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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赞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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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知白放完花灯本想直接回去和两丫头汇合的,奈何李长卿又不知发现了什么,凑热闹般从人群中挨挨挤挤就这么牵着栗知白挤了进去,中途栗知白左边的发髻都散了。
“我帮你复原,我的手艺可好了。”李长卿主动接过发带,扬言要帮栗知白扎回去。
身后就是人墙,栗知白可不想一不小心摔倒被人当成泥巴踩在脚底下,索性也将另一边的发髻一起拽了下来,扎头发的发带便顺手绑在了手腕。
她这无畏的动作给李长卿看得目瞪口呆的,到了最后是深深的佩服。
没扎髻发,少了束缚感,似乎极为贴切两人放浪不羁的形骸,李长卿看着少女飘荡的长发,心一横,也把自己的发髻通通拆散,至于拆散下来的珠钗,不是随手丢了出去,就是送给过路瞧着顺眼的小孩,一路上吃吃喝喝,属于两人的欢声笑语不断。
走走停停了不久,应当是到了热闹中心了,李长卿委实好奇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拽住在旁边同样看热闹的人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呀?”
“有人掉河里面了!”那姑娘捂着嘴说。
“有人?谁?姑娘还是公子?多大了?怎么掉进去的?”这一下可把李长卿的兴趣激发起来了,连连拽着那姑娘问,“好端端地怎么会掉河里面呢?是不是发生吵架啦?还是闹家庭矛盾啦?今日可是好日子,掉进去了可如何是好呀。”
姑娘也的确被她绕得快晕过去了,“等等,你容我组织一下语言。”李长卿不说了,姑娘得空缓了缓,深吸一口,一口气交代,“掉下去的是个老婆婆,不知道是怎么掉下去的,不过不用太担心,已经有人下去救了。”
水面漆黑,江风也冷,一阵一阵地吹在脸上,灌进脖子里,有些瑟瑟。
江边围满了人,人声鼎沸,应当是把人救上来了,奈何人太多,李长卿挤不进去,只能把脑袋探出去,可委实是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又着手是好奇,便拉着那姑娘不让她走,没头没脑地问,“是谁下去救的?”
那姑娘一脸懊恼,两手一摊,活脱脱一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不是被你拉着没去看吗的表情,无奈至极。
正拉扯着,李长卿突然发现栗知白不见了,登时她慌了,赶忙问那姑娘有没有发现自己身旁的姑娘,那姑娘更是一脸不解,说一直只有她在,却并不曾看见第二个人,李长卿两眼懵懵的,见鬼了,栗知白不见了。
可就在她无头苍蝇似得乱窜时,不知哪来的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她,要不是先看到了对方的脸,李长卿能把胆子吓破,本就是在江边,打小乳母又常拿水鬼拉人下水的事吓唬小孩,别提黑灯瞎火突然被一只手拽住是多么吓人了。
李长卿不知那手的主人栗知白是要把自己拉到哪里去,可她乐意跟着,因为她渐渐发现栗知白和她也是一类人,不走寻常路的这类人。
栗知白的确是发现了不对劲,就在这李长卿拉着那姑娘东问西问时,栗知白就被人流推搡着离开了,那人流也是看热闹去的,推着推着就到了视线最好的江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栗知白看得清清楚楚,绝佳的看热闹场所。
可看清在江水里起伏的面孔时,栗知白的脸唰地下就白了。
不是陆家的公子陆长枫,又是谁?掉入江水中的是个老妇人,是在这江边祈福时,一下子没站稳,就摔了下去,正巧有人路过,看见了,就跳下去救了。问题其实不在掉下去的是谁,而是在于救人的是谁,栗知白至今可记得南风和车夫,当日那黑衣人给的提示,里里外外皆指向陆家。
也是丫头们搞混了,京城礼部尚书的陆家压根就不是两个公子,长的那个在幼年时遭遇不测被人陷害死了,幼的公子正是陆长枫。
栗知白藏在袖口的手微微收紧,在大庭广众下不惜代价,不顾自身也要下去救,究竟是怎么样复杂的人,才会一面充当罗刹,另一面又充当救世主,这个人到底多么不为人知,到底还有多少被蒙在鼓里的真相。栗知白痛恨这个人,看着波涛汹涌的江水,恶念头横生。
到底是天黑,老天闭上了眼,人被救上来了,陆长枫完好无损,也上来了。他一上来,就有人冲了过去,那人正是他的心上人梅香。梅香刚才在岸上着急得发疯,若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她也跳下去了,这会儿两人上来了,反倒沉默了。
李长卿看了看,转头对栗知白说,“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其实栗知白也觉得,却说不上来,然而下一秒,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被救上来的妇人喘过一口气,梅香又扑了上去,开口就是,“娘!”四下静了静,还以为是自己耳背,听错了。
妇人全身上下湿透了,微微可透出里头的衣裳,陆长枫便解下自己的长袍披到了妇人的身上,妇人拽了拽,低着头一句话没说,却在女儿开口的瞬间,浑身一震,像是被电流一击,突然而起的振动,她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笑着对女儿说没事。
梅香急切道:“娘,你还好吗?现在可好些了?怎么好端端地掉下面去了,娘你有没有受伤?你知不知道,你可把我吓死了,还好长枫哥哥及时,把你救上来了。”
妇人看了眼放在自己肩头骨节分明的手,顺着手看向女儿口中的长枫哥哥,在粼粼波光的江水旁,妇人眉眼慈祥,“公子,你是好人,多谢你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无以为报,还请你莫要辜负我的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陆长枫什么也没说,寻过来的陆家小厮还以为是自家公子落了水,紧赶慢赶,带来了一帮大夫,最后那些大夫都被陆长枫叫去给那妇人看身体了,把了把脉,没什么问题,看热闹的也看完了,心里却对这陆家公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世人大抵觉得贵人尊贵,是绝不可能冒着性命危险去救一个平人的,可这陆公子做了,而且初始还并不知道这平人是谁,起码看起来是这样,没曾想救上来后,竟然是心上人的生母,倒真是造化弄人。
要说今晚,陆家公子陆长枫可是个三赢之人,在世人口中博得了好名声,又教未来丈母娘认可了自己,自己的心上人也重新认识了自己,不教任何人失望,当真是里里外外挑不出丝毫差错的好人。到底是物极必反,如此这般,反倒是有问题了,可惜看出来的少之又少。
梅香扶着自己母亲,深深作揖,“多谢陆公子相救。”
“不必。”陆长枫似乎是有些心不在焉,“小福,把她们安全送回去,坐我的马车。”
小福应当是他的贴身小厮,小厮错愕的表情不似作伪,“公子,你当真?这马车您可是从未让任何人用过,即使是老夫人也不可,这两个人……”陆长枫呵斥了他一声,“小福!把人送回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陆长枫素有温润如玉的雅称,从未有过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着实是把小福吓了大跳,小福不敢说话了,恭恭敬敬请两人上马车。
梅香很坦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她的母亲扶着车辕,始终没上去。
“陆公子,您已经救过我一命了,我无以为报,怎敢再接受您的好意,这好意我也心领了,这般漂亮干净的马车,我上去可使不得,本就是个死不足惜的人,何苦您费心思呢。”
陆长枫抿紧唇,“您上去,使得。”
老妇人摇了摇头,挣脱女儿的搀扶,绕过马车,向另一处走了,竟当真不打算坐这马车了。然而不说这宽河宽广,就是走出这条主街也不是她这位上了年纪大妇人走得的,况且她又才落水,身上的衣裳湿湿嗒嗒的还没换。陆长枫见了,火速跑过去将人拦下。
“您是梅香的母亲,我说使得就使得。”陆长枫说道:“马车里烧着碳,您的衣裳湿,进去暖一暖,可不要感染了风寒。”梅香也在劝,“是啊母亲,陆公子一片好心,您就依着吧,倘若您感染风寒,身体不适了,我怎的是好?陆公子也会因此内疚不已的,母亲,你就听我一句劝,咱们这时候就别谈什么使不使得的了,赶紧坐上去回家换衣裳吧,啊。”
陆长枫没让妇人拒绝,叫来了小福,几人合力,妇人可算是上了马车。
李长卿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这陆家的小子有那么一些有情有义呀,连带着自己心上人的母亲都可如此对待,可见此人平常是多么得可怕,”话锋一转,栗知白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李长卿继续道:“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看着陆家的那架马车缓缓离开,栗知白总算是忍不住了问:“为何?”
因着两人藏身的地方不在他们看见的地方,较为隐秘,是以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还能把这热闹看到最后,连带着那些小厮是怎么离开的,两人比谁都清楚。
李长卿看着小厮远去的方向,抬抬下巴,“看到没,那些小厮可不单纯就是陆家的家丁,还有些人可是来看这宽河的,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这宽河近些年由这陆家负责了,这么大条河,也没个防护栏,大家都不敢进前走,贴着边走呢。”
就像她说的,宽河很大,一眼望不到对岸,可这样宽广的河,护栏却破破烂烂的,就算是黑夜,也掩盖不了栏杆的破败,年久失修。陆家带来的人不全是家丁小厮,还有些是陆尚书手头下的小官,他们过来可不是救人的,而是来看看掉下去的是不是陆家的公子,有没有人掉下去。
如果没有人掉下去,陆家的小公子没有受伤,那么对他们而言,今晚就是无事发生,所以他们刚才走得那么干脆利落,就是有这层原因。
栗知白微微乍舌,“我赞同你说的,陆家公子的确是徒有其表。”杀害过南风和车夫的凶手,能是什么好人。
李长卿朝她眨眨眼,“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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