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故里》以郴

2、第 2 章 韩燕站

　　韩燕站在原地看着靳峥。他刚抬头想劝劝靳峥，就发现靳峥在自己的裤兜和衣兜里摸索来摸索去，到最后献宝似的，掏出了两枚硬币。

　　“好消息！咱俩能再加根肠了。”他笑嘻嘻的把那两个钢镚塞进韩燕手里，捞着韩燕往小卖部走。

　　小区里的小卖部其实就是租了个一楼的房子，空间狭小，但五脏俱全。一进门就是一个小柜台，往里进的空间中一半放着零食架，一半放着调味品和面条、蔬菜。再往里进是两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货架上堆放着日用品，另一个房间的货架上堆着办公用品。虽小，但足够应付生活。

　　拿到两桶泡面和两根香肠后他们结伴结了账，一起往家走着。雨刚停不久，石砖路依旧潮湿，在凹陷处还有几滩水坑，小区里的流浪猫成群结队的窝在绿化带下，见到了韩燕之后齐声“喵喵”得叫。

　　韩燕蹲下来，拿出来那根香肠问：“我可以把这个喂给小猫吗？”

　　靳峥把自己那根也掏了出来：“喂呗，叫我也贿赂一下喵桑。”

　　韩燕把香肠剥开，掐成小段放在了绿化带的石阶上，小猫探出头来闻了闻韩燕的手，消瘦的骨节在小猫粉嫩的鼻子上轻轻碰了一下，三花作势要咬，见韩燕没有反应便扭头就走，去和其他猫咪抢零食吃，看一个个毛团子为了根香肠互相哈气，靳峥才把他那份香肠拆开，把自己那根递到三花嘴前，果然会撒娇的喵桑最好命。韩燕开始指着小猫一个一个给阿峥介绍。

　　“这只三花叫咪咪，因为这只猫咪的长相很猫咪；远远看过来那只异瞳白猫叫白眼狼，我之前喂过它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只要我不带吃的它就对我爱答不理的；那只美短是家养猫，叫鱼鱼，它的主人住在咱楼下；那只橘猫叫橘小喵，是被小区周边的路边摊养大的，如果你看到橘色掺白色的小小喵，那基本都是橘小喵的孩子。今天芝麻没来，那是一只金色眼瞳的黑猫，胖胖的凶凶的，不爱搭理人。”说着说着聪明的白眼狼好像听懂了什么似的，跑过来一口咬上了韩燕的手指耀武扬威。

　　靳峥被吓一跳，忙去拨弄白眼狼的脑袋，但又害怕刮到韩燕的手指，用力也不行不管也不行。韩燕轻轻笑了说道：“没关系不疼的，它没狠咬。可不能再说他坏话了，狗东西记仇。”

　　“怪精嘞还。”靳峥叩了一下白眼狼的天灵盖，之后去尝试接近其他猫咪。

　　招猫逗狗之后俩人才想起来自己下楼是买吃的的，天色渐暗，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韩燕住的小区里居民楼旁车棚连成一串，下雨时没有带伞的住户会通过车棚到家里。韩燕刚想拉着靳峥往车棚里走，就看见靳峥顶着两袋方便面往家里跑。

　　韩燕低声笑骂了句疯子，紧接着冲出了车棚陪这个儿时的同伴一起欢闹。他在雨中奔跑呐喊：“阿峥！你慢点！我要跟不上你啦！”

　　跑在前面的靳峥回头看了一眼，但脚下的速度没有放慢，看到韩燕没有挡雨的东西，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包方便面朝着韩燕扔出后喊了一声：“阿燕！接着！”

　　看着天上飞过来的方便面韩燕愣了一秒，打算跳起来接，结果方便面从他头上径直划过啪一声掉在了水坑里。

　　“这疯子……”他弯腰捡起了水坑里的方便面，捏了一下发现袋子里的面饼已经碎成了两半，抬头看到前面疯跑的靳峥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跑到离靳峥不远不近的距离后对准那颗欠揍的脑袋把方便面扔了出去。

　　前面疯跑的靳峥突然被不知名物体袭击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是和他手里一样的泡面，捡起之后惊喜着朝韩燕大喊：“唉！我捡着一袋泡面！咱俩要不下三包吧我感觉我吃不饱！”

　　韩燕追上靳峥之后朝他的头上狠狠来了一下，先一步走进了电梯，随着靳峥懵懵的表情笑着关上了电梯的门。

　　电梯没有如想象中的上行，反而顿着开了门，靳峥冲了进去，两个人嬉笑打闹着回了家。

　　家里没有锅，也没有碗，他们就着泡面袋子吃完了靳峥到郑州后的第一餐。

　　“你先洗澡我先洗澡？”韩燕收拾完残羹问了问靳峥。

　　“你先，我想在家先逛悠逛悠，还没看完嘞。”说完他就在屋子里自顾自的逛了起来，屋内陈设简单摆放有致，基本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很久没有变化。韩燕的居所是一间一室一厅，卧室的门紧紧闭着，靳峥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张叠好的纸片掉了出来，探头一看，本该有门锁的位置出现了两个光秃秃的窟窿眼，木刺横七竖八的歪倒着动一下就掉一些木屑；向屋内走一侧衣柜另一侧书桌，中间为韩燕的床铺，其他的物件都很平凡，不同于客厅的死气，韩燕的东西都野草般随意的栽倒着，书架的书不是违章建筑就是高危楼房，便签纸飘落满地，夹杂着几根彩笔，书桌上一本本摊开布满字迹的练习册和成摞的笔记本。转眼一看，灰色调的床铺上小熊小狗玩偶随意地躺着，被子也无拘束的趴着，枕头掉落在床边。

　　可见此人睡相奇佳！

　　厨房卧室探索完毕，玩家靳峥解锁厕所新地图。

　　到厕所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洗漱台和一扇半透明的推拉门，门内是蒸腾的水汽和韩燕若隐若现的躯体，靳峥看到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货咋镇扁？”

　　洗漱台上放的是一些日用品，桃子味的沐浴露、桃子味的洗发水、桃子味的洗衣液……怎么全是桃子？薄荷润唇膏，终于不是桃子了！咋还有儿童水乳，镇精致。

　　韩燕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蒸腾的水汽蔓延到浴室外的地面，毛巾随意的搭在毛绒的脑袋上，亮黄色的拖鞋跟着脚步发出啼嗒啼嗒的响声。

　　暖流靠近了靳峥。

　　韩燕看靳峥没有反应，脱掉拖鞋光脚踩了过去，悄悄地站在靳峥的身后，随即大喊一声：“哈！”

　　靳峥闻言吓了一激灵：“哎哟……吓死我了你。没事了咱上床歇着吧我可累。”

　　“行。”

　　时间一不注意就跑到了凌晨两点，靳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初来乍到的兴奋终于败给了生理需求，关掉手机打算睡觉，忽地瞥见一旁的亮光又看了眼时间。

　　“两点半了你还不困呀？”说完他慢慢挪向韩燕打算看看他手上在玩什么。

　　韩燕对突如其来的接触不太习惯，但碍于叔侄与发小的关系，并没有展露出不自然的姿态，旁若无人地继续完手上的数独；看到一个人对着数独从晚上七点玩到第二天凌晨两点难免惊讶，印象里这个发小还是小小一个被他哄着叫哥哥，跟在屁股后面有样学样拿泥巴砸墙捣蛋的小孩怎的突然这么好学生了，又暗自比了比身高。

　　嗯，还是比我矮。

　　韩燕把手机屏幕亮度调暗，又躺进被子里对他说：“我不困，你先睡吧。”

　　靳峥觉得自己该睡了，又因为陌生的环境翻来覆去睡不着。

　　已经是初秋了，气温渐渐降了下来，但从小怕热的韩燕还是照常整晚开着空调。靳峥感觉到身旁的气息渐渐弱了下来，亮光也随之变暗接着与周身融为一体。

　　他睡着了。

　　望着被窝里暖哄哄的睡颜，落在鼻梁上未修剪的头发，靳峥心想，改明儿一定要给他扎俩小揪揪玩儿。

　　韩燕的容颜不大变，看着那张脸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也随之消退，只剩下安心和逐渐泛起的暖意，思绪也随之回到从前。

　　他们原本都在老家上学，他的爸爸在外务工，妈妈在县里上班不大回家，韩燕的父母都在郑城，他也不清楚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很忙，等过年才能见上几面，和他一样，韩燕也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豫州的老一辈非常热衷于给孩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玩伴，他们的父亲是这样的‘包办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