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枪》雨泻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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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岁的斐然。

　　是沉默寡言，默许我一切言行的哥哥。

　　虽然那时的我嘴里喊着哥哥，心里却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哥哥。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我认为他是被我家扶持的对象，他花着我家的钱，所以他会低我一头。

　　但很快我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我也是我爸的扶持对象，家里的所有都跟我没关系，我爸妈也不是我爸妈，只是能给我提供吃穿用度的人。

　　并且我得到的，都是有代价的，我必须要给他们长脸，保持成绩排名，行为举止也要体面。

　　我还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参加聚会，陪同圈子里的同龄人玩耍，到年纪后跟合适的女生家族联姻。

　　而这些都是为了得到外界的认同跟赞赏，得到那句：“小珏比我家孩子乖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必须要给我爸妈创造价值。

　　“沈珏，你喜不喜欢弟弟妹妹？”

　　我知道其他人家里兄弟姐妹们在小学就开始地暗自相斗。

　　刚念小学的我听到我妈这句话就果断摇头。

　　“那沈珏要乖乖学习哦。”

　　我妈没有情绪的话语，手却摸向我的脑袋，像是逆着自己的意愿学着其他家长那般抚摸自己的孩子。

　　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我就问斐然，“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吗？”

　　斐然将自己的笔递给我，“写作业吧。”

　　斐然17岁就独自一人了，而从来没有得到过爱的我，也是孤身一人。

　　因此在我心里我一直觉得我跟斐然是同类人。

　　见斐然的这天，是我记忆里最深刻的时候。

　　我的世界在我见到他的那一刻，终于有个活人踏足。

　　我紧盯着窗外，无视心跳的躁乱，直到视野里出现那位孤僻的哥哥。

　　我比上辈子多看了他几分钟。

　　从车行驶时我透过窗就在看着他，直到我下车，离开窗户的阻碍，一步一步走近。

　　一直存在在相片里的初见时候的哥哥，真真切切地再次站在我面前。

　　我压抑着迫不及待，想越过我爸站在他身前牵他的手。

　　斐然：“叔叔阿姨好。”

　　许久没说话的沙哑嗓音。

　　我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拍了拍斐然的肩膀。

　　“好好好，我们进去吃饭。”

　　紧盯着斐然不愿错过一瞬的我终于等到走上前的时候。

　　没给斐然反应的时候，我拉起斐然的手，不同于上辈子的握手，这次我选择十指相扣，我不敢太使劲，保持掌心相贴的程度。

　　我暗自窃喜现在的我才十四岁，斐然能把我当作心智未开的小孩。

　　丝毫没有紧张，异常兴奋的我，想着现在有时间，我第一句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对我有好印象。

　　“你站在大厅外面等不热吗？”

　　我扬起头问他，用脸表现出自己的懵懂，配上眨巴着的眼睛。

　　斐然侧头看向我，“不热。”

　　可他明明发梢湿了。

　　斐然很白，显得眼下的黑眼圈乌黑，最近过得不好，连唇色都泛白。

　　我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他，想将这时候的他印刻进自己的灵魂。

　　早已将脸转正不再看我的斐然忽然冒出一句：“看路。”

　　我依言不看他，低头认真看路。

　　我看着他的脚步，刻意地学着他一起迈左右脚，可耐不住斐然腿长，走得频率比我低却远，显得我笨拙。

　　但即便如此，斐然配合着我的速度，同我在一条线上。

　　斐然发育得好，腿撑起裤子，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小腿的线条，我的思绪一下出走，来到浴室门口看见斐然光滑的大腿。

　　我同斐然坐在一起，听着我爸在那虚以委蛇的关心问候。

　　我看着斐然搭在桌上的手，骨节分明，关节处泛着微微的红，细长有力。

　　又想起当初他帮我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不止他的手泛红，连同着耳朵跟脸，都是我给他的红温。

　　想到这所有的事情都要再发生一遍，我高兴地快要疯掉了，却只能先压抑着。

　　看着两人客套了几句后我爸就不再说话，低头看手机处理公务，放不开的斐然低头认真吃饭，我妈更是不说一句话，毕竟这场局她只是一个陪衬。

　　“你多大了？”

　　接下来我要展示一些明知故问。

　　问题来得太突然，刚把东西塞进嘴里的斐然就这样还没来得及咀嚼吞咽，只好慌忙地抬手掩住嘴回答：“17。”

　　不知所措地斐然好好玩。

　　我强忍着笑继续问道：“你在哪里念书？”

　　“一中。”

　　“那你学习很厉害了，我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你吗？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

　　“没有很厉害，但你可以发来我看看。”

　　看着斐然掏出那部屏幕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我心想会不会影响他回复我短信的速度。

　　我备注上我的名字跟电话号码发送了验证。

　　继而我得到了斐然以及他的电话，并在备注栏填上哥哥。

　　我哥哥现在正是单纯，好引导的年纪，我可以仗着自己年纪小装傻肆意妄为。

　　于是心满意足地不再继续跟他说话，要给自己保留点神秘感。

　　虽然很舍不得停下，但这次我要克制，不能把我哥哥吓跑了。

　　最后我爸让服务员来给我们拍照合照，我连忙将我的手机递给服务员。

　　拍照时我装作自然的模样紧挨着斐然，感受着他传来的体温。

　　接着来到门口分别，说完我们的第一次再见，至此结束我跟哥哥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