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亦小邪

11、第 11 章

　　女人将季千涵拖上了岸，便要自行离去，季千涵初出水面甚感不适，又因在水中漂流许久，以及方才被女人冷不丁的脱下了水底，此刻上岸不但身体虚弱无力，而且被人如此粗鲁的按下去又拖上，使得她眼耳鼻舌七孔灌水，以至于一上岸来就咳嗽不停，然而，当看见那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于眼前时，一阵恐惧慌乱涌上心尖，于是，顾不得脚下虚无硬是拖着一身疲惫跟上前去。

　　跟着奇怪的女人一直走，出了水莲池一路渐渐光明起来，然而一路往外却是一路燥热，洞中各处皆成赤红略有冒烟，脚下岩石异常湿热滚烫，季千涵身子性寒如今遭遇这等境遇，竟然也燥热无比险些无法自控。

　　女人在溶洞里穿梭自如健步如飞，季千涵见状也丝毫不敢怠慢，紧跟着女人的脚步一点点的加快
　　，在溶洞里跟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转了大半天，仍不见她有停下来的趋势，于是，季千涵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你都转了大半天了，你要去哪儿啊？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生活在这种地方？哎，你慢点儿……你叫什么名字……”

　　季千涵询问着脑中的千奇百问，脚下也毫不怠慢的紧跟而上，却在一不留神间来不及刹车，右脚一抬立刻踩到了女人的脚后跟，紧跟着自己也因为惯性前身向前扑去，整张脸跟整个胸都贴在了那人的后背上，女人被人从后袭击脚下一顿，回首一眼便瞧见了季千涵此生以来难得一见的狼狈像，女人不发一言盯着季千涵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只是见着季千涵一路磕磕绊绊于心也有所不忍。

　　女人略显粗鲁的扶了扶季千涵，便蹲下身子检查季千涵的秀足，面对陌生女人的举动季千涵只是下意识的躲闪退后，她不明白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不言不语只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例如此刻她竟然蹲下身子，探手抚向她的莲足，如此怪诞异常的行为，别说是一个女人就算是当朝的男子，也不能如此轻薄女儿家的赤足，怎的同为女人的她尽然会如此毫不顾忌，季千涵做实看不懂眼前的人，前一刻还将她推进池里，后一刻又托着她的脚踝轻抚。

　　女人见季千涵娥眉紧蹙眼眸嗔怒，眼神中的戒备尤比自己更甚，顿时眼中一片暖意嘴角亦微微扯出一个魅惑的角度，望进季千涵眼中的眸子也柔和的许多，一种莫名其妙地好感弥漫充斥在两人心中，只电光雷石之间便令两人各自明白彼此绝非敌对。

　　因为那一眸子的对视，季千涵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并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脚踝伸出半寸，女人见状也颇为默契的拾了起来，轻轻地为她揉捏了片刻后再猛的一扭，将方才季千涵扭伤的脚接回了原位，然而扭伤之时由于溶洞之中的溶石焦热湿润，常年经受岩浆浸泡的溶石在此种湿热不退的情况，将日月累积的毒素都由着那扭伤时的缝隙侵入脚踝，此刻虽然由女人将她的脚踝接上，却仍有毒素残留于其中令的其脚踝红肿不堪寸步难移。

　　女人常年生居于此，当然知道这浆毒的厉害，虽一时半刻要不了人的命，可是那浆毒入体非折磨的人要死不活，抬眼只见季千涵咬紧双唇，满身轻颤且头冒冷汗，便已深知浆毒发作，浆毒发作之时其伤处也将会随时日的推移疼入钻心，此种钻心之疼绝非常人能所忍耐，然而眼前的女子竟然一语不发，只是双目嗔圆牙关紧闭冷汗直流，对于此等傲骨她也不能不佩服。

　　女人起身猛的抱起季千涵就要返回池边，而一向自制俱佳且不因疼痛哭喊半分的季千涵，却因女人这一突来的行为尖叫了一声，听闻自自己嘴里宣泄出的一丝惊惶恐惧，季千涵即刻咬紧了双唇不让心中真实的情感泄露半分，然而，钻心的疼痛却因为方才的一叫卸去了几分难耐，那一声惊呼不仅令自己心中舒畅了许多，也将常年以来不为人知的压抑在此人面前宣泄了一通。

　　女人那一熊抱令如此傲骨寒冰的季千涵喊出了心中的疼痛，不仅扬起一抹得意的媚笑飞快的瞥了她一眼，只见眼前这位彻骨寒冰的女子不仅脸上微起红晕，而且慌忙间急速楼上她脖子的动作，也将欲盖弥彰的心慌意乱彰显地无一遗漏，女人一路疾步而去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季千涵的一举一动，甚至于季千涵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女人心情飞扬连带着脚下也像生了风似地，明明刚才走了许久的路程，怎么此刻竟令季千涵有了时空错乱的错觉，竟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女人就将季千涵带回了她们初次相遇的地方——水莲池。

　　水莲池里的水是万年以来喷发的岩浆，在空气中凝结成的水汽蒸发之后，融于适应于银龙鱼生长的外界寒冰之水所形成的，水中所含不仅有银龙鱼产卵之时分泌的营养物，还有这岩浆喷发后自带的矿物质，二者合力在这暖水中滋生的红苔藓，正是这溶洞之中散发出的浆毒的克星，刚巧就能治好季千涵这由脚踝入侵的浆毒，只要割开其皮肉吸出其毒血，再辅以池底的红苔藓敷在表面，不消半刻便可将这浆毒清除殆尽。

　　只是，这削皮开骨吸毒血的事，不仅是季千涵就是这奇怪的神秘女人也不曾做过，是以，当女人将她放在岸边靠在岩石上后，拔出匕首划开季千涵那红肿的皮肉，并将整张唇贴合在那流着毒血的脚踝时，两个人都在心中一愣，一个是在诧异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能令她如此为了自己吸血引毒，而且还是脚踝那样的地方，虽然自己不仅很干净而且还有体香，可是那毕竟是为常人所不耻的地方，她怎么能做到如此这般，只怕是天下的好男儿也未必能如此尽心吧？而另外一个，却在想自己何时多了一份爱心，竟然为了一个莫不相干的人以身犯险，做出以嘴吸毒这样的事来，而且还是吸得是人家的脚踝，虽然她的脚看起来晶莹剔透，香软嫩滑且脚趾圆润脂白如玉，可到底不是能与嘴相提并论的地方，自己怎么就这么犯贱用自己的嘴去舔别人的脚（虽然是脚踝）呢？

　　二人心思各异，然而脸上的红晕却是同出一辙，含着异样的心思，两位当事人都害羞的不好意思去打量彼此的神情，诡异而尴尬的气氛流转其间，却不为二人所察觉，都忙着收拾自己的心情了，谁还有空去关心彼此的尴尬，女人吸出毒血之后迅速的转身潜入了池底，扑通一声惊醒了一旁暗自失神的季千涵，愣愣地看她扑进水中激荡出水花，季千涵有些不明所以和淡淡地失落，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内心慌乱不已，很怕再也见不到这样一个，能全心全意为自己的陌生人了……

　　她与她相遇以来不足一天的功夫，而她的所作所为却已能教她此生不忘了，然而，那个人对着自己却一句话也不曾说过，而她对她影响最深刻地也是她莫名其妙却又不失道理的所作所为，和那双明眸中不停变幻着的各种含义，有戒备的、有无辜的、有关心的、有偷笑的、有温暖的、有不解的……

　　季千涵失神的望向那片平静的水面，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呼喊道：“她跳（逃）进了水里……她跳（逃）进了水里……她跳（逃）进了水里……她跳（逃）进了水里……她跳（逃）进了水里……”她不知道她还回不回来，可她的内心却处于深深地恐惧之中，那片水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死寂一般的平静令她感到愤怒，可她却也只能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入水的地方，嘴巴张合间隐约能看出类似“不要”的口型，然而她却像刚刚失声的病人，又惊又怕却又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半点声响来，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为一个陌生人而感到害怕，即使在漫长的复仇岁月里也不曾有过的害怕……

　　就在她失神失心神魂颠倒之际，那个令她涌出诸多情绪的人，终于带着一大片红色苔藓露出了水面，女人带着一大片的红苔藓游上了岸边，一身透湿地来到了她的面前，跪坐在她的身边将她的双腿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腿间，再割下一片苔藓捣出了汁液细细地涂抹她的脚踝，最后从她身上鲜剩不多的布料中撕下一片，将那些捣碎的苔藓用碎布包裹着贴合了她的脚踝上。

　　季千涵呆呆地看着女人浮出水面，又呆呆地看着她为自己上药，撕碎身上本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再用那块碎布包裹着苔藓为自己敷在脚踝处，呆滞的神情中有着冰雪消融的柔情，空灵的眼神中带着含泪的激动，只是这激动中，不知是因她为自己疗伤而有所感动，还是因自己失而复得的情怀而有所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