光哥哥你真是把我骗惨了！”
太离谱了。她那个时候竟然是真心同情他——为了给妹妹治病而欠下巨额高利贷，即使堕落加入组织也没想过把债主通通干掉，而是兢兢业业替组织卖命还债——唉！苏格兰，真是太不幸，太不容易了！
“那个时候我一有机会就找你帮忙好给你打钱，怕你过得太辛苦身体撑不住又找各种理由给你送各种礼物，送衣服送吃的换房还换车，你！你！”
嘶！斯国一！围观群众们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充满震撼！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连萩原研二都忍不住敬畏不已，“小诸伏还是太有实力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我能说我当时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吗……”
“是的，我懂你，小诸伏。”萩原研二重重点头，经验老到，“纯天然才是最高级的！！！”
诸伏景光捂住脸，那时他每次收到礼物都只觉得心惊胆战，回到安全屋的第一件事就是从里到外反复检查，那时他非常担心那些昂贵的礼物背后早已标好了价格——万一礼物盒子里藏着窃听小道具？！
原来明子只是单纯关心他啊。诸伏景光藏在手心下的嘴角微微抬起，却又立刻垂下去。
而雨宫明子越想越气，见她脸都气红，安室透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干脆把自己气死。
他赶紧安慰，“是是是我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你，别生气别生气。”
不过居然会被这么拙劣的借口骗到，只能说Hiro和这家伙在这方面真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啊。
诸伏景光则努力转移话题，他向往常那样看着雨宫明子，目光里除了温柔耐心，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情绪，“不过后来明子你慢慢就没有再提这件事了，是又跟Zero和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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