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落幕 不给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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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区联考进行了三天，终于落下帷幕。
这是临高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大考。既往也有联考，但从未像这次规模如此之大：九区几十所中学，七万多名学生，连监考老师都是不同学校间随机分配。
最后一场考试铃打响，整座楼逐渐开始喧哗起来。
走廊上，三四个培训营的人正在聊天。
“哎呀我估计是进不了了，你们加油。”
“少凡尔赛吧，你要是进不去竞赛部，我连进前一百都够呛。”
有人开口：“不过说实话，这次物理压轴题和数学最后那道多选真不简单，语文还改了题型。我感觉名次可能要掉。”
“你都觉得难，那些后面的人更是只能写个‘解’了。放心吧，咱们开学班里见。”
几人嬉笑着分开来。
*
阳光从窗台倾洒进来，教学楼内到处弥漫着暖洋洋的气息。
各班正在听班主任讲假期注意事项，同时进行本学期最后一项任务：填写正式选科表。
宿婴接过选科表，拿起笔，却注意到旁边始终有道目光。
而这道目光在她随手勾下“理化生”后变得更加哀怨。
侧过眸，对上的便是宁彻无措躲闪的眼神。她的小老鼠同桌此刻眼眶微红，长长的睫毛还在一抖一抖。
她觉得好笑，懒声道：“宁彻，不许躲。”
面前的人只能乖乖垂下头，不作声。
“哭什么啊，考砸了？”她眉眼弯弯，放软语气，“本来也进不去竞赛部，伤心什么。”
小同桌不知怎么，听到最后一句，眼眶反而更红了。
“啧。”
宿婴有些头疼，她一直不太会安慰人。宁彻成绩不算靠前，但始终稳在三四百名，按理说他也该清楚自己的水平。难道最后关头突然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她抬手，在他表上勾了文科。
“要脚踏实地啊，小同桌。”
宁彻盯着她修长的指尖，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后排的人已经走过来收选科表。
他垂下眼，紧张地抿抿唇，不时看一眼桌洞里的信封。
台上的李文收齐选科表，又絮叨了几句，忽然感性起来。
“到下学期，大家就不是同学了，你们会选不同的组合，分到不同的班级，甚至有的同学会进竞赛部。我也不再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不过大家有需要的话，依然可以来找我……”
宿婴往旁边瞥一眼，嗤笑出声。
小同桌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最后作为我们师生一场的纪念，大家到教室前面来，我们拍一张合照。”
伴随着推拉椅子的吱呀声，同学们纷纷走上前。
“48，49……哎，少一个？”
李文清点完人数，疑惑道。
宁彻站在人群边缘，呆呆看着教室后门。
少女已经背上书包出门，只留下渐行渐远的纤瘦背影。
他鼻头一酸，顿觉眼前有些朦胧。
那封情书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她就这样离开，以后更是没有机会见到了。
他忙不迭抬手，擦去险些落下的眼泪，低着头走向座位。
低声催眠自己，他们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人，能跟她相处一学期已经很幸运了，不该奢求这么多……
直到他返回座位。
桌面上，是一包未拆封的手帕纸。
*
宿婴彻彻底底给自己放了个假。
这几天，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公交去图书馆看书，晚上回来还会去练舞室跳一会儿，顺便重拾了账号。
她在社交平台上有个千粉的V号，不露脸，不接广，专门发一些练舞的视频。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沉寂了一段时间，正好这两天没事，她顺手开了个直播。
直播间的人很快多起来，弹出几条弹幕。
【姐姐好帅！】
【你终于回来更新了呜呜】
【妈妈我要亲死你！！】
她还戴着口罩，弯下腰靠近屏幕，随手扎起头发，懒洋洋开口：
“不给亲。”
弹幕刷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右下角弹出一条进场提示。
纯数字ID，顶着默认头像，像是刚注册的小号。
宿婴没在意，正准备起身去拿水。
屏幕中间突然炸开一朵嘉年华的特效。
金光闪闪，铺满整个画面。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朵，五朵嘉年华连着一块儿砸下来。
下一秒，直播间被封禁了。
宿婴：？
*
与她这边轻松的氛围不同，“学习资料分享小组”群内的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往外冒。
这个群起初只有培训营的人，也确实是用来分享学习资料的。后来人越拉越多，现在已经是个两三百人的大群。群的性质也渐渐变了：从分享资料，到讨论八卦，再到传播一切大小事。
其中自然不乏有宿婴的同班同学，正在侃侃而谈她今天拍合照直接走人，给李文气得够呛的事。
【老班对我们还挺好的，她再讨厌也不至于最后这么不给面子吧。】
【你们说她是不是没考好，所以不好意思待下去了啊？】
关于她的猜忌一条接一条。
直到有人发了一句。
【别争了，我刚刚听我妈说，成绩已经出来了！】
发消息这人成绩排在年级两百多名，但因为母亲是教导主任，能了解到学校一手消息，所以也被拉了进来。
滚动的消息戛然而止。几秒后，众人纷纷催他赶快发出来。
【有倒是有，不过只有分段的排名。】
【分段？】
【对，因为学校还要划分区段分数嘛。就比如1-500名一个表，500-1000一个表，到了5000名之后就不再分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兴致勃勃的人都哑了声。
玩这么大？
他们虽然名次靠前，但大考差一分就能隔出几十人，谁也不知道自己落在哪个分段。点开每个文件都像开盲盒一样——怕找到自己的名字，但更怕找不到。
周衍青突然发话：【发吧。】
男生一次性转了好几个文件过来，群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临高师资和生源都不差，在九区里面向来是拔尖的那批。群里的人又是年级里的尖子，自然率先下载了前1000名的两个文件。
【我去不是吧，我才排720？】
【一共七万多人，720名还不行？我在前1000名都没找着我（绝望.jpg）】
陆续有人报了名次，大部分都在第二分段中，也有小部分考得好的能挤进前五百，但都不太靠前。
【不是说其他学校的实力不怎么样吗？前面这些也挺狠啊。】
【哎呀，反正竞赛部是在咱们级选，咱这次没考好，后面不照样有人垫着吗？】
【话说衍青哥应该考得很好吧？】
【第二分段没看见呢。肯定在第一个表里，我搜搜】
【我去，第35名！】
群里瞬间炸了。
祝贺的、艳羡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滚，无不是在赞叹。
【不愧是衍青哥！】
【七万多人排35名，我哥就是我哥！】
周衍青看着刷屏的消息，唇角微微上扬。
直到有人问了一句：
【哥总分多少啊，得排咱们级第一了吧？】
他眸光一顿，笑意渐渐凝固在唇边。
再次点开刚刚的文件，打开查找栏，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回车。
——结果为空。
他心头骤然一沉，抿紧唇，指尖不停划动屏幕，将表格翻到最底。
只有450行。
呼吸瞬间被攥紧，仿佛山雨袭来前的沉闷，喉头都微的发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返回聊天界面，打字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倍，甚至顾不得错字，然后艾特刚刚的男生。
【这个表格是不是不全？】
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周衍青这么急，一时没人再敢说话。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人才姗姗回复。
【哦对刚刚忘了说，我妈告诉我联考前五十的成绩被屏蔽了……】
【所以表里看不到。】
*
此时话题的主角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爆了群消息。正托着脸，趴在床边看手机。
找事的11031118。
害得她不仅被封了直播间，还因为“频繁大额交易”被冻了半天号，她申诉了一晚上才被放出来。想去给那个账号退款，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开启聊天权限。
神经病。
她随手划开微信，免打扰的班级群此时刚好弹出红点，一跃来到最顶端。
【家人们，成绩出了！】
【真的假的，发我一份？】
【发咱群里了，你自己不去看。】
她指尖一停，退出聊天页面。
班里的同学有许多小团体，刚入学的时候不少女生还来邀请过她，她一概都拒绝了，也从未跟任何人钻营过关系。所以现在班级里，以至年级里的消息，她往往是最后知道的。
正要放下手机，通话界面突然亮起个熟悉的名字。
老吴。
她怔了一瞬。
老吴是她初中班主任。三年里，数不清喊她去家里多少次，把小女儿领出来叫“宿婴姐姐”。是唯一一个，把她当女儿疼的人。
她定了定神，接起电话。
“喂，老师——”
还没说完，那头已经开口：
“宿婴，你知道这次你考了多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落幕
，还差 