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院的日子》银河粥

57、第 57 章 “听你的”

　　在这般便捷而顺利的情况下，两人便找到了这里。

　　同陈知夏的层层推理不同，两人纯属是运气好，永王府那么大，找着找着就把人找到了，是确确实实的运气很好。

　　至于为何能猜出被抓的是沈因竹，栗知白觉得应当是有她这几日细致入微的观察的功劳。早先她猜出了永王可能心悦沈因竹，然而沈因竹因着种种原因，大抵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故，横竖栗知白觉得，沈因竹应当也是喜欢的，否则怎会和他有来有回那么多次呢。

　　以沈因竹的性子，喜欢人也只是埋藏在心底，就和每次遇到困难差不离，因为她已经习惯把自己的情绪藏着，只留给自己忍受，不敢教旁人知晓了。

　　其实说来说去也和自幼的成长环境有关，沈因竹自幼爹娘就不在身边，跟着伯父伯母还有祖母生活，正好家中又有个活泼好动的长姐在，自然而然地，对她的关照也就少了。

　　即便有柳姑在，可不是自己的亲人，就好似天生有道捉摸不透的隔膜，两个没血缘的终究不如有血缘的亲近，长久以来，可不就造成沈因竹不愿表露自己心中所思所想的性格吗？盛望衡又是个狠戾的角色，为达目的自来便是不折手段。

　　无论如何，盛望衡的出现于沈因竹而言，是有益的。

　　只因栗知白见识过沈因竹在他们面前时的拘谨和不安，也见识过在盛望衡面前时敢于吐露自己内心情感的坦然，自然，栗知白也明白，当日沈因竹何以得知老桩这个皇城中老人的真实身份，沈因竹朋友少，从旁人那里听来是不可能的，只有求助于别人了。

　　和沈因竹比较亲近，身份地位又比较高的人，数来数去也能数得清，那便是当朝永王盛望衡，盛望衡虽然年纪二十有五，可一直都在皇城中生活，即便不在皇城，那也没去什么荒凉的边陲美名其曰镇守边疆，履行皇室的义务。

　　皇帝和这个亲弟弟关系很好，两人是先皇唯二的孩子，自幼是哥哥照顾弟弟，父母在时便一起生活一起长大，父母不在了，便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先是惩处有异心的下属，后是安稳朝局，两人齐心协力共同构筑了大卫王朝的繁荣。

　　两个世间顶亲近的人，是能够跨越各种猜忌从而和平共处的。

　　正所谓血浓于水，常常用来形容母子，放在皇帝和永王的身上，用以形容兄弟情谊，也未尝不可。

　　如若有永王这个后台为沈因竹遮风挡雨，想必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到底沈因竹吃过太多苦头，栗知白不愿也不想再看到被人忽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无人问津，就好似初来上京的自己，孤苦无依。

　　因着层层罗列的缘由，栗知白便找到了这里，先把沈因竹救了出来。

　　好歹也是未出闺阁的女子，大卫王朝虽说开放，可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且不久前刚退完婚，便出现在一个当权者的府邸，传出去，也是会被人说闲话的，栗知白深深明白这点，自然也就选择抓紧把沈倾岁她们支开，最后才把沈因竹救出来。

　　沈因竹看到她看向自己的面孔，不是疑惑，不是惊骇，更不是不可思议，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栗知白这是知道一切了，尤其是她和永王两人私底下不清不楚的关系。与之相反的是，栗知白看到沈因竹平淡如水的面孔，很是吃惊。

　　不过细细想来，沈因竹本就是这般清淡的人，表现得平淡自然，确乎很符合她一贯的性格作风。

　　“外头有马车，我送你回去。”栗知白对她说道。

　　“栗姑娘，不可！”

　　说话的是那个小丫头，人机灵，年纪比她们几个都长一些，栗知白掀开裹住她黑布的刹那就觉察到了，这人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可不低，只是她有些疑惑为何有如此武功，还会落入沈倾岁和陈知夏的手中，被她们所困。

　　直到看到身后的沈因竹，便什么都明白了。

　　永王给她的命令定然和沈因竹的安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即便在最后，也不能不顾沈因竹，从而想着自己。沈因竹没开口，她便必然只能按兵不动。这样一来，也方便了栗知白，栗知白适才还忧心忡忡地想着万一沈因竹的身份暴露了，该如何挽回。

　　没想到却是安然无恙，便不需要她多费心思了。

　　“我同知白回去。”沈因竹安抚性地对小丫头说，“不会有事的，她是我表姐妹，不会害我，待我回去，倘若王爷问起，你便说我无事，一切都好，我想他会知道的。”

　　“可是……”小丫头还有要说的，沈因竹没让她说，自个和栗知白走了。

　　盛璟元吊儿郎当地走在后面，见那小丫头还在张望，便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四皇子都开口了，小丫头哪敢多吭半个字，便朝盛璟元行了行礼，满怀郁闷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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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要入府的沈倾城还没到门口，就听守门的人说永王不在府，要等会才能回来。

　　沈倾城为人偶尔老实偶尔就略显愚笨了，站在府门口观望来观望去都没找到能入府的法子，好容易想出偷溜进府的打算，可又因腹府内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机关，而他仅孤身一人，手无寸铁，贸然进去，只能是送命的下场，所以最后只能是望而却步了。

　　就在他焦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府门打开了，里头走出四个人来，为首的就是沈老祖母念了许久的沈倾岁，在她身旁的自然是陈知夏，只是她们身后的暗卫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预料到的，竟然是四皇子盛璟元的人。

　　即便是作为当朝臣子，整日出入皇城，同诸位皇子，各色官僚交流沟通，沈倾城自认为也从未见过四皇子盛璟元的暗卫，更别提这两来无影去无踪，是大卫王朝最拔尖的人物能给他们好脸色瞧了。

　　寻常人不知，可身为朝堂官员的沈倾城又怎会不知。

　　在四皇子还未出生时，建元帝就从全国各地四面八方搜罗来各种有奇才之称的神童，经过层层训练，最后才选出那么两三个较为拔尖的角色来保卫四皇子的安平。

　　鸦青和山岚便是这传闻中在猛虎口中活下来的人，是四皇子的贴身随从，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

　　沈倾城当即就翻身下了马，小跑着迎了上去，“两位大人这事？”

　　“去，回家了。”鸦青和山岚对沈倾岁和陈知夏说。

　　“岁岁！”沈倾城担忧地唤出。

　　“沈大人，你的妹妹还有安宁郡主，我们就送到了，既然没什么旁的事我就回去复命了啊。”鸦青急着回去让主子挽留自己，草草说完几句便想着抓紧走了。

　　山岚可不是这么想的，眼前的是谁。

　　那可是沈家的大公子，可山岚觉得重点不在于他当朝为官是什么身份，重要的是他和栗知白的关系，栗知白是他的表妹，表兄和表妹想必关系应当是不错的吧，因着这层人情让他在栗知白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万一哪天，这话就落到殿下耳中。

　　想回去，岂不就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吗？

　　山岚自以为自己的主意打得很好，索性也没同这个楞头青鸦青商量，趁他还没走远，朗朗一声，“既然是殿下交代我们的事情，我们哪有敢不仔细着办的胆量，也怪我们疏忽，殿下说了，要将栗姑娘的表姐妹安全送回府，这样，我们一同回去，如何？”

　　虽然这不是盛璟元的原话，横竖不是栗知白，其他人他也不关心，只要别死就行，死了栗知白这个蠢蛋会伤心的，自以为是老好人的盛璟元看不得别人伤心，尤其是蠢蛋伤心，因为本就蠢，伤心起来更蠢了。

　　幸而盛璟元没听到山岚自作主张的话，否则不用想，下场不会太好看。

　　沈倾城哪有敢拒绝的想法，作为朝臣官员，巴不得和皇子皇孙打好关系，当然，这也是立了皇太子的情况下才敢这样，如果没立皇太子，就有风险了，又因为四皇子素来不受宠，是被皇帝忽略的角色，是以所有皇子当中，和四皇子搞好关系是最经济划算的了。

　　见四皇子的随身侍卫如同见他的人，这可是求之不来的荣誉，谁能说个“不”字呢。沈倾城当即点头应下，又找来随从去府内交代，告知沈倾岁已经被他们寻回来了，现在正要打道回府，与此同时，还有两个特殊的角色。

　　传信的随从听完便欢欢喜喜地跑了。

　　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几人从永王府开始，赶往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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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知白将沈因竹救出来后，没有急着和她们一道回府，而是和盛璟元去了大理寺，杀人犯法，就算是当朝重臣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大理寺是两个老公公出来迎接的，两人出来一见栗知白身旁有个熟面孔，当即腿都要吓软了，盛璟元的威名着实太大了，把人吓破胆都不成问题，盛璟元也不在意，一迈长腿，略过他们自个往前走了，好似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自家确实是自家的，可是后花园就说明他来的次数很多了。

　　栗知白看了曾经盛璟元勘破的一些卷宗，便明白他为何会对兰秋之死那么感兴趣了，合着并非是他人好，只是觉得好玩，打发时间罢了。在这些林林总总被打开的尘封已久的卷宗当中，栗知白看到了很多人性的恶，也看到了很多不得不为之的无奈。

　　自然，车夫和南风的死，竟然也记录在哪。

　　明明白白地，凶手二字后写的是陆长枫的名字。

　　管事的告诉他们，这案子之所以许久都未能归案，一来实话实说，死的人不算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人物，加上半年了都未报案，管事的就自然而然地把它放到最底下，先行处理一些更为棘手的案子了，二来自然是凶手的身份。

　　大理寺的长官和陆尚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私底下又是顶要好的关系，人情加之友情，总是会让事情难办不少。

　　盛璟元听了，漂亮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他，把那人看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因为很显然，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栗知白见了，拽了拽盛璟元，小声说先解决完这事再说，少年郎阴沉沉的眸色这才转阴为晴。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